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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婚礼当天
凌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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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林知微醒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还是暗的，城市还没亮。她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旁边没人，周牧昨天回他自己那边了，说是“婚前不见面，老规矩”。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老规矩，也没问。
四点半，她起来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水汽慢慢模糊了脸。她擦了擦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眼睛有点肿，但还好。昨晚那40分钟，她以为自己没哭，但早上起来眼睛告诉她是哭了的。
五点，苏苏到了，拎着化妆箱，进门就喊“新娘子呢新娘子呢”。看见她，愣了一下，说“你没睡好？”
她说“嗯”。
苏苏没多问，开始给她上妆。粉底、眼影、腮红、口红，一层一层往上盖。林知微闭着眼睛，听见苏苏在旁边跟别人打电话：“快了快了，妆还没好，你们到了先等着啊。”
五点半，伴娘们陆续到了，叽叽喳喳地挤在客厅里，讨论堵门要问什么问题，要收多少红包。有人在放音乐，有人举着手机自拍，有人问“知微你紧张吗”，她说“还好”。
六点，妆好了。
林知微睁开眼看镜子，里面是一个陌生的人。眼睛大了，脸白了，嘴唇红了，睫毛翘得能停一架飞机。她看着那张脸，觉得不太像自己。
苏苏在后面说：“换上婚纱看看！”
婚纱从防尘袋里拿出来，几个伴娘一起帮她穿上。裙摆拖在地上，珍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有人“哇”了一声，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说“知微你今天真好看”。
她看着镜子里的婚纱，又看了看那张陌生的脸。
那个人是她吗？
她不知道。
七点，周牧来接亲了。
门外一阵喧哗，伴娘们堵着门，喊着“红包呢红包呢”。门缝里塞进来一沓红包，伴娘们抢了，又喊“不够不够”。又塞一沓，又抢了，又喊。折腾了半个小时，门终于开了，周牧穿着一身西装，被推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束花，笑得有点紧张。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今天真好看。”
她说：“谢谢。”
旁边有人起哄：“就这？说点别的啊！”
周牧挠了挠头，憋了半天，说：“那……咱们走？”
全场哄笑。
林知微也笑了。
八点，出发去酒店。
婚车是黑色的奔驰，前面还有几辆别的车，排成一列。她坐在后排，周牧坐在旁边，车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她看着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铺、红绿灯，看着那些不认识的人走在路上，过着和他们无关的一天。
经过人民路的时候，她看见那家咖啡馆了。
招牌还是深棕色的，“故里”两个字还在。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玻璃窗上贴着“新品上市”的广告，那只橘猫不知道还在不在。
周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问：“那家店你常去？”
她说：“以前常去。”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
车开过去了。
九点，到酒店。
婚庆公司在布置现场，鲜花、气球、灯光、舞台，一片热闹。她被带到休息室，坐着等。苏苏在旁边陪着，给她递水，问“紧张不”，她说“还好”。苏苏又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说“不饿”。
手机放在包里，静音。
她没拿出来看。
九点半，司仪进来对流程。“一会儿我喊到新娘名字，你就站起来，慢慢往前走，走到舞台中央，新郎在那儿等你。然后交换戒指，说誓言，父母致辞，敬酒。听明白了吗？”
她说：“明白。”
司仪又说：“新娘笑一笑，别紧张。”
她笑了笑。
九点五十分，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在包里响了一声。就一声，可能是短信，可能是APP推送，可能是谁发的微信。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
门外，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