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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六章 小概率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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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概率事件在一次实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发生了，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原假设错了。但有些人利用这个原理，把人为制造的“巧合”包装成天意。
场次八李翠芬的第三次证词
时间：2024年11月23日，下午14时50分
地点：艾山县清河镇·福康养老院
沈默独自来见李翠芬。
她还是坐在门廊下那只小马扎上。今天她手里拿着一只搪瓷杯——白底红花，杯口掉了一块瓷。
师父送她的那只。
她没有择菜。没有洗衣。只是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榆树。
沈默在她对面坐下。
“周培德被省纪委带走了。”他说。
李翠芬点头。
“他说的，”沈默说，“2004年7月11日下午，他把乌头送到你家。他交代过你，这是生乌头，不能直接吃，要泡酒。”
他顿了顿。
“你收到了。”
李翠芬点头。
“你把它放在灶台最里层，压在一口锅底下。”
李翠芬点头。
“第二天早上，那口锅挪了位置。”
李翠芬点头。
沈默看着她。
“李师傅动过那口锅。”
李翠芬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搪瓷杯边缘那块缺口。
“2004年7月12日早上，”她的声音很轻，“老李比我先起床。”
她顿了顿。
“我起来的时候，他坐在灶台边，那口锅已经放回原位。”
她顿了顿。
“他问我，翠芬，这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
“我说，是周科长送的乌头，给陈局长泡酒用的。”
她顿了顿。
“他哦了一声。”
她抬起头。
“然后他去做早饭了。”
她看着沈默。
“那天晚上，我给陈局长送饭，做的是红烧肉。”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用了灶台上那罐猪油。”
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李翠芬看着他。
“那罐猪油，”她说，“就放在那口锅旁边。”
她顿了顿。
“老李早上动过那口锅。”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动过那罐猪油。”
她的眼泪流下来。
“二十年了，”她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我不敢问。”
她低下头。
“他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
她抬起头。
“我不知道他是对不起什么。”
她看着沈默。
“我不知道那罐猪油里，有没有那袋乌头。”
沈默没有说话。
他坐在门廊下，听着自己的心跳。
李德明。
2004年7月11日晚上，他没有去店里。
他头疼。
他在家里待着。
他在灶台边待着。
他动过那口锅。
他可能动过那罐猪油。
他把生乌头磨成粉，还是切成片，还是整块放进去？
他不知道那东西有多毒？
他知道。
他是艾山人。
2004年7月12日早上，他问李翠芬：这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李翠芬说：周科长送的乌头，给陈局长泡酒用的。
他哦了一声。
他没有说：我昨天晚上用它做了什么。
他没有说：翠芬，那罐猪油有毒。
他做了早饭。
他照常去开店。
他等了二十年。
2012年，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李翠芬的手。
他说：翠芬，那年那顿饭，是我对不起你。
他没有说：那顿饭里的毒，是我放的。
他没有说：那袋乌头，是我加进猪油里的。
他带走了。
李翠芬还在。
她等了十二年。
等沈默来问她：那罐猪油在哪里？
沈默开口。
“那罐猪油，”他说，“还在吗？”
李翠芬摇头。
“2004年7月12日晚上，”她说，“陈局长死了。”
她顿了顿。
“第二天早上，我把那罐猪油扔了。”
她抬起头。
“连同那袋乌头一起。”
她看着沈默。
“我以为这样就干净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不知道老李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声音很轻。
“他一辈子都是个好人。”
“他为什么要害陈局长？”
沈默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