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习惯成自然 十二月过得 ...
-
十二月过得很快。
沈筠的项目进入测试阶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神奇的是，无论多晚收工，手机里总会有他的消息。
有时候是一张夜宵图，有时候是一个“睡了吗”，有时候只是分享一首他觉得好听的歌。
她回复得依然简短，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沈老师今天吃了啥？”
“食堂。”
“食堂有啥好吃的？”
“米饭和菜。”
“什么菜？”
“……忘了。”
“你赢了。”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
沈筠开始习惯睡前看一眼手机，习惯在写代码写累了的时候点开那个“鲸鱼不睡觉”的头像，习惯在听到某首歌时想起他分享的那首。
她把这些变化都记在备忘录里，分类标签是：“习惯养成观察记录”。
但她没有再命名为“样本”。
因为样本是客观的、可替代的。
而她清楚地知道，他不是。
月底，她收到了他的跨年邀请。
鲸鱼不睡觉：31号有空吗？有个活动，结束早的话一起吃顿饭？跨年。
沈筠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了半拍。
跨年。吃饭。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好像不太像“普通朋友”的范畴。
但她还是回了一个字：
SJ_AI_Lab：好。
31号晚上八点，她出现在约定好的餐厅。
是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包厢里只有两个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很放松。
“来，坐。”他给她拉开椅子。
沈筠坐下，环顾四周：“怎么想到来这里？”
“朋友开的，安静，”他给她倒了一杯茶，“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
她愣了一下。她确实不喜欢热闹，实验室聚餐能推就推，人多的地方会让她紧张。但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猜的。上次录节目，人一多你就往边上站，也不怎么说话。”
沈筠沉默了。
原来他一直在观察。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聊了很多东西。他的工作，她的研究，他以前打工遇到的有趣的人，她写代码时发生的离谱bug。
快到零点的时候，服务员端进来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2026”的数字蜡烛。
“许个愿吧。”他把打火机递给她。
沈筠看着跳动的烛光，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跨年，她一个人在实验室，对着电脑倒数。这一次，有人给她点了蜡烛，坐在对面笑着看她。
她闭上眼，许了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许的什么愿？”他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是。”他笑了，“那我猜一下——是不是希望明年算法不崩？”
沈筠：“……”
“不对吗？那肯定是希望多写几篇论文。”
“黄景瑜，”她忽然开口，“你平时观察别人也这么仔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只对你。”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窗外远远传来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七……”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说。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习惯”的范围。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的路灯。
“怎么了？”他问。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黄景瑜，”她说，“你是不是……”
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他等着她说完。
“没什么，”她摇摇头，“新年快乐，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沈筠。”
她回头。
他站在车边，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
“是。”他说。
她愣了愣：“什么？”
“你刚才想问的，”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很认真，“我是。”
沈筠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她刚才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是。
——算法无法处理的情况出现了。
因为这一刻，没有任何数据能够描述她心里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