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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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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雨丝越下越密，把西山公墓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脚下的水泥路又湿又滑，两旁墓碑整齐排列，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阴冷。陆沉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枚黑色16号塑料号码牌，指尖冰凉。
小张和几名民警紧随其后，每个人都神情凝重。公交车上十个人离奇死亡，无外伤、无血迹、无中毒反应，死状清一色极度惊恐，再加上神秘乘客、黑屏监控、和墓碑编号一模一样的号码牌，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陆队，真的要去16号墓？”小张压低声音，“所里刚才又催了，说嫌疑人赵山已经认罪，让我们早点回去固定口供结案。”
陆沉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他认的什么罪？”
“说……说他偷偷上车撒了神经性毒剂，把一车人毒死的，然后逃跑。”小张顿了顿，“可法医初步检测根本没发现对应毒物，尸体损伤也完全不符合中毒特征。他说得越详细，越像编的。”
陆沉冷笑一声：“有人逼他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公墓前排最显眼的位置。
一座干净整洁的墓碑立在那里，碑面抛光发亮，显然经常有人来打理。
黑色碑面上，白色编号清晰醒目：
NO.16
正是号码牌上的数字。
陆沉蹲下身，仔细查看墓碑信息。
姓名：吴明辉
性别：男
生卒：1990－2022
死因：意外身亡
下葬日期：两年前的今天。
“两年前……今天。”陆沉轻声念了一句。
他伸手轻轻拂去碑角的雨水，忽然摸到一处不平整的凹陷。
仔细一看，墓碑左下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不久前被人用硬物刻过。
刻的是一个简单的符号：
车。
“陆队！”一名民警在墓碑后侧草丛里喊了一声，“这里有东西！”
陆沉立刻起身绕过去。
墓碑后方的泥地里，半埋着一个深色帆布包，材质、样式，和昨晚监控里神秘乘客拎的那个完全一致。
民警戴上手套，小心把包打开。
里面没有凶器，没有毒物，没有可疑物品。
只有一叠旧报纸，和一张泛黄的集体合照。
陆沉先拿起报纸。
日期是——两年前的今天。
标题十分醒目：《西郊103路公交司机闯红灯，致行人当场身亡》
报道内容很短：当晚十点四十分左右，103路公交车司机张强，在西山公墓路口闯红灯，将一名横穿马路的男子撞倒，男子当场死亡。死者名叫吴明辉。
事故认定：司机全责。
后续处理：司机赔偿、吊销驾照，未追究刑责。
死者——正是这座16号墓的主人。
陆沉眼神一沉，迅速拿起那张合照。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认出十张脸。
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103路车队，年终合影
陆沉一张一张对照。
一个司机，九名乘客，整整十个人。
和公交车上离奇死亡的十个人，完全对应。
真相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小张。”陆沉声音冰冷，“立刻查这十个人。”
“两年前吴明辉车祸死亡当晚，他们是不是都在这辆103路车上。”
小张刚拿出手机，负责联系公交公司的民警就先打来了电话，语气急促：
“陆队！查清楚了！
十年前合影里这十个人，当年全是103路车队的！
吴明辉被撞那天，他们正好是同一班车！
司机闯红灯撞人，车上九个乘客全都亲眼看见了！
但是……所有人事后都做了伪证。”
“他们统一口径，说当时是红灯，是吴明辉自己冲出来的。
司机只赔了钱，没坐牢。
吴明辉家属上访、申诉，全都被压下来了。”
“那之后，这十个人一起辞职、转岗、搬家，从此再也不提这件事。”
电话挂断，公墓里一片死寂。
雨还在下，敲打在墓碑上，发出轻微而密集的声响。
所有人都明白了。
公交车上那十个人，不是无辜受害者。
他们是一群，为了自保，联手掩盖车祸真相、让死者含冤两年的人。
“那……凶手是谁？”小张轻声问。
陆沉没有回答，重新看向那张合照。
照片最后一排角落，有一个年轻的身影，笑得很腼腆。
照片下方标注姓名：赵山。
正是派出所抓的那个“嫌疑人”。
陆沉站起身，望向山下那辆斜停在荒坡上的公交车，又看了眼眼前16号墓碑，一字一句道：“赵山不是凶手。”
他是吴明辉的弟弟。
两年前，他亲眼看着哥哥含冤而死，看着十个证人联手撒谎。
他等了两年，等到今天——哥哥忌日。”
“他不是要杀人。
他是要真相。”
小张愣了：“可车上十个人都死了啊！没有外伤，没有毒物……”
陆沉缓缓抬手，指向墓碑上的名字：
“吴明辉。
两年前，他被闯红灯的公交车撞死，死在所有人眼前。
车上的人，见死不救，集体作伪证。”
“昨晚，赵山打扮成他哥哥的样子，在公墓站上车，走到最后一排。
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让那十个人，重新看到了当年被他们害死的人。”
“恐惧、愧疚、压抑了整整两年的噩梦，在那一瞬间全部爆发。
极度惊吓之下，十个人集体心脏骤停。”
“车失控冲下公路。
赵山悄悄下车，离开，把号码牌留在车上。
他没有动手杀人。
是他们自己，吓死了自己。”
雨雾中，16号墓碑静静伫立。
两年冤屈，一夜昭雪。
山下，派出所还在逼赵山“认罪”，试图尽快结案。
山上，陆沉已经看清了全部真相。
“走。”陆沉转身，语气坚定，
“我们下山。
还赵山清白。
给吴明辉公道。
把这桩压了两年的案，彻底翻过来。”
雨丝纷飞，墓碑沉默。
一桩没有凶手、没有凶器、没有毒物的离奇凶案。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