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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凶你?哭什么 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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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机车在一家挂着霓虹灯牌的酒吧前停下,招牌是简单的英文“Nebula”,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保安,看见陆江屿一行人,点头示意。
孟栀跟着走进去。
酒吧内部比她想象中宽敞,装修是工业风,灯光昏暗,音乐声不算太大。
卡座区已经坐了不少人,看起来都是星榆中学的学生,有些还穿着校服外套。
“屿哥来了!”有人喊了一声,好几个男生站起来打招呼。
陆江屿随意挥挥手,带着孟栀走到最里面的卡座。沈骁和其他人跟在后面,很快有人端来饮料和果盘。
“坐。”陆江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孟栀僵硬地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周围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那是谁啊?没见过。”
“好像是新转来的,苏家那个二小姐。”
“屿哥怎么带她来了?”
陆江屿靠进沙发里,长腿伸直,拿起罐装可乐喝了一口。
他侧头看孟栀:“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孟栀点头。
“怕?”他挑眉。
孟栀又点头。
“放心,”沈骁插话,“这里是正经地方,老板是屿哥朋友,不卖酒给未成年。”
话虽如此,但周围的环境对孟栀来说还是太过陌生。
她从小跟着奶奶生活,去得最多的地方是画室、图书馆和菜市场,酒吧这种场所,只在电视里见过。
“玩点游戏吧!”一个男生提议,“摇骰子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大冒险!大冒险!”几个人起哄。
孟栀心里一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那就大冒险。”陆江屿说,“规矩照旧。”
有人拿来空酒瓶放在桌子中央。
第一轮转到了一个短发女生,她选了真心话,被问有没有喜欢的人,红着脸说了声“有”。
第二轮转到沈骁,他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去隔壁桌要个联系方式,轻松完成。
第三轮,瓶口缓缓停下,指向孟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到你了,新同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孟栀手心冒汗:“我可以不玩吗?”
“那怎么行!”立刻有人反对,“来了就得玩,这是规矩。”
“规矩”两个字让孟栀想起陆江屿在公交站说的话。
她下意识看向他,希望他能说句话。
陆江屿单手支着下巴,对上她的视线:“选一个。”
不是商量,是命令。
孟栀咬住下唇。
真心话太危险,她不想被问隐私。大冒险……
“大冒险。”她小声说。
“爽快!”男生从卡座中央的盒子里抽出一张卡片,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哇哦,这个刺激——‘和在场的异性面对面静止十秒,距离不能超过二十厘米’。”
卡座里瞬间沸腾了。
“我靠,这谁写的惩罚?”
“好损!”
“孟栀,选一个呗!”
“屿哥!屿哥最近!”
“沈骁也行啊!”
起哄声越来越大,孟栀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看向陆江屿,眼神里带着求助。
陆江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她:“抽到什么就做什么。”
“我认罚?”孟栀声音发颤。
“不行呀,我们这可是有一个规矩的,新人第一场是不可以认罚的噢。”
他不耐烦的出声,“孟栀,我这人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场对峙。
孟栀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委屈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没成功。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陆江屿愣住了。
他见过女生哭——被欺负哭的,撒娇哭的,装可怜哭的。
但孟栀这种,无声无息、拼命忍耐却还是掉眼泪的哭法,他第一次见。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倔强地不想让人发现。
“喂……”他张了张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你哭什么?”
孟栀别过脸,用手背擦眼泪,但越擦越多。
周围鸦雀无声。
沈骁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打圆场,但被陆江屿抬手制止了。
陆江屿盯着孟栀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抬头看她。
这个角度,孟栀能清晰看见他眼里的困惑,还有一丝罕见的无措。
“我没凶你。”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哭什么?”
沈骁一听,都砸舌了,听听这说的人话吗?你没凶,那刚刚那个人是谁?
兄弟们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么多证人还可以耍无赖的,也就只有陆江屿能干得出来,而且还没人敢说的。
孟栀摇头,说不出话。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一整天的疲惫,可能是因为苏语柔的算计,也可能只是因为此刻的难堪。
陆江屿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擦擦。”
孟栀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纸巾很快湿了一小片。
陆江屿站起来,转身对其他人说:“游戏继续,她这轮跳过。”
没人敢有异议。
他们都是见过陆江屿怼哭人,气哭人,可以说什么样的都看了一遍,但哪次他上去递过纸的
他重新坐下,侧头看孟栀:“等会儿送你回去。”
孟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她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角落,看他们玩游戏、聊天、说笑。
陆江屿没再跟她说话,但会时不时瞥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九点半,陆江屿站起身:“走了。”
孟栀跟着他走出酒吧。
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脸上泪痕已干,只剩眼睛还有点肿。
沈骁把机车推过来:“屿哥,怎么送?”
“我送她。”陆江屿跨上车,拿起备用头盔递给孟栀,“上车。”
这次孟栀没有拒绝。
她戴上头盔,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抱紧。”陆江屿言简意赅。
孟栀犹豫了一下,轻轻抓住他夹克的两侧。
机车启动,驶入夜色。
风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灯光连成流动的光带。
孟栀闭着眼睛,不敢看前方。
过去半小时,车停在苏家别墅区的入口,保安认识陆江屿的车,直接放行。
在距离苏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陆江屿停下:“就这儿吧,你自己走进去。”
孟栀下车,摘下头盔还给他,没有说谢谢。
陆江屿没接,看着她:“今天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放学早点走。”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别一个人在外面晃。”
孟栀点头,现在的她完全不想和他说话。
她转身走,又听见他在身后说:“孟栀。”
她回头。
路灯下,陆江屿的表情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亮的。
“今天,”他慢慢说,“我不是故意要吓你。”
孟栀愣了愣,没接话,转身朝苏家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别墅拐角,陆江屿才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头盔,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沈骁的机车从后面跟上来:“屿哥,送完了?”
“嗯。”
“那姑娘……挺特别的。”沈骁斟酌着用词,“你对她好像不太一样。”
陆江屿没说话,只是戴上头盔,发动了机车。
引擎轰鸣声中,他想起孟栀掉眼泪的样子。
那么安静,满脸委屈,却不敢控诉,像只被逼到角落却不肯叫的小动物。
他烦躁地拧了拧油门。
妈的,下次再也不带她去那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