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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忆温柔 三哥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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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御上楼时,刚到门口就顿住了脚步。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压抑的抽气声。阮蹊垂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桌面上,蓝媛坐在她身边,手里攥着纸巾,一遍又一遍帮她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金豆豆,自己眼眶也红得厉害。
屋外是舍不得的哥哥,屋内是哭到发抖的妹妹,两伙人,同一场别离的难过。
阮御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才推门进去,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哄劝:“好了,别哭了,菜再放就真凉了,吃两口暖暖身子。”
没人应声,只几人慢慢拿起筷子,指尖都有些发颤,明明满桌热气腾腾的吃食,却谁也咽不下一口,只机械地扒着碗里的饭。
七点半,草草收拾了餐桌。阮鹏和阮御端着锅碗下去清洗,阮蹊和蓝媛留在楼上擦桌子。
远在外面工作的阮氢和阮延,这一晚也都心不在焉。一想到明天三弟就要远赴法国进修,心里堵得发慌。他们这才忽然懂了,小时候小妹妹笑着送他们一个个离开时,背后偷偷掉了多少眼泪。
楼上,阮蹊和蓝媛悄悄摸出两个鼓鼓的大红包,飞快塞进阮御的衣袋里。楼下,阮鹏也趁着哥哥洗锅的间隙,把一个红包塞进他裤兜。
阮御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说。他不敢回头,怕一看见弟弟妹妹这副模样,就再也狠不下心走。
洗完锅,他上楼收拾餐具,自始至终不敢去看阮蹊的眼睛。小姑娘从吃饭时就闷闷的,一句话也没说,只安安静静掉眼泪。
八点,阮御和阮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阮氢和阮延也赶了回来,说是来接弟弟回家喝酒。没人点破,可大家都懂——他们怕耽误阮御出国进修的机会,只能用酒麻痹情绪,不哭着送他,也好明天能稳稳当当看着他出门。
一行人依次下楼,蓝媛先走,接着是阮御,阮蹊,阮鹏。
谁也没料到,意外突然发生。
一只玻璃瓶子从阮鹏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扶手,不偏不倚,滑落狠狠砸在了阮蹊的额头。
小姑娘“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害怕、不舍,在这一刻彻底崩了堤。
阮鹏吓得脸色发白,立刻扔下手里的东西冲过来:“蹊蹊!砸到哪了?疼不疼?”
阮御也顾不上手上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蹲在她身边,声音都在发颤:“让哥看看,有没有伤到……”
院里的言爷爷、言奶奶他们听见哭声,连忙跑出来,却都默契地停在远处,没有上前打扰。
门外的阮氢、阮延、蓝玥听见动静,也立刻冲了进来。
阮家有个不成文的定律——阮蹊一哭,蓝媛心里就跟着揪疼,眼泪也控制不住往下掉。蓝玥赶紧抱住妹妹,轻声安慰。阮氢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妹妹的伤。
阮延看着眼前三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蓝玥瞪他一眼,狠狠踢了他一下:“你妹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笑?”
阮延笑着,眼底却泛着湿意:“你不觉得,这一幕好像回到蹊蹊刚出生的时候吗?那时候爸不在国内,妈生完她,让我们抱一下,我们几个捧着她小小一只,软乎乎的,连手都不敢动。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蓝玥也跟着轻声感慨:“是啊。我还记得,那时候你三弟皮得很,偷偷捏了她一下,结果蹊蹊不哭反笑,可把爸妈急坏了,带她看了好多医生,她就是不哭。”
“对啊,还要多亏你妹妹。”阮延看向蓝媛。
蓝媛本来还在掉眼泪,一听扯上自己,瞬间愣住。
“当年两家父母还说,要是我妈这胎还是儿子,你妈这胎也是女儿,就定娃娃亲。”阮延笑着回忆,“结果,我妈生了个女儿。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知道抓周那天……”
那天,岳母抱着刚满周岁的蓝媛进来。阮蹊正伸手去抓第三样东西,蓝媛却忽然挣脱大人的手,晃晃悠悠爬向听诊器。阮蹊也跟着爬过去,两个小不点一起抓住听诊器,谁也不肯放。
蓝媛抢不过,“哇”地哭了出来。
所有人都围上去哄她,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阮蹊,也突然放声大哭。
“就因为我妹哭了,我妈后来还给了你妹一个大红包。”阮延说。
蓝媛挠挠头:“我都不记得了。”
“后来两个妈妈还找大师算过。”蓝玥戳了戳妹妹的脑袋,笑着说,“说你们两个是命中注定的闺蜜。说是因为蹊蹊先出来了,你才急着跟着出来,不然你还想在妈妈肚子里多赖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