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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2026年·二月末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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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丙午马年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敲打着C城CBD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流水般滑过，倒映着苏晚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一个需求评审会拖到深夜，产品经理还在慷慨激昂地描绘着“用户心智”，她却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光标，思绪飘向某个雨夜。
2009年的秋雨，也是这样绵密。那时的她抱着刚领到的教材，在陌生的校园里迷失方向。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鼠标滚轮，浏览器标签页的角落里，赫然是飞往H城的航班查询页面。距离：1037公里。飞行时间：2小时15分钟。价格：￥680-￥1200。日期：明天。
她盯着“明天”两个字，指尖微微颤抖。
十六年了。
从2009年初秋的那个下午，到2026年这个潮湿的春夜。她认识周时宴，居然已经十六年了。比她在C城生活的年头还要长四年。
十六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年，足够一座新城拔地而起，足够移动互联网从3G到5G再到如今的万物互联。也足够一场暗恋，从青涩的萌芽，长成盘踞心底的、沉默的根系。
会议终于结束，会议室里的虚拟头像一个个暗下去。苏晚关掉摄像头，摘下耳机，世界骤然安静。她走到窗前，看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语音：“晚晚，过年没回家，清明总能回来吧？你李阿姨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金融才俊，条件特别好……”
她关掉语音，没有回复。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是闺蜜林薇薇：「又收到催婚轰炸了？出来喝酒，老地方，我请。」
苏晚回：「加班，改天。」
其实没有加班。她只是不想说话，不想假装自己过得很好，不想在闺蜜关切的眼神里，再次剖析自己那场持续了十六年——或许更久——的、无疾而终的暗恋。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点开那个隐藏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档，密码是她的学号加他的生日——2009年秋天，他帮她注册校园邮箱时随手设的，她一直没改。
文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张照片，按年份排列。她一张张看过去，像是在翻阅一本不属于自己的青春纪念册。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暗恋一个人将近十年，是病吗？」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是知乎提问：「长期暗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最高赞回答：「就像心里养了一株永远不会开花的植物，你以为它死了，但它每年春天都会发芽，提醒你它还在。」
她关掉页面，抿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苦，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窗外的雨还在下，马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而在1037公里外的H城，此刻是否也在下雨？那个人，是否也在这个雨夜，想起了某个遥远的、无关紧要的下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十六年了，那株植物还在心里，每年春天，依然会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