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送物资 它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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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点在一个社区活动中心门口，宋成雪和陆扬嘉一组，负责半山区的物资配送。
两人去仓库领物资，几大袋米面油蔬果堆在地上，沉甸甸的。
陆扬嘉弯腰就要全拎起来，宋成雪赶紧过去，握住了袋子另一头。
“我们一起拿。”
陆扬嘉没松手：“我来就行，不重。”
“你也是女孩子。”宋成雪没退，手指攥紧提手，把分量稳稳地分过来一半，“一个人拿太重了，两个人分担，一起走就轻松了。”
陆扬嘉顿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句话会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些年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久了就忘了还可以有另一种选项，忽然有个人认认真真地告诉她，你也是女孩子，别一个人担。
陆扬嘉没接话，只是偏头看向宋成雪。
宋成雪对她笑了笑，伸手把她这边的那半袋米也接了过去。
两人走出仓库，沿半山区的坡道慢慢往上走。
塑料袋勒手，她们手背偶尔碰到，又轻轻错开。
陆扬嘉侧过眼，看见宋成雪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手指被提手勒得发白，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不是客气，也不是做样子，她是真心觉得两个女孩子一起拿，天经地义。
那么瘦，那么小，较这种劲。
真傻。
陆扬嘉没说什么，只是手腕暗暗转了个角度，把袋子往自己这边多移了半寸。
送完最后一户，宋成雪觉得自己可以就地躺下，从楼梯上直接滚下去，她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陆扬嘉递过来一瓶水。
宋成雪坐在小推车上，连说声谢谢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她抬眼看向陆扬嘉，这人倒好，气定神闲，脸不红气不喘的。
宋成雪想起刚刚那段上坡，陆扬嘉一手拎着物资，另一只手还能腾出来，回头拽她一把，拽完就松，连句“小心”都懒得说，好像顺手的事。
“你平时真的不运动？”陆扬嘉问。
宋成雪喘着气，认真想了想：“从房间走到阳台晒衣服，算吗？”
陆扬嘉眼里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已经翘起来了，还要端着：“你这体能不行啊，平时得多锻炼。”
“臣妾做不到。”
陆扬嘉轻笑出声，没再挤对她。
歇了没一会儿，负责人追上来，递过一张单子。
“仲有一单，半山别墅区，私人物资。”
陆扬嘉接过来，低头看地址，她微微挑眉，目光在纸面上多停了那么一两秒。
她把单子递给宋成雪，语气如常：“走吧，最后一单。”
宋成雪低头一看，单子上写着一个姓：秦。
心里咯噔一下。
她飞速安慰自己，姓秦的人很多，满大街都是，巧合，绝对是巧合。
但脑子不听使唤，自动开始回放那句“姐姐你好香”，还有偷听被抓包、反锁在门外的尴尬场面，一帧一帧，高清□□。
宋成雪闭上眼，都挺社死的，还是先不要见面了吧。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宋成雪撑着膝盖站起来，腿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陆扬嘉一把扶住她胳膊，稳稳地。
紧接着，那点熟悉的坏笑又浮了上来：“怎么，看见这个姓，腿软了？”
宋成雪瞪她一眼：“我是累的！”
陆扬嘉笑得更欢了。
*
进入别墅区，画风突变。
视野是大片的绿，一栋栋别墅隐在山林之间，神秘而冷寂。
宋成雪本来觉得自己家境已经算不错了，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山外有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荧光绿马甲好像是穿反了，不过懒得管，反正没人认识她，还要一身爬楼出的汗，头发在风里乱飞，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误闯天家了属于是。
“A30。”陆扬嘉在门口登完记，递过来一张卡，语气随意，“你去送，有电梯，我在这抽根烟。”
宋成雪嗯了一声，接过物资袋，低头一看，透明塑料袋里，是一袋猫砂。
她拎着那袋猫砂往里面走，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电梯里没有按钮，宋成雪把卡贴上感应点，数字面板无声地跳出“30”，随即平稳滑升。
很快，门在三十层打开。
宋成雪站到那道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打开。
秦青瓷站在门口，深灰衬衫外搭黑色马甲，长卷发随意拢在一侧，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修身的剪裁勾出利落的腰线，西裤垂顺，整个人干净又冷淡。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随意搭在门边，银戒在玄关灯光下闪了闪，随着开门的动作，那股熟悉的香气又钻进宋成雪鼻子里。
宋成雪脑子一瞬间空白，上次那句“姐姐你好香”自动在耳边回放，她的脸迅速染上一层红晕。
“我来……”她开口，举起手里的塑料袋，猫砂在袋子里晃了晃，“送物资。”
秦青瓷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落下去，在那件荧光绿马甲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唇角似乎动了动，又像没有。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宋成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
咚、咚、咚。
“辛苦了。”秦青瓷声音清冷，但尾音比平时软了一点，眉眼之间，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宋成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她乖巧地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那我——”
“进来喝杯水吧。”
宋成雪愣了一下。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秒，秦青瓷侧开身，让出路。
宋成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目光先落在自己脚上，粉色球鞋，穿了好几天，鞋边有点脏了，宋成雪有点懊恼，为什么出门没穿好看点，现在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宋成雪小心地抬起头，打量四周。冷调的装修，灰白色调，黑色线条，格局倒是开阔雅致，就是给人感觉太冷了，说是家，看起来更像是样板间。
整面落地窗把维港尽收眼底，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沙发灰白色调，很大，很软，她坐着的那一块微微陷下去。
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脊朝上，看不见书名。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看不懂，但觉得应该很贵。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摆着一束白花，花瓣细长。冰箱是双开门的，比她住的那间屋子的公共厨房冰箱大了不知多少倍。
宋成雪感叹，这里太干净了，太整齐了，像没人住的地方。
秦青瓷在岛台倒水，她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能感知到女孩正在小心地打量四周，又不敢看得太明显。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让这个女孩进来喝水，只是觉得对方像只垂着耳朵、可怜巴巴摇尾巴的小猫，叫人狠不下心拒绝。
或许，也是自己想给这死气沉沉的日子添一点生机。
水倒好了，秦青瓷把杯子递过去，宋成雪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秦青瓷在她对面坐下，和上次在Kelly家吃饭玩游戏时一样的位置。
“今天当志愿者？”她问。
“嗯。”宋成雪乖巧地点头，尽量让语气放松，“和陆扬嘉一起报的名，不然在家也挺无聊的。”
秦青瓷看着她捧杯子的手，女孩指甲干净，带着点透粉，指腹正贴着温热的杯壁，微微泛红。
她忽然想起上次握住这只手腕时的触感，软，软得像没骨头。
“那天，”秦青瓷开口，“抱歉。”
宋成雪一愣。
“在车上，我应激反应，弄疼你了吧。”
宋成雪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偷上车的。”
“不是你的问题。”秦青瓷语气平淡，但眼神是轻柔的。
宋成雪低下头喝水，耳朵悄悄红了。
秦青瓷看着那两只红透的耳朵，没戳破。
宋成雪抬起头，发现秦青瓷在看她，目光很安静，不是审视，也不是打量，就是很安静地看着。
“怎么了？”宋成雪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秦青瓷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
宋成雪觉得得说点什么，开始尬聊：“你家好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好冷。”
说完就抿住了唇，恨不得把话吞回去，她在说什么？这跟说“你看这碗面又大又圆”有什么区别。
宋成雪闭了闭眼，决定算了，闭嘴吧。
秦青瓷倒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地说：“一个人住，不需要太多东西。”
宋成雪想起自己那间十几平的小房间，堆满了从杭州带来的行李，床上还挤着三只毛绒玩具。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家东西好多，跟你这儿完全相反。”
“不一样。”秦青瓷说。
“什么不一样？”宋成雪眨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秦青瓷没答，她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宋成雪想，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吧，虽然不知道在烦恼什么。
她想起那袋猫砂，于是问：“你养猫吗？我看见物资袋里装的是猫砂。”
“嗯。”
“是什么猫？”
“布偶。”秦青瓷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想看吗？”
宋成雪呛了一口水，没料到她真会邀请自己看猫。
“可、可以吗？”
秦青瓷嗯了一声，站起来往落地窗那边走。
宋成雪的目光自动跟上她的背影，看见了那只猫，猫爬架是原木色的，和整个屋子的灰白色调搭在一起，像一件家具。
猫趴在最高那层，通体雪白，尾巴垂下来，尾尖轻轻晃着，那双眼睛一蓝一琥珀，像宝石镶嵌。
清透，冷淡，和它的主人一样。
猫看见秦青瓷走近，轻轻叫了一声，从爬架上轻巧地跳下来，尾巴一甩一甩。
秦青瓷蹲下身，猫用头蹭她的手，在她掌心里拱来拱去撒娇，她伸手揉了揉猫咪的脑袋，动作轻柔，指尖从耳朵滑到后颈，一遍又一遍。
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宋成雪看着这一幕，脑子里无端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是那只猫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来，心跳就不自觉地快了一下。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秦青瓷身边走开了，这会儿正仰着头看宋成雪。
“它喜欢你。”秦青瓷说。
宋成雪低头，猫也在看她，她试探着伸出手，猫凑过来闻了闻，把脑袋往她掌心一顶，开始蹭。
掌心里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宋成雪惊喜地笑了，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往地上一躺，翻出肚皮。
宋成雪开心地逗弄起来，声音都软了：“啊小猫猫～你怎么这么乖呀～好可爱啊～”
她从小就想养一只猫，但赵娴静说照顾她一个都够累了，哪还有精力养猫。可赵娴静所谓的照顾，不过是把她丢给保姆，隔三差五才回来一次。
宋成雪为此伤心了很久，后来慢慢也就忘了，再没提过。
秦青瓷站在她身旁，看着女孩蹲在地上揉猫的肚子，笑眼弯弯，嘴角漾出浅浅的梨涡。
屋里是她清脆的笑声，阳光从纱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能看见那层细细的绒毛被光照得发亮。
秦青瓷忽然觉得，这个家有点温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送物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