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提升空 ...
-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岑纵在下楼时看到已经和辅导老师在客厅桌子前被分析卷子的林逐星，终于有了点儿自己领回家一条比格……不，一个人的实感。
数学辅导老师是个长相有些严肃，戴着黑框眼镜梳短马尾的女人。
听见岑纵下楼，女人也只是抬头问了声好，和雇主互相点过头，又继续给林逐星看题。
“你的基础非常扎实，高一高二应该是认真学了的，但在几何和函数上用的时间都太长。”
女人把刚刚给林逐星掐的，每道题用时的表格推过去。
“130往150提分，不仅要看难题，也需要看熟练度。你前面浪费的时间太多，后面的函数和新定义数列基本没时间仔细考虑。第18题的第二问你足足思考了五分钟……”
林逐星单手撑着额头，悄悄抬头。
岑纵也在看着他，这一眼过来，两人刚好对上视线。
已经被按在题海里折磨了一上午的少年递给岑纵一个求助的眼神。
——凤江一中是个性化教育的地方，这种填鸭题海他是真没经历过。
“……”岑纵移开目光，权当没看见。
他当年参加的不是国内高考，新定义数列虽然还有些印象，但还是别误人子弟了。
咖啡机的嗡嗡轻响后是拆解数学题的背景音，岑纵今天上午没什么太要紧的事，索性端着咖啡杯，拎着早餐坐到客厅茶几桌前。
林逐星偷偷抬头，用一种看救星的目光对他用力眨眼。
岑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林逐星有些茫然地歪了下头。
虽然是在客厅辅导，林逐星的东西却摆的极其整齐，每一科都用标签纸打好。
灰色的卷子册，翻看痕迹不轻的教辅书，还有一套套模拟卷，收拾的可谓赏心悦目。
岑纵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林逐星的英语卷子。
然后翻开看了起来。
“？？？”林逐星的目光从迷茫到震撼再到绝望，只需要一秒。
数学老师注意到了少年的开小差，笔尖一停，用力清了清嗓子。
林逐星赶紧转过脑袋。
头是转过去了，目光却还忍不住往岑纵那边溜。
岑纵被卷子挡住的唇角稍微上扬了一瞬。
少年像是看到了那个笑，盯着这边的视线顿时幽怨起来。
见数学老师又有继续清嗓子的趋势，男人连忙垂眼，把注意力落回小孩儿的试卷上。
林逐星这张卷子也是107分，估计就是上次的模拟卷，岑纵稍微扫了一眼少年的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觉得大多数应该是单词积累量和语法这种说起来好像没什么难，实则通篇都是问题的问题，就直接把卷子翻到了最后的作文。
林逐星的拇指开始偷偷抠笔杆。
刚看到作文题目，岑纵就沉默了一下。
——十年过去了，怎么这英语作文里的外国友人还是李华。
高中英语作为题目对于岑纵来说实在看不出什么难点，读完了题他就去看林逐星写的作文。
然后他看到了一篇……
外国小学生日记。
一篇作文里出现了三个“think”，两个“should”，还有个“very good”。
以及几个零零碎碎的语法问题和拼写错误。
可以说，只有逻辑是流畅的。
林逐星手里的笔都快抠烂了。
岑纵又看了眼答题卡上的评分。
——这东西居然还能有13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对林逐星的英语提升充满了信心。
数学老师嗓子已经清到发痛了，女人在深深的叹气中放下笔，拿起水杯灌了好几口水，然后开始盯着这两个人。
再待下去实在有些干扰教学进度的意思，岑纵轻咳一声。把卷子放下，端着忘了喝的咖啡，拎着根本没拆开的早餐起身。
“今天有应酬，晚饭不用等我。”男人说完，停顿了下：“……提升空间很大，是好事。”
直到岑纵的背影消失在楼上，林逐星才反应过来那句“提升空间很大”的意思是他英语实在是烂的彻底。
林逐星：“……”
少年悲愤地以头抢桌，好半天才抬起脑袋，一转头就对上数学老师的脸。
数学老师扬了扬眉：“哭完了？”
林逐星蔫蔫地回她：“……昂。”
“那你马上就有新的哭的了。”已经见惯了各种学生，练就出彻头彻尾铁石心肠的数学老师冷酷一笑：“零点分析只拿了两分的林同学。”
林逐星：………………
半小时后，周文世的微信小窗惨遭柯基落泪表情包刷屏。
【文以载世：？】
这个问号没有得到林逐星的回复。
周文世等了一整个午休，看着干干净净，最后一条仍是自己发送的问号的聊天窗，犹豫半晌，赶在下午第一节课前铃的间隙，给林逐星打字。
【文以载世：这段两天的卷子还有资料，我复印了一份，邮到你家去吗？】
【文以载世：今早上副校长说，正明集团决定给学校所有贫困生发放一份资助，我看他们拿到的都是一千，只有我是三千。】
【文以载世：[发起转账]】
【文以载世：对不起】
林逐星被题海战术折磨了一上中下午，直到晚上十一点才有空看手机。
此时周文世的【对不起】已经从中午的3000块转账发到第六篇小作文了。
少年震撼了一秒，看着还在输入中的对话框，赶紧发了个柯基探头。
【拼搏百天我要追星星：等等等等等等】
【拼搏百天我要追星星：你道什么歉？！】
输入中的状态断了。
林逐星赶紧继续打字。
【拼搏百天我要追星星：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在上课，才看微信！】
【拼搏百天我要追星星：上午那个是惨遭题海战术所以来哭一下！你别多想啊啊啊】
那边又输入中了半天。
半晌，周文世发过来一句小心翼翼的消息。
【文以载世：真的？】
林逐星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四五遍，对面才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少年清了下嗓子才开口，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喂？能听见吗？”
“呀，粥粥，”林逐星低低笑起来：“哭鼻子啦？”
“……没有。”
“真没有？”
周文世的鼻音更重了，“才没有！”
“这两天太忙了，没联系你，刚找你就是诉苦发一堆表情包然后又玩消失，我刚想了想，是我的不对。”林逐星说：“不过啊，钱你拿回去，我这段时间落下的学习进度，那些资料的整理和打印还得麻烦你。”
周文世说：“那也用不着三千……”
“哇，让一个六百四十多分的大学霸，在离高考不到六十天的时候给我整理资料，三千，少了吧？”林逐星的笑声透过手机传过去：“要不要我再加个两三千？”
周文世赶紧打断他：“不用不用，够了够了够了！”
“那说好啦？我这边也有些资料，到时候给你拍一份。”林逐星说到这，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结束了对话：“岑哥回来了，稍等一下！”
周文世捕捉到他话里的名字。
“岑哥？你哪来的哥——”
电话那边传来噔噔噔的脚步离开声。
楼下客厅自从有人进屋后就亮了起来，岑纵从玄关进屋，客厅的桌子早已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有一角放着摞好的书本和卷子。
他从那一角旁人的痕迹上收回目光，刚打算去拿一瓶冰水提神，就听见楼上门开了。
男人回过头，正好看见林逐星蹿出来，风风火火，急急忙忙。
“岑哥晚上好！”小孩儿说话时很快，像是本来在干什么事做到一半，被打断了，紧急冲出来似的。
“做饭的冯阿姨多做了干贝粥，喝完酒再喝一点对胃好，在保温柜里！”
岑纵愣神之间，便见林逐星又迅速喊了声“岑哥上班辛苦！”，便闪回去了。
岑纵：……
少年的活力猝不及防扑了他一脸，又飞速收了回去。
男人想起林逐星微信的那个柯基头像，稍微抿了下唇。
他不酗酒，应酬上也鲜少有人能让岑纵迫不得已必须跟着喝了。另外——
岑纵很少在晚上吃东西。
这件事来做饭的阿姨，于管家应该是都知道的。
不过不带利益的关心要报以差不多的回报，这一点，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要做到的。
林逐星又跟周文世聊了两句，他倒没直接说岑横的名字和对方看起来很有钱的事，就说是一个哥哥愿意帮他这一把，让同桌不用太担心。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响起了敲门声。
林逐星应了声“来了”，丢下手中写了一半的物理卷子，跑去开门。
门外，岑纵换了身相对居家的宽松衬衫和黑色长裤，单手拿着两本英语五三，往他面前一递。
林逐星低头看了一眼，先是头皮一麻，又放松下来。
不儿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玩意谁没有啊？！
别说今年的，前年的，前前年的他都有！
少年笑了，刚打算说“谢谢岑哥好意，但这东西我已经有了”，推拒掉这份过于沉重且不做人的馈赠。
便听岑纵淡淡说：“看年份。”
林逐星：？
少年茫然低头，看向那最上面那本五三封面。
右上角的白字赫然写着——
2016.
林逐星：“……”
这个他真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