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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王青青的周末
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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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周末，城市的一个安静的角落，王青青的房间里，台灯连续亮了好两个通宵。
书桌上堆满了资料：《雷雨》剧本、《茶馆》选段、《罗密欧与朱丽叶》中译本，还有一堆从图书馆借来的话剧理论书。笔记本摊开着，上面是她手写的剧本大纲，已经被涂改得面目全非。
《高中故事》——这是她给话剧定的名字。想写一个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故事，一个男孩学习不好被同学孤立，一个女孩却主动帮助他，从学习后来到成为朋友，面对老师的质疑，同学们的起哄，女孩都不曾退缩。男生学习逐渐跟上，到超过女生名列前茅。渐渐的男生变成班级的核心人物，而女孩却消失在他的生活中，重新变得默默无闻。直在毕业，男生也没有勇气向女孩告白。毕业那一天，男生终于做足了心里准备，却发现女生被另一个男生搂在怀中，他呆呆的愣在原地。此事落幕。然后加上画外音，女孩的声音：可以帮我一个忙吗？就在在毕业那天，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你抱一下我。是的，我不想他因为我而为难。
很俗套，她知道。但青春不就是这样吗？那些自以为独一无二的情感和故事，其实都在重复着千百年来的模板。
问题是，怎么写得不俗套？怎么写出真实感？怎么写出让观众共鸣的情感？
她卡住了。从周六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十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纸篓里已经堆满了揉成团的稿纸。
母亲敲门进来：“青青，还不睡？”
“马上。”王青青头也不抬。
母亲走到书桌边，看了眼满桌的狼藉：“这么难写？”
“嗯。”王青青把脸埋进臂弯，“想写得太多，但又写不好，似乎总是差点什么。”
母亲在她床边坐下：“跟我说说，想写什么？”
王青青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想写高中生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感情，藏在心里的喜欢。想说又不敢说，怕被拒绝，怕连朋友都做不成的那种感觉。”
母亲笑了：“你才高一，就懂暗恋了？”
王青青脸上一热：“我......我是观察的。班里很多同学都这样。”
“那你自己呢？”母亲问得很自然，“有喜欢的人吗？”
王青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见母亲温和的笑容，那双和自己很像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理解。
“......有。”她小声说。
“是那个借你伞的男孩？”母亲问。
王青青点点头。
母亲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那就好好写。把你想说的话，都写进剧本里。”
她站起身：“不过今晚必须睡了。明天是周日，妈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公司。”母亲说，“妈妈的公司有文化传媒板块，有几个很厉害的编剧和制作人。让他们帮你看看剧本。”
王青青愣住了：“这......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母亲笑了，“你是公司大小姐，用点资源怎么了？而且这也是学习。”
母亲离开后，王青青躺在床上，却睡不着。透过窗帘缝隙可以看到今晚的月亮，并不圆满，却非常明亮，时不时躲在云朵后面。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宋颂。想起开学第一天的相遇，想起他把伞塞给自己时那认真的表情，想起他说“我相信你”时的眼神，想起和他对视时的大脑空白，想起从他眼睛里读出的喜欢......
这些瞬间，她都想写进剧本里。
但又不敢写得太明显，怕被人看出来，更怕被他看出来，然后得到一句，“王青青，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这种矛盾的心情，也许就是暗恋最真实的样子吧。她想。
次日上午九点，王青青跟着母亲来到江北新闻信息集团总部。
大楼有二十八层，玻璃幕墙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母亲带她直接上到二十层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这位是我们集团的总编，陈老师。”母亲介绍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这几位是资深编剧和音乐制作人。青青，把你的想法跟他们说说。”
王青青有些紧张。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讲述《高中故事》的构思。从故事大纲，到人物设定，到想要表达的情感......
她说得很慢，有时会停下来思考措辞。但几位专业人士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等她说完，陈总编推了推眼镜：“想法很好，很真实。但结构上有些问题——高潮来得太晚，前面铺垫太长，观众可能会失去耐心。”
一位编剧补充：“细节刻画得非常好，但同一性的铺垫太多了，要想引起观众共鸣，需要更多具象化的场景。比如，可以设计一个放学后主动帮助打扫卫生的戏，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奉献的心情，很能引起共鸣。”
音乐制作人则说：“如果加上配乐，效果会更好。我可以在某些关键场景设计背景音乐，烘托情绪。”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王青青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建议和修改意见。她从最初的紧张，到后来能主动提问，甚至提出自己的想法。
中午，母亲带大家一同前往员工餐厅吃饭。陈总编坐在王青青对面，笑着说：“你很有天赋。对情感的把握很细腻，这是编剧最重要的素质。”
王青青脸红了：“谢谢陈老师。”
“不过，”陈总编话锋一转，“写剧本不能只靠天赋，还需要技巧。下周你每天放学后可以来公司，我教你一些编剧的基本功。”
王青青惊喜地看向母亲，母亲笑着点头：“陈老师愿意教你，是你的福气。”
午饭后，大家继续讨论。这次聚焦在具体场景的设计上。王青青把和宋颂之间真实发生的事——比如雨中借伞，比如课堂上偷看，比如运动会拍照——经过艺术加工，写进了剧本里。
“这个雨中场景特别好。”一位编剧说，“那种欲说还休的氛围，很打动人。”
“但男孩把伞给女孩自己淋雨跑掉，会不会太‘直男’了？”有人提出疑问。
王青青想起宋颂冲进雨里的背影，笑了：“不会。因为这就是他会做的事。他就是这样的人，简单，直接，不懂得婉转，但真诚。”
她说得很自然，没注意到几位大人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讨论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剧本大纲基本定型，分场景、分镜头都设计好了，连配乐的风格都确定了。
离开公司时，陈总编把一沓参考资料递给王青青：“这些拿回去看。下周我们开始写第一稿。”
“谢谢陈老师。”王青青抱着资料，深深鞠躬。
回家的车上，母亲问她：“今天有收获吗？”
“嗯。”王青青用力点头，“学到了好多。原来编剧有这么多讲究。”
“那你的男主角，”母亲看似随意地问，“是按那个男孩写的？”
王青青的脸又红了：“......有一部分是。”
母亲笑了，没再追问。车窗外，冬日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