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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冰 高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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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晚自习教室安静得只能听见写字声，还有钟摆的滴答声。
下课铃一响，何念三两下将手里的书塞进书包，背上后起身直奔校门口去。
她步伐太急，书包随着身体的幅度敲打后背，也来不及回应身后同桌的叫喊。
距离大门两三米远的时候，何念缓下脚步，抬头便与等在门口的人对视上了。
是徐杭生。
——何念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何念躁动着一整天的心开始平缓下来。
现在是初秋，风卷着落叶不断敲打在她的脚边。徐杭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颈间的银色丝巾翻起又落下。她单薄挺拔的身影伫立着、背对在疏疏落落的人群之中。
何念身后远处教学楼乱哄哄的一大群学生已经往这边涌来，她不敢再耽误，快步走上前。
徐杭生刚想要接过何念的书包就被拒绝:
“这个很重，姐姐。”
伸出的手落空，徐杭生转而揉了揉她的头:“我们回家。”
“冷吗？”
何念轻轻摇头。
两人并肩而行，又聊了几句便一路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后何念落后半步，看着徐杭生双手自然下垂，插在了大衣外侧的口袋里。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脚步扎实地向前走着。
她想起六年前，徐杭生离开时学生装扮的模样。
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的除夕，徐杭生匆匆吃了饭就走，话都没说上几句
如今姐姐的背影看起来还是那么清瘦、□□，好像没怎么变过，但却笼罩一层陌生的隔膜。
何念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攥紧，又松开。
快到门口时，何念突然出声:“姐姐，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徐杭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捏紧钥匙后缓缓转动，轻声说:“嗯，不走了。”
何念身体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呼出一口气。脚步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跟着徐杭生进了家门。
热气和饭香一起漫出来。杨秀珍端着盘子从厨房探出身:“这么快回来啦小杭？”
“嗯，杨姨，没多久就看到念念了。”
“就这么几步路，我说让你姐不用去，她非不听，都没坐下歇一会儿…… ”杨秀珍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东西，转身又进了厨房。
何念把书包放到卧室就去帮妈妈端菜。徐杭生在一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护膝的理疗仪。
“杨姨，这是我托港城的一个客户带回来的，现在天气也转凉了，您平时膝盖疼就用它，这里是这样打开……”
杨秀珍惊喜之余又语重心长地，拍了两下徐杭生的手:“小杭，阿姨知道你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不用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我都这个年纪了，哪有这么金贵。这还能不能退啊。”
徐杭生似有些无奈，宽慰道:“杨姨，不要这样说，您还年轻，要好好调养身体。只要您健健康康的，我就不会辛苦。”
“还有，这是送给念念的礼物。”徐杭生话音未落，递给何念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mp3。
“这次回来，也不知道念念喜欢什么，我看现在孩子们之间正流行这个。”
何念接过握紧，冰凉的塑料壳在被手捂到的地方迅速回温，从指尖传来的愉悦一直蔓延到胸口。其实她不太在乎里面是什么，因为是姐姐亲手送给她的，她都很喜欢。
“谢谢姐姐。”
杨秀珍轻轻叹息:“别嫌阿姨唠叨，小杭，我知道你对念念好，但是这都是你赚来的辛苦钱，能省就省，念念正读高中用不上这些。”
徐杭生温柔的笑笑:“我知道的阿姨。”
杨秀珍摆摆手:“快来先吃饭吧，你回来以后还没落着个休息，吃完去睡一觉，何念一会就自己做完功课了，阿姨给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何念坐在姐姐身边，耳边听着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模糊，捧着碗筷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嘴里塞吃的。
何念用最慢的速度吃完一碗饭，起身。
“妈、姐姐，你们慢慢吃，我去学习了。”
徐杭生转过身来抬头看着妹妹，点点头:“好。”
何念回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聊天声。
在靠椅上长出一口气:“唉——”
然后揉揉僵硬的脸，开始写剩下的功课。
直到所有任务完成，已经接近11点。
何念洗漱完，看见杨秀珍正从客房里轻手轻脚地出来，听见动静，回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姐太累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何念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闭上眼脑海里反复播放今天在校门口见到的徐杭生，嘴角不自觉翘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里。
何念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一阵恍惚，杨秀珍看着脚步虚浮的何念吓了一跳。
“我没事妈，姐姐呢？”何念走到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姐早上不到六点就出门了，都是生意上的事。”
“哦。”何念将杯子放下。
——姐姐真辛苦啊……
何念低垂着眼睫，也不打算吃早餐了，起身穿戴好，背起书包推开门。
杨秀珍急忙从厨房追出来给她塞了两个鸡蛋，嘟囔着早上不能不吃东西。何念早已习惯，揣着有些烫手的鸡蛋出门了。
到学校时何念刚好踩着早自习铃进门，赶忙坐到座位上。
不远处的祝宁回头对着她挤眉弄眼，还未看清口型，就见她迅速回过身开始早读。
教导主任从后门挺着肚子进来，背着手在教室转了一圈从正门走了。
何念无语地抿了抿唇。
第一节下课铃一响，祝宁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何念的同桌默默走开给她让位置。
“怎么回事啊何小念，昨天叫你好几声都没回头，咋？你偶像在家啊。”
何念假装严肃的脸有了一丝松动
祝宁没有错过这一变化，瞪着大眼睛凑近“我晕，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谁啊？没见你提过谁啊，明星？不可能吧，难道是周笔畅？李宇春？要是李宇春来我家……嘿嘿嘿。”
何念早已习惯她跳脱的思维，没有打断。
祝宁忽然停下傻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拔高的音量低了下来:“是你……姐姐？”
何念点头。
祝宁坐了下来:“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念:“就昨天”
祝宁若有所思:“我倒是真想见一见你这个姐姐，被你夸得天仙一样。”
“诶，何小念，她走的时候你才9岁，你们变化都这么大，她还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姐姐吗……”
何念刚要说话，被上课铃打断，祝宁也紧接着回到座位上。再下课祝宁作为课代表被英语老师叫走帮忙去了，后面一整天何念耳边都很清净。晚上放学祝宁跟何念打了声招呼提前回家了。
何念以为徐杭生今天应该不会来接自己，慢吞吞从教学楼走出来，不想赶着人流被挤来挤去。
出来的时候正好夕阳下山，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学生全都兴奋地一窝蜂跑走，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何念快走出门口时才发现徐杭生就站在那里等着自己。
冷清的校门口，只有姐姐。看起来孤零零地，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何念只觉得余晖洒在徐杭生身上像神女一样光辉、美丽，让自己不受控制般跑过去。
“姐姐，你怎么来接我了。”何念抬头用有些仰望的姿势看着她。
“提前结束了，顺路和你一起回家。”徐杭生也低头回望。
“好。”何念主动牵起徐杭生垂在身侧的手，像小时候一样。
——姐姐的手是冰的。
姐姐还是这样，总是对别人好，付出什么从来不主动说，还好我知道，何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