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喝醉 “姐姐你好 ...
-
宋成雪喝了口冰可乐，把那股不可名状的念头压下去。
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冲。
陆扬嘉重新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还是男生女生都可以？我给你介绍介绍。”
宋成雪听她这么一问，抿了抿嘴，声音小小的，却故意随口扯了句：“我看上你了，把你介绍给我吧。”
陆扬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眉毛，凑近了些，笑得张扬又得意。
她目光扫过宋成雪某个位置，露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语气戏谑道：“虽然知道我魅力很大，你爱上我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喜欢的是美艳大姐姐。”
她伸手捏了捏宋成雪发烫的脸颊，“抱歉啊，你，太小了~”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宋成雪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衣领，脸腾地红了。
“你……陆扬嘉！”
陆扬嘉笑得更张扬了，正准备再逗她两句，宋成雪忽然站起来，攥着小拳头往她肩上捶了一下。
“哎哟——”陆扬嘉捂着肩膀，笑得弯下腰，“我说的年龄。”
Kelly从厨房收拾好出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游戏转盘往桌上一放：“玩呢个，转咗做咩就要做咩。”（玩这个，转到什么就要做什么。）
“又嚟？”陆扬嘉笑得直不起身，招呼宋成雪一起过去，给她解释规则，“转到什么就要做什么，喝酒、真心话、跟指定的人互动什么的。”
宋成雪冷哼一声，不想搭理她，看向那个游戏转盘。
塑料的，看着有点旧，应该玩过很多次。
几个人都围过来了，秦青瓷也走了过来，她不知何时醒的，脸上带着点倦意。
宋成雪压下心跳，装作漫不经心地坐下，抬头才发现，秦青瓷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Kelly转了第一圈，指针晃晃悠悠，最后停在“喝酒”上，她爽快地干了半杯。
下一圈转到陆扬嘉，是真心话。
Kelly问“有冇钟意嘅人？”
陆扬嘉笑着摇头说没有。
转盘继续转，一圈一圈下来，笑声越来越大。
酒过三巡，宋成雪也转了几次，喝了几杯，说了句真心话，最害怕什么的问题。
她思考良久，认真说：“最怕被困住。”
所以才逃得那么快，从家里逃出来，逃到这座陌生的城市。
话音落下，秦青瓷原本低着的头忽然抬了起来，看着宋成雪，她目光很轻，却停住了。
宋成雪感觉到那道视线，抬眼望过去。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目光沉沉，像是压着某种隐痛。
宋成雪没敢再看，她感觉被什么烫了一下，烫得心口一疼。
秦青瓷没再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袅袅雾气遮住她的眉眼，看不清表情。
转盘又转了几圈，轮到宋成雪。
指针慢下来，一格一格挪过花花绿绿的图案，最后停在“指定对象互动”那一格。
“哇哦！”陆扬嘉第一个起哄，“指定谁？”
宋成雪愣了一秒，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
“她。”宋成雪指了指秦青瓷。
起哄声更大，Kelly把转盘推到中间：“互动咩你自己定，可以喝酒，可以问问题，乜都得。”
宋成雪看着对面那个人。
秦青瓷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像是在等她开口。
“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
“你……”宋成雪纠结良久，还是问了出来，“你的戒指，是你自己的……还是谁送的？”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秒。
陆扬嘉脸色微变，Kelly挑了挑眉。
秦青瓷不疾不徐端起茶杯，她喝了一口，轻轻放下。
宋成雪有点后悔，大概是酒劲上头，这问题太直接了，有些冒犯，她正想开口说“可以不回答”，秦青瓷开口了。
她说：“前度。”
宋成雪心里咯噔一下，她看过港剧，当然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前任。
场面一时很安静，气氛变得尴尬。
Kelly打圆场：“都咁多年咯，你29了，系时候识下新人啦。”（都这么多年了，你29了，是时候认识一下新人啦。）
秦青瓷没说话，Kelly吐了吐舌头，“sorry~”
秦青瓷摇摇头，语气很平：“唔紧要。”（没关系）
宋成雪盯着手中酒杯，心里泛出一股酸涩，是什么样的人，让秦青瓷这么念念不忘？
一个戒指，听起来还戴了很多年，是男生吗？还是……女生。
气氛缓和了些，旁边的人开始起哄，说宋成雪这问题问得够直接，秦青瓷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Kelly又转了几圈，客厅恢复了热闹。
宋成雪脑子晕乎乎的，只有“前度。”两个字在转。
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宋成雪站起来，晃了一下。
陆扬嘉眼疾手快扶住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宋成雪语气认真得有点可爱，“就是地板有点晃。”
陆扬嘉正想说“我送你”，余光扫见秦青瓷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车钥匙。
她顿了一下，酒桌上那一幕忽然浮上来。
秦青瓷看向宋成雪的眼神晦涩难明，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陆扬嘉心里有数了。
“我有点事今晚不回去了，懒得跑一趟，你帮帮忙？”陆扬嘉拦住秦青瓷，下巴往宋成雪的方向抬了抬，“顺路送她回家。”
秦青瓷看她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又像是什么都看透了。
陆扬嘉在心里啧了一声，想着算了，那就自己送吧，反正秦青瓷向来也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
刚这么想，秦青瓷就略过她，走到宋成雪面前。
陆扬嘉挑了挑眉，转身回去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秦青瓷看着宋成雪，眼前女孩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样子站着也能睡着。
宋成雪睡着的样子也很乖，她长得可爱，鹅蛋脸，线条软和，眉眼舒展着，没有醒着时那点小小的防备，像只温顺无害的猫。
秦青瓷看了两秒，缓缓开口问：“还能走吗？”
她声音放低了，语调也比平时软了一点。
宋成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个人，逆着光，轮廓有点模糊，但那个声音她认得，是秦青瓷。
她站得摇摇晃晃，努力稳住自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能！”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无奈。
下到一楼的拐角，宋成雪脚下忽然虚了，她脑子里还是昏的，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一只手稳稳托住。
秦青瓷用的力道不重，却很稳。
宋成雪站好后，那只手松开了，也不算完全松开，秦青瓷的手滑下来，落在她的手肘外侧，虚虚拢着。
是扶着的姿势，礼貌得体。
宋成雪觉得自己忽然不会走路了。
到了楼下，玻璃门外是沉沉的夜色。
秦青瓷松开手，推开单元门，侧身让宋成雪先出去。
夜风灌进来，有些许凉意，夜色很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秦青瓷走在宋成雪身侧，两个人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伸手就能扶住的距离。
宋成雪摇摇晃晃被秦青瓷扶着，她眼睛盯着地面，看着她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了十几步的距离，远处有一辆停着的深色SUV。
秦青瓷按下车钥匙，拉开副驾驶的门。
宋成雪乖乖坐进去，腿还没收好，秦青瓷已经弯下腰来，帮她系安全带。
两人离得很近，宋成雪能闻见秦青瓷身上的气息，冷冽，像深夜的竹林里混着一点点柑橘，清苦，勾人。
宋成雪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散在自己脸颊上，若有若无的痒。
“姐姐。”温软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无意识的呢喃，“你身上好香。”
秦青瓷动作顿了一下。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上了。
秦青瓷直起身，手扶着车门，在看她。
她的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宋成雪被她这样看着，一时分不清脸上烧红的是因为酒精还是她的眼神。
秦青瓷收回目光，关上车门，砰的一声轻响，将她和外面的夜色隔开。
宋成雪隔着车窗，看着秦青瓷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
一路无话。
车开出去，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秦青瓷目视前方，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宋成雪侧头看着秦青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和挫败，夹杂着一点委屈。
好像她刚才那句话是投进深潭的石子，咚的一声，什么都没有，连涟漪都没留下几圈。
宋成雪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秦青瓷开车很稳，道路平滑得让人昏昏欲睡，宋成雪靠着椅背，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她没听清。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秦青瓷站在副驾驶门边，不知道站了多久，车窗外的路灯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的表情还是冷淡，可宋成雪迷迷糊糊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到了。”
宋成雪愣了愣，低头去解安全带，手指有点不听使唤，按了两下才按开。
推门下车，夜风灌进来，激得宋成雪打了个冷战。
宋成雪仰头看秦青瓷，轻声说：“谢谢你送我。”
“你今晚问的那个问题。”秦青瓷忽然开口。
宋成雪心提了起来。
“没什么不能问的。”她语气平淡，“戴久了，懒得摘。”
宋成雪不知道该说什么，闷闷地“哦”了一声。
“前度”那两个字还在脑子里转，宋成雪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那……你们为什么分开？”
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比刚才那个更过分。
秦青瓷没说话。
宋成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原因不重要。
她想，嗯，答案不重要。
宋成雪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那些。”
秦青瓷看着她，女孩的脸上有歉疚，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没关系。”她说。
秦青瓷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不知在捣鼓什么，过来拎着一个大袋子，递给她。
袋子很沉，宋成雪接过来的时候手臂往下一坠。
她低头看，是一袋子的食材，蔬菜和肉，还有一些小零食，装得满满当当。
宋成雪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秦青瓷。
“拿着，”秦青瓷说，“不是说没东西吃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