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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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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新的入室抢劫伤人案接连熬了三个通宵，专案组上下几乎连轴转，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在一根弦上。
陆星染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不再刻意疏远，也不再无端沉默，跟着谢清禾跑现场、查监控、访证人，脚步不停，思路也跟得极紧。只是两人之间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多一分暧昧，不少一分默契。
谢清禾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是在细节上依旧不动声色地照拂。夜宵会下意识多要一份他爱吃的，加班到后半夜会把热水提前晾温，出警时会让他坐在副驾，方便路上休息。
这些细碎的举动，不张扬，不刻意，却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之前那段冷战留下的缝隙。
陆星染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嘴上不说，行动上却默默回应。谢清禾桌上的文件永远是分类摆好的，外勤用的记录仪、手电筒永远是充满电的，连对方常喝的茶叶，都会在空掉之前悄悄补上。
队里的人早就习惯了他俩这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只当是关系过硬的搭档，谁也没往别处多想。
这天傍晚，案情终于出现关键突破口。
监控组在城郊交界的一处盲区卡口，还原出了嫌疑人作案后换乘的车辆特征，虽然模糊，但车型、车膜颜色、车身划痕都清晰可辨。谢清禾立刻下令，全队出动，分三路布控，重点排查城乡结合部的私人修理厂、废弃车库。
行动部署得快，所有人立刻动身。陆星染拎起装备包就准备跟谢清禾一组，刚走到门口，内勤匆匆跑了过来。
“星染，你先留一下，户籍那边刚传过来几份比对结果，需要你立刻复核签字，事关嫌疑人身份，不能耽误。”
陆星染脚步一顿，看向谢清禾。
谢清禾已经拉开门，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很大，吹得他衣角微动。“你留在局里核对，弄完直接去第三布控点跟我汇合。”
“好。”陆星染点头，“你们注意安全。”
谢清禾“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带着人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星染转身回办公室，专心核对户籍信息。几份材料反复比对确认无误，他签完字，立刻抓起装备包往第三布控点赶。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次的嫌疑人有伤人前科，性格暴躁，手里可能有凶器，且对地形极熟，一旦正面冲突，危险性极高。
他一路催促司机开快一点，脑子里反复回想谢清禾出门时的背影，心跳莫名有些快。
等他赶到第三布控点时，现场气氛已经异常紧张。
几名队员守在一栋废弃居民楼外围，脸色凝重。看到陆星染过来，立刻上前。
“陆哥，你可来了，谢队已经独自进去十分钟了。”
陆星染心头一紧：“独自进去？为什么不等支援？”
“嫌疑人发现我们了，直接往楼里跑，里面结构复杂，死角多，谢队怕他跑掉，直接追进去了，让我们在外围守死，不让任何人出入。”
陆星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再多问，拔腿就往居民楼里冲。
“陆哥！谢队吩咐过不让你——”
“出事了谁担得起？”陆星染语气急促，脚步不停，“守住出口，我进去找他。”
楼道里漆黑一片，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声控灯时好时坏，每走一步都有回声，听得人心慌。陆星染握紧手电，屏住呼吸，一层层往上搜，耳朵紧紧盯着周围的动静。
他不敢喊谢清禾的名字，怕惊动嫌疑人，也怕暴露自己。
直到爬到五楼，他才隐约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肢体碰撞的闷响。
陆星染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手电光照过去，只见两道身影扭打在一起，地上散落着一根钢管，嫌疑人骑在谢清禾身上，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面目狰狞。
谢清禾脸色涨红，双手用力抵着对方的手臂，呼吸艰难，却依旧没有松手，另一只手还在试图去掏腰间的手铐。
“谢清禾！”
陆星染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冲上去一脚狠狠踹在嫌疑人后腰上。
嫌疑人猝不及防，被踹得往前一扑，掐着脖子的手瞬间松开。
谢清禾猛地喘过气，趁机发力，翻身将人压制在地，利落反扣，咔嚓一声铐紧。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嫌疑人被彻底控制，拼命挣扎怒骂，被随后赶到的队员架了下去。
楼道里只剩下陆星染和谢清禾两个人。
谢清禾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脖子上几道清晰的红印，手腕也擦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丝。刚才那一下缠斗，耗光了他大半力气。
陆星染站在他面前，浑身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后怕。
他不敢想象，自己再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你怎么进来了？”谢清禾缓过劲，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
陆星染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句话没说，猛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很仓促，带着明显的颤抖，一触即分，却足够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空气瞬间凝固。
陆星染自己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耳尖“唰”地一下通红，连忙后退一步，低下头，手足无措，心脏狂跳。
“我……我不是……”他慌乱地想解释，却语无伦次，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谢清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的责备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柔和。
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抬手，拍了拍陆星染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了。”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温柔，“都结束了。”
简单五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陆星染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他依旧低着头，不敢看谢清禾的眼睛，鼻尖微微发酸，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那一瞬间的拥抱，没有杂念，没有暧昧，只有极致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安心。
可就是这短短一秒的触碰，让两人之间那层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的屏障，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下楼的时候，两人依旧没有说话，却很自然地并肩走着。谢清禾走得稍慢，陆星染就下意识放慢脚步，跟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刚好能随时扶住他的距离。
嫌疑人押回局里，连夜审讯。
谢清禾处理完伤口，依旧坐在审讯室外面指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险的缠斗从未发生。只有陆星染知道，他刚才手抖了多久，呼吸乱了多久。
陆星染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递一杯水，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回避，也不再过分亲近，只是安安稳稳地守在身边。
天亮时，嫌疑人彻底交代，案情全链闭合。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疲惫中带着胜利的喜悦。
谢清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眉心，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陆星染看着他，犹豫了很久，轻轻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他的肩上。
谢清禾没有睁眼，嘴角却极浅地弯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那段因举报信而起的隔阂，那场突如其来的惊险对峙，那一瞬间失控的拥抱，都没有被提起，也没有被点破。
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陆星染和谢清禾之间，彻底恢复了从前的默契，甚至比以前更近了一点。
不再有冷战，不再有疏离，不再有刻意的推开。
他们依旧是搭档，是战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那些藏在心底、从未直白说出口的情绪，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一次次默默守护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
不用言说，不必宣之于口。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已足够。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只是第一次坎坷的落幕。
更大的风波，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