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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谁不行?”
那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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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过去以后,霍染和宋嘉鱼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生疏,是更亲近了。
以前宋嘉鱼也黏她,可那种黏是妹妹对姐姐的黏。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黏,是那种……霍染也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了。
比如早上起来,宋嘉鱼会赖在她怀里不肯起,非要她亲一下才肯睁眼。比如吃饭的时候,宋嘉鱼会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她吃下去。比如走路的时候,宋嘉鱼会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牵,晃来晃去的,像两个小孩子。
霍染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这天下午,沈念薇又来了。她一进门就嚷嚷:“阿染!小鱼!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霍染从屋里出来,看见她提着一个大包袱,累得气喘吁吁的。“什么东西?”霍染接过来掂了掂,还挺沉。
沈念薇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打开看看。”
霍染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匹布料。一匹月白,一匹藕荷,都是上好的绸缎,摸起来滑溜溜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绸布包着的小包裹。
“这是?”
沈念薇得意地说:“我爹从上海带回来的,说是最新式的料子。我一看就知道适合你们。月白的给小鱼,藕荷的给你。做两身新衣裳,秋天穿。”
霍染看着她,心里暖暖的。“念薇,谢谢你。”
沈念薇摆摆手:“谢什么,咱们谁跟谁。”
宋嘉鱼从屋里出来,看见那两匹料子,眼睛亮了。“真好看。”她摸了摸那匹月白的,“给我的?”
沈念薇点点头,又神秘兮兮地拿起那个小包裹,塞到宋嘉鱼手里:“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宋嘉鱼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双薄薄的、长长的、黑色的……袜子。她拎起来一看,顿时愣住了。那袜子薄得像蝉翼,黑得发亮,长及大腿。宋嘉鱼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念薇姐!”她像被烫了手似的把东西塞回沈念薇手里,“这、这是什么呀!”
沈念薇笑得直不起腰:“上海最新式的玻璃丝袜!洋太太们都穿这个,配旗袍可好看了。你不是要做月白旗袍吗?正好配这个。”
霍染在旁边看着,脸也微微红了红。“念薇,你这都从哪弄的?”
沈念薇眨眨眼睛:“我爹从上海带回来的呀。他不懂这些,我说我要,他就给我了。”
宋嘉鱼红着脸,眼睛却忍不住往那双黑丝袜上瞟。薄薄的,亮亮的,看起来……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沈念薇看见她那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了,快收起来,回去试试。”
那天下午,三个人在屋里叽叽喳喳地量尺寸、挑样式,闹了一下午。沈念薇还非要教宋嘉鱼怎么穿那双黑丝袜,把宋嘉鱼羞得直往霍染身后躲。
沈念薇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霍染送她到门口。
“阿染,”沈念薇忽然压低声音,“那双丝袜可是好东西,让小鱼穿上给你看看。”
霍染瞪她一眼。沈念薇笑着跑了,声音从巷子里传来:“你们俩,好好的!”
霍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心里很感动。这个朋友,倒是挺好的。
回到屋里,宋嘉鱼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双黑丝袜翻来覆去地看。看见霍染进来,她慌忙把东西藏在身后。“姐姐……”
霍染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藏什么?”她笑着问,“都看见了。”
宋嘉鱼的脸又红了,把丝袜拿出来,小声说:“念薇姐说,这个要配旗袍穿。”
霍染点点头:“那就配旗袍穿。”
宋嘉鱼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那……我做旗袍的时候,让裁缝把开叉开高一点?”
霍染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学坏了。”
宋嘉鱼嘿嘿笑了两声,靠过来,靠在她肩上。“都是姐姐教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说了很久的话。说着说着,宋嘉鱼忽然翻了个身,趴在她旁边,看着她。
“姐姐,我问你个事。”
霍染看着她。“什么事?”
宋嘉鱼眨了眨眼睛:“你说,我以后怎么叫你?”
霍染愣了一下:“叫我?就叫姐姐啊。”
宋嘉鱼摇摇头:“不是那种叫,是……是那种时候。”
霍染没懂:“哪种时候?”
宋嘉鱼的脸红了红,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霍染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你……”她瞪着她,“你怎么学的这些?”
宋嘉鱼嘿嘿笑了两声:“念薇姐她说,两个人在一起,称呼要变一变的,不能总叫姐姐。”
霍染深吸一口气。沈念薇,又是沈念薇。这孩子,什么都跟她说!
“那你想叫什么?”她问。
宋嘉鱼想了想,歪着头看着她。“叫……阿染?”
霍染摇摇头:“不行,没大没小的。”
宋嘉鱼又想了想:“叫……染染?”
霍染打了个寒颤:“太肉麻了!”
宋嘉鱼笑了,笑得在床上打滚。“姐姐你真好玩。”霍染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行了,别闹了,就叫姐姐。”
宋嘉鱼止住笑,看着她。“可是,别人家的……那种关系,都不叫姐姐的。”
霍染看着她。“那你听别人家叫什么?”
宋嘉鱼想了想,说:“我听念薇姐说,有的叫名字,有的叫……叫……”她忽然停住了。
霍染看着她:“叫什么?”
宋嘉鱼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动。“老……婆。”
两个字轻轻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霍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宋嘉鱼,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哑。
宋嘉鱼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没、没什么……”
霍染伸手把枕头拿开,宋嘉鱼的脸露出来,红得像熟透的虾。
“姐姐……”她小声叫。
霍染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她伸手把宋嘉鱼拉进怀里。“再叫一遍。”
宋嘉鱼把脸埋在她肩上,不肯抬头。“不叫了……”
“叫嘛,叫嘛,”霍染哄她,“我想听。”
宋嘉鱼抬起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霍染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带着期待,带着一点点宋嘉鱼从未见过的东西。宋嘉鱼的心跳得快起来。她张了张嘴,又叫了一声。
“老婆。”
这回声音大了些,清楚了些。霍染的脸更红了,真的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得彻底。
宋嘉鱼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姐姐,你脸红了。”
霍染瞪她一眼:“不许说。”
宋嘉鱼笑得更大声了。“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霍染看着她那笑得开花的脸,忍不住也笑了。“就你会说。”
宋嘉鱼收了笑,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是我老婆。”
霍染的心跳又快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宋嘉鱼的眼睛亮了亮。“那你也叫我一声。”
霍染愣住了。“叫你什么?”
宋嘉鱼眨眨眼睛:“叫……你知道的。”
霍染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软的。她张了张嘴,想叫,可是叫不出来。那两个字太羞人了。宋嘉鱼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催,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
霍染深吸一口气。“老……”刚说了一个字,脸就红透了。
宋嘉鱼忍不住笑了。“姐姐,你不行啊。”
霍染瞪她一眼:“谁不行?”她一把把宋嘉鱼拉进怀里,凑到她耳边,轻轻叫了一声:“老婆。”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颤。宋嘉鱼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从霍染怀里挣出来,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真好。”
霍染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傻孩子,是你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叫了很多遍。一开始是宋嘉鱼叫“老婆”,霍染红着脸应;后来霍染也叫“老婆”,宋嘉鱼也红着脸应。叫着叫着,两个人就笑了;笑着笑着,就抱在一起了。
第二天早上,沈念薇又来了。她一进门就看见霍染和宋嘉鱼坐在院子里,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绣花。
“哟,小日子过得挺美。”
宋嘉鱼抬起头,看见她,笑了笑。“念薇姐,你又来了。”
沈念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不欢迎?”
宋嘉鱼摇摇头:“欢迎欢迎,天天来都欢迎。”
沈念薇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昨晚有没有什么进展?那双丝袜试了没有?”
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沈念薇看着她的脸,笑得意味深长。“哦——有情况。穿上给阿染看了?”
宋嘉鱼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绣绷里。霍染放下书,看着她。“念薇,你别老逗她。”
沈念薇眨眨眼睛:“怎么,心疼了?”霍染的脸也微微红了红。
沈念薇看着她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脸红,笑得前仰后合。“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了,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了,以后叫我沈媒婆。”
霍染和宋嘉鱼面面相觑。沈念薇笑着跑了。霍染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人。”
宋嘉鱼也笑了,靠过来,靠在霍染肩上。“姐姐,念薇姐真好。”
霍染点点头:“嗯。”
“要不是她,”宋嘉鱼说,“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敢跟你说。”
霍染低头看着她:“那你怎么说的?”
宋嘉鱼抬起头。“就那么说的。喝了酒,胆子就大了。”
霍染笑了:“那我得谢谢念薇,灌你喝酒。”
宋嘉鱼也笑了:“谢什么,反正早晚都要说。”
霍染低下头,在宋嘉鱼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嗯,早晚都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