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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全线告急 总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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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会议室的防弹玻璃隔绝了新岸CBD街头的喧嚣,却隔不住满室快要炸开的窒息感。
凌晨三点,顶灯惨白的光把长条会议桌照得像口停尸台,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烟味混着冷咖啡的焦苦,呛得人喉咙发紧。临海市异常现象管理局的核心决策层全员到齐,连总局连夜派来的特派专员都坐在主位旁,指尖一下下叩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敲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
巨幕被分成了八个画面,从左到右,依次滚动着足以压垮所有人的噩耗。
最左侧的画面,是长洲工业区治安所遇袭的现场监控。凌晨一点十七分,监控里的治安所大门被几十号人撞开,为首的是穿着配送服的年轻人、扛着钢管的建筑工人、还有裹着工服的流水线女工。他们没有嘶吼,没有疯癫,甚至没有被灵异力量附身的癫狂,只是整齐地喊着“打倒强权压迫”“夺回劳动者的尊严”,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潮水般冲进了值班室。
画面里,8个站在人群末尾的年轻人格外扎眼。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眼神平静又坚定。异常监察仪的实时画面对应着他们的脸——那里没有任何五官轮廓,只有一片漆黑的、泛着丝绸暗纹的虚影,和旺记拉面馆那件旗袍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行动总队队长林野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碎石,他把一份报告拍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治安所6名当班治安员全部牺牲,都是钝器击打致命,没有任何灵异攻击的痕迹——动手的全是普通人,8个共鸣者全程没碰过一下凶器,只靠话术,就让几十个素不相识的底层人,拿着钢管扳手冲进去杀了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在嗡嗡作响。
“人我们已经抓了,一共257个,从长洲、西港、南湾几个窝点同步收的网。”林野深吸了一口烟,眼底全是红血丝,“其中58个,异常监察仪确认是共鸣者,和之前的73例一样,无异常面部轮廓、无生命体征异常、无法用常规异常手段干预。剩下的199人,全是干干净净的普通人——没有被附身,没有被精神污染,异常指标全在正常阈值内,他们就是自愿的。”
主位上的周显明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怒:“审了吗?武器呢?治安所被抢走的6把制式枪械、2把□□、子弹和装备,去哪了?”
“审了。”林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所有合法审讯手段都试过了。正常问话,他们闭着嘴不说话;我们拿法律后果、家人的保障去沟通,他们根本不为所动,张嘴就是‘你们是强权的帮凶,我们绝不会出卖同志’。”
他顿了顿,指尖抖了抖,烟蒂的灰掉在了文件上:“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不管是共鸣者还是普通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为公平奔走的先行者。我们的审讯在他们眼里,成了对理想者的打压,他们越是咬牙坚持,越觉得自己的信仰无比坚定。最可怕的是,有个19岁的制衣厂女工,连同化者都不是,就是个被煽动的普通人,她跟我们说‘就算我死了,还有千千万万的人站起来’——她根本不怕死,也不怕坐牢,她觉得自己在干一件伟大的事。”
“武器呢?”总局来的特派专员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找不到。”林野摇了摇头,“他们嘴太严了,我们查了所有监控,追踪了他们的行动轨迹,只查到武器被拆分了,分散藏到了全市各个角落——工厂的物料间、隔板房的夹层、快递站的储物柜,甚至是公厕的水箱里,每个地方只藏一两件,根本查不完。我们就算把整个临海市翻过来,也找不到所有的枪。”
巨幕的第二个画面突然切了进来,是临海市街头的实时画面。凌晨三点,南湾大道、新岸步行街、临港商圈的主干道上,全是举着牌子游行的人,牌子上写着“释放无辜工人”“反对暴力镇压”“停止打压劳动者”,密密麻麻的人潮堵满了整条南湾主干道,喊口号的声音隔着防弹玻璃都能隐约听见。
“舆情彻底炸了。”舆情管控部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点开了一长串媒体链接,“临海本土80%的媒体都在带节奏,把我们的抓捕行动说成是无底线的强权镇压,把治安所遇袭说成是官逼民反,把那些牺牲的治安员说成是既得利益者的打手。外网已经把这件事炒上了热搜,国际人权监督组织都发了声明,要求我们公开调查结果,停止‘暴力对待维权民众’。”
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抖得更厉害:“最要命的是,我们根本没法澄清。我们不能把特级异常事件的机密资料发出去——一旦发了,就是免费给祂做宣传。那些被媒体引导的民众,只会把祂当成反抗不公的救世主,只会觉得我们在编离奇故事,找借口镇压底层民众。我们越解释,越像狡辩;我们越抓人,越坐实了他们嘴里‘强权打手’的名头。”
“媒体是谁在操控?”周显明猛地拍了桌子,“我们之前不是查过吗?临海的主流媒体,大半都在三大资本集团手里,他们疯了?帮一个异常体造势?”
“不是三大资本集团。”情报分析部负责人立刻接话,点开了一份名单投影在巨幕上,“是西港的几个小地产商、本土连锁超市的老板、几个二线的家族,还有市政议会的几个边缘议员——就是那些被三大资本集团压得喘不过气,生意做不上去,权力摸不到边,永远挤不进顶层圈子的小资产者、小富商。”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们查到,这半个月,这些人一直在和共鸣者秘密接触。”情报负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和底层人不一样,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公平,什么劳动者的权益,他们是投机。他们清楚,只要跟着祂推翻了临海现有的秩序,掀翻了三大资本集团这些顶层既得利益者,他们就能一步登天,成为新的掌权者,新的顶层家族。”
“祂把‘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玩明白了。”总局来的特派专员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寒意,“之前我们以为,祂要拉拢的只有底层单身年轻男女。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特级的无限学习能力。半年时间,祂从一个只会用温柔共情勾人的弱小异常体,学会了群体分析,学会了统一战线,学会了拉拢中间派,甚至学会了和投机者结盟。”
他抬手点了点巨幕上的名单,一字一句:“这些小富商、小家族,给祂提供了资金、媒体渠道、政界人脉,甚至是我们内部的情报。我们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部署,祂都能提前知道。我们之前的封锁,为什么没用?因为有人在给祂通风报信,有人在帮祂扩散,有人在帮祂把水搅浑。”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谁也不知道,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有没有人已经动了心,有没有人已经和祂达成了交易。
满室的烟味和咖啡苦气里,窒息感终于攀到了顶峰,连呼吸都带着割喉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