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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晨光里的愧意与温柔 挨打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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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沉寂像是被清晨的微光轻轻揉碎，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沾着初秋的薄露，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投下细碎柔和的影子。
李泽宇醒得比闹钟还早，掌心的红肿经过一夜并未消退，每一次轻轻弯曲手指，都能牵扯出清晰的钝痛，连指尖都泛着发麻的触感。可他半点不敢耽搁，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生怕吵醒还在休息的姐姐和两个弟弟，径直走进了厨房。
一直以来，家里的早餐都是雨晴亲手准备，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地用餐，是他们每天最安稳温暖的时光。昨天他闯了那么大的祸，让姐姐在学校低头求人，回家又气又累地教训自己，心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只想早早起来，替她分担一点微不足道的辛苦。
他翻了翻冰箱，里面有雨晴提前买好的吐司、新鲜鸡蛋、温热的牛奶和红润饱满的小番茄。厨房挂钩上只有雨晴日常用的碎花围裙，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取了下来，女生款的小巧围裙套在高一少年挺拔的身上，显得格外局促不合身，肩带勒得有些紧，却丝毫不影响他认真做事的模样。他尽量不用受伤的手掌发力，只用指尖轻轻捏着锅柄，小心翼翼地开火、倒油，磕鸡蛋时因为手掌刺痛微微发颤，差点把碎蛋壳掉进去，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稳住动作。
煎蛋的香气慢慢在厨房里散开，他又细心热好牛奶，切好水果摆盘，把四份餐盘摆得整整齐齐，连吐司发硬的边角都耐心切好。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手忙脚乱，可每一步都做得格外用心虔诚。
客厅的挂钟刚指向六点半，雨晴的房门轻轻开了。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泽宇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模样，还有他通红颤抖的手掌、紧绷的肩膀。心里的气早已消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全是止不住的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昨天下手时狠了心，十五下鞋拔子一下没少，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自己太过严厉。
刚走到客厅，一阵淡淡的蛋香便钻进鼻腔，温柔地裹住了她。
雨晴脚步一顿，有些错愕地望向厨房。
晨光透过厨房玻璃窗温柔地洒进去，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李泽宇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身上不合身的小围裙透着几分笨拙的认真，他正微微弯腰，指尖轻捏着吐司，小心翼翼地放进盘子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清晨的宁静。
她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迈步。
印象里，李泽宇虽是大哥，却也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做过早餐。眼前的画面太过陌生，也太过戳心，让她原本平静的心口，轻轻泛起了酸涩的暖意。
犹豫了片刻，雨晴才轻步走过去，停在他身侧。
李泽宇察觉到动静，身子猛地一僵，连忙转过身，耳尖瞬间泛红，头下意识地垂低了几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局促：“姐，你醒了。”
雨晴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经过一夜，手掌依旧泛着刺眼的红肿，左手稍轻，右手更是红得发烫，几道浅浅的板痕清晰地印在掌心，指尖因为疼痛还微微发颤，哪怕只是轻轻垂着，都能看出他在刻意隐忍，显然是一碰就疼。
心头的心疼瞬间翻涌上来，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尴尬，雨晴喉间微微发涩，轻声开口，语气比平日里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怎么起这么早？还做了早餐……”
李泽宇攥了攥手心，疼得轻蹙了下眉，却还是小声回答：“我睡不着，想着给大家做早饭，就随便弄了点。”
雨晴没说话，视线依旧停留在他的手上。厨房的灯光很亮，将他手掌上的红痕照得一清二楚。她想起昨天他哭着说“太疼了，能不能换个手”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终于，她还是轻轻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手……还疼吗？伸开我看看。”
李泽宇愣了一下，犹豫着慢慢将双手摊开。
两只手掌心都泛着刺眼的红肿，板痕浅浅地印在皮肤上，指尖因为疼痛微微蜷缩，轻轻一碰就会绷紧，看得人心里发紧。
雨晴的心猛地一揪，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脱口而出：“疼死了吧，昨天下手重了。”
她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厨房，从客厅的药箱里翻出红花油，又走回来，直接把油瓶轻轻塞到李泽宇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柔。
“别硬撑了，早餐剩下的收尾我来，你去餐桌边坐着，把药上好。疼就慢慢揉，别逞强。”
说着，雨晴轻轻接过他手里的锅铲，自然地站到灶台前，把他护到了身后。李泽宇握着微凉的红花油瓶，掌心的疼仿佛被心口的暖意盖过，鼻尖一酸，只能乖乖点头，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
没过多久，卧室门轻轻推开，李泽轩和李泽浩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可一看到餐桌旁的李泽宇，又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雨晴，两人瞬间清醒了大半，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的心思——昨晚的气氛太过沉重，他们得赶紧把气氛缓和过来。
两人放轻脚步溜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扰了还带着些许拘谨的两人。
李泽浩先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早餐，故意用欢快的语气打破安静：“哇哥！今天居然是你做的早餐！也太香了吧！这煎蛋看起来金灿灿的，比姐姐做的还诱人！”
他刻意放大声音，目光还悄悄瞟了一眼厨房的雨晴，又飞快看向李泽宇红肿的手，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心。
李泽轩也立刻跟上，语气软乎乎又懂事，轻轻帮着打圆场：“以后我们三个可以轮流早起做早餐，不能总让姐姐一个人辛苦。哥，你第一次做就这么好看，太厉害了。”
两个弟弟一唱一和，故意把气氛往轻松里带，既怕姐姐还在生气，又怕哥哥因为昨天的事心里难受，笨拙又真诚地想缓和这份安静的拘谨。
李泽宇被他们说得耳尖更红，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慢慢揉着手上的红花油，指尖轻轻打着圈，动作轻柔得怕扯动伤口。
雨晴端着最后一盘吐司走出来，刚好听到两个小家伙的话，心头最后一点紧绷也彻底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
四个人围坐在熟悉的餐桌旁，热牛奶冒着淡淡的白气，煎蛋的香气裹着晨光漫开，吐司的松软混着水果的清甜，昨晚的严厉、难过与愧疚，早已被此刻细腻的体谅与温柔，揉成了一家人独有的、熨帖人心的温暖。
吃完早餐，李泽轩和李泽浩乖乖背上书包，换好鞋子准备去上学。临出门前，两个小家伙还不忘回头朝李泽宇挥了挥手，李泽浩小声喊了句“哥在家好好休息”，李泽轩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心，随后才轻轻带上门，踩着晨光往学校走去。
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晴收拾碗筷的轻响，和李泽宇坐在沙发上略显局促的呼吸声。他双手依旧轻轻放在腿上，不敢用力，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个等待训话的孩子，眼底藏着未散的愧疚。
雨晴把碗筷简单收拾进水槽，擦了擦手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包和钥匙，又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李泽宇。
她缓步走过去，目光先轻轻落在他依旧泛红的手掌上，语气放得格外柔和，没有半分严厉，只剩细致的叮嘱：“今天你在家反省，别胡思乱想。功课也别落下，高一的课程进度快，把课本拿出来好好预习，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上网找找同步网课，认真听一听。”
顿了顿，她想起昨天加罚的内容，声音又轻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提醒：“还有，早上的5公里跑步别忘了，别因为手疼就偷懒，也别跑太急，慢慢跑，注意安全。晚上的面壁思过，也按时完成，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以后不要再犯。”
李泽宇立刻挺直了背脊，认真地点头，声音沉稳又带着愧疚的诚恳：“我知道了姐，我都会做好的，你放心去上班吧。”
雨晴看着他眼底的悔改与认真，心头最后一点牵挂也放了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温柔又安心：“在家乖乖的，我下班就回来。”
说完，她轻轻拉开家门，清晨的风裹着暖意吹进来，雨晴回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才缓步走出门，轻轻合上了门。
门内重新恢复安静，李泽宇坐在原地，听着姐姐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掌心的钝痛还在，可心里却被满满的暖意与愧疚填满。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手上的红花油，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牢牢记住教训，再也不让姐姐为自己操心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