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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志青父母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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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青父母没有上山干活，还好正好在家。孔校长跟志青父亲说明了来意，希望文志青父亲去德立中学把儿子找回来，并答应今后文志青初中的所有费用由学校来承担。
志青父亲很感激老师的关心，便答应说：“好，我明天就去。”
覃老师让志青父亲最好当天就去，越快越好，每天都在上新课。志青父亲很难为情，说要等去亲戚家借点车费，怕是第二天才能去。孔校长随即拿出了两百元钱，叫他不用去借了，两百元应该够。
志青父亲有些担忧地问：“如果他不想回来，那这两百元钱该怎么办？”
孔校长说：“如果他不想回来，这钱也不要你还了。”
志青父亲这才敢接过钱。老实憨厚的庄稼人，心里当然很感动，可不知道怎么表达，连“谢谢”都不会说一句。他接过钱，就去谷丰县找文志青了。
孔校长、覃老师们一行人离开时，孔校长再次看了看志青家的破旧瓦房，感慨了一声：“唉，确实贫困！”
德立中学的餐厅离校大门不远。中午，志青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和一双筷子，恰巧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此时，他正看见父亲在门卫室那里跟保安讲话，只见保安扬着手向着男宿舍楼的方向指……
志青不敢相信是自己的父亲来了，神经质地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确定是父亲，心里很担心家里出了什么事，于是向父亲那里急忙跑去。
他来到父亲跟前，惊讶地问：“爹，你怎么来了？”
父亲倒是很淡定，他轻声地说：“你们老师来家里了，让我来把你找回去继续在那里读……”
那时，食堂快要关门了，文志青让父亲在食堂门口等着。他又慌忙跑回食堂，先打了一份回锅肉，然后舀上米饭盖在肉上，端着饭盒，把父亲带到宿舍去了。
“爹，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说。”文志青把饭递给父亲，自己也坐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了枕头边的一本小说。这本小说是昨天从刚认识的一位室友那里借来的。
父亲找到他现在的学校，是为了让他回原来学校读书，这是他意想不到的。此时的志青哪还有心思看书？可他又不自主地在心里默念起来:
“那天，再出去散步是不可能了。没错，早上我们还在光秃秃的灌木林中漫步了一个小时……”
不一会儿，父亲把饭盒递给志青，说吃好了。志青一看，饭盒里还有很多肉。他纳闷，父亲饭量大，并一向喜欢吃肉，又是勤劳节俭的人，从不浪费，今天怎么还会剩肉呢？
“爹，肉怎么没有吃完，是哪里不舒服吗？”
父亲说：“你没有告诉我肉在下面，我以为只有米饭，等把米饭吃完，我已经饱了！”
志青听了有些心酸，很懊恼自己的粗心，忘记了跟父亲说菜在饭的下面！父亲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庄稼人，到这个份上都没有生气责备志青——怎么不早说菜在下面！父亲打开饭盒时不见菜，没有问有没有菜，也不会用筷子先往下刨一刨。
父亲虽然老实和不识字，竟然也能从稣柊里乡找到一两百里外的谷丰县德立中学。可怜的父亲，都是一路问起来的。
父亲详细地告诉了志青老师来家里找他的情况和所说的话。志青听了很感动，心里也很纠结，他不知道是走是留？论教学质量和条件环境，当然是县城里好，而且德立中学的校长、班主任对他也挺好，他不好意思去说又要回原学校。
可是稣柊里中学的孔校长、班主任也好呀，如此关心他、器重他，亲自找上门来，并且已经答应不再收他书学费，而且每月还要给他一百二十元的生活费。不用再自己煮饭了，可以就在学校里的私人小食堂买着吃了。
志青思来想去，很是为难和纠结，经过几分钟的挣扎后，他最终对父亲说：
“爹，你回去跟孔校长和覃老师说，说我也想回来，可是我走不了，没有推脱的理由，这里的校长和班主任也在尽情地挽留我，他们一留，我的心又软了下来。再说，这里是实行半军事化管理的封闭式学校，也偷跑不了……”
志青顿了顿，又说:“爹，如果那边的老师真心想要我回去，请他们直接来德立中学找我，让他们和这里的学校交涉，我才走得了。”
老实憨厚的父亲，儿子这样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也不懂到底在哪里读更好，就带着文志青的意思回去了。
志青把父亲送到校门口，父亲让志青回宿舍，不用再送了。志青“嗯”一声假装往回走，父亲见儿子没有再送，便走下了校门口的台阶。
志青见父亲没有注意，便躲在了校大门旁的一排刺柏树后面，父亲回头没有看见文志青，便大步远离学校而去。
志青悄悄透过树的枝叶缝隙看父亲的背影，只见父亲踉踉跄跄的身影往前走……父亲走到道路尽头拐弯处，下意识地往回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看？
父亲今年58岁了，头已花白，背没有驼，但看起来怎么也不直挺，已经有驼背的迹象了。在志青记忆里，父亲走路从来就不利索，看着父亲步履蹒跚远去的背影，他顿时想起初一时学过的朱自清写的《背影》来。
书中这样写道：“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往回走了……”
这时，志青的泪也很快流了下来，他想:“我不必拭干眼泪，因为他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
这时校门口没有其他人，并且有树枝的遮挡，他继续在心里想着：
“我再向他看时，他没有像朱自清的父亲那样抱着朱红的橘子回来，而是想再看我一眼都没有看到，不知父亲怀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他最终还是坚定地往车站方向走去了……”
志青看着父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校门口那条道路上，哽咽着吞了一口唾沫，平静了一下心情，才回到了宿舍。
志青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室友都午睡了，有的正在打呼噜。他一头扎进被子里，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原学校会找到他家来，并且会让父亲来找他回去？
他的心里既感动又内疚，感情的潮水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其他室友在打呼噜，而他用被子盖住头也在“呜呜呜”地打起“呼噜”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