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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暖骨香，阖家围炉 故事已然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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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岁暖骨香，阖家围炉
腊月三十的雪，落得比往年都要绵密些，把古宅的青瓦压出一层蓬松的白。
往日里总带着几分沉寂的院子，今日却被红灯笼映得透亮。朱漆大门敞着，门廊下挂着的铜铃被风拂过，叮铃咣当的，混着院里的笑语，竟压过了外头的风雪声。
正厅的八仙桌被挪到了廊下，铺着大红的毡布。案上摆着雪白的面团、剁得精细的三鲜馅，还有几碟切好的葱姜末，油星子裹着鲜香，飘了满院。
最先闹起来的是小棠，她攥着擀面杖，踮着脚往案板上压面团，结果力气没使匀，面团飞出去，正贴在沈砚之的青衫下摆。
“哎呀！”小棠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沈先生，您的衣服成案板啦！”
沈砚之低头看着那团沾着面粉的白，无奈地摇头，却还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带着微凉的雪意：“毛手毛脚的，小心一会儿吃不到饺子。”
一旁的江晚卿正捏着饺子，闻言抬眼，素白的指尖夹起一个刚包好的柳叶饺，轻轻往沈砚之面前一递：“先罚你包十个，抵偿你的‘案板’之过。”
她的眉眼间带着笑意，往日里那点化不开的清冷，竟被这烟火气烘得柔和了。沈砚之接过饺子皮，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两人皆是一顿，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泛红。
“我说你们俩，别磨磨唧唧的！”院门口传来柳三娘的声音，她裹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手里提着两大串腊肉，身后跟着挑着酒坛的老管家，“今个儿是除夕，谁也不许藏着掖着，都来动手！”
柳三娘把腊肉往案板上一放，挽起袖子就上手，她包的饺子个个肚大皮薄，捏出的褶子整齐得像刻出来的，惹得小棠凑过来，缠着要学。
“三娘姨，你教我包那个金元宝！”
“行啊，”柳三娘捏起一个面团，飞快地擀成皮，“先把馅放中间，捏紧了边，再把两头往中间一折……喏，金元宝成了！”
老管家把酒坛放在廊下，也凑过来帮忙。他年纪大了，手脚慢，却包得格外认真，每个饺子里都要塞一颗红枣。“放颗枣，来年日子甜。”他笑着说，皱纹里都藏着暖意。
院里的人越来越多。平日里镇守书房的账房先生，放下了算盘，学着捏饺子，结果捏成了扁扁的“鞋底”；护院的小伙子们，干脆挽起袖子，比谁包得快，案板上的面粉被他们蹭得满脸都是，你笑我，我笑你，闹作一团。
沈砚之包的饺子最精致，柳叶形的，兰花形的，摆在一起，竟像件艺术品。江晚卿看了，忍不住打趣：“沈先生，你这是包饺子，还是做簪花？”
“既是饺子，也是心意。”沈砚之拿起一个兰花饺，往她碗里放，“给你的，岁岁平安。”
江晚卿的脸颊更红了，低头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暖乎乎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雪还在下，却挡不住院里的热乎气。
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围着桌子，一边包饺子，一边说着话。有人说往年的除夕，有人说来年的打算，有人讲着外头的趣闻，有人聊着院里的旧事。那些过往的遗憾、难解的心结，在这烟火缭绕里，竟都变得淡了。
小棠举着包好的歪歪扭扭的金元宝，跑到廊下，对着漫天风雪喊：“来年要岁岁平安！要大家都在一起！”
风把她的声音传得很远，院里的人都笑了，跟着附和：“对！岁岁平安！永远在一起！”
饺子下锅了。
沸水翻滚，一个个白胖的饺子在锅里沉浮，像一群嬉戏的小鱼。热气腾腾的水汽漫起来，模糊了众人的眉眼，却把每张脸上的笑意，映得格外清晰。
第一锅饺子出锅，盛在青花瓷碗里，冒着热气。大家围坐在桌旁，捧着碗，吃着自己包的饺子，咬到红枣的欢呼，吃到硬币的大笑，就连吃到小棠包的“漏馅饺”的，也只是笑着摇摇头，又夹起一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外头的鞭炮声渐渐响了起来。
柳三娘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咱们干一杯！敬这一年的风雨，敬咱们聚在一起的缘分！”
“干杯！”
众人举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辛辣里带着暖意，驱走了冬日的严寒，也暖了每个人的心房。
沈砚之看着满桌的人，看着江晚卿含笑的眉眼，看着小棠蹦蹦跳跳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他轻声说：“这样的日子，真好。”
江晚卿侧过头，看向他：“会一直这样的。”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清辉。院里的红灯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众人吃罢饺子，又围在一起守岁。有人唱曲，有人说书，有人下棋，小棠则拉着柳三娘，在雪地里堆起了雪人。
夜色渐深，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咚——咚——咚——”
十二声钟响，震彻夜空。
柳三娘抬手，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分给众人：“过年好！马年大吉！”
小棠接过红包，蹦得老高：“马年大吉！要像小马一样，跑得飞快！”
众人笑着，互相道着祝福。
沈砚之看着漫天的烟火，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千钧的郑重，飘在这岁暖的风里，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愿诸位，丙午马年，鲜衣怒马，岁岁安澜，万事皆如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