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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被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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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晀拿来的这张门卡就是院长私人住宅的钥匙。
凌晨两点他和程新宇悄声潜入到房内，按照提前商量好的分开行动，程新宇在一楼搜寻，他负责二楼。
二层上楼梯右手第一间锁着门，但并不是防盗锁，伏晀轻而易举撬开了闪身进去，把门掩好。刚进来他就闻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非常轻浅，很薄很薄的附着在空气中，如果不是他五感异于常人也不可能嗅到。房内拉着窗帘，一丝月光都透不进，一片漆黑。
从屋中的黑暗程度能辨别出那是质量很好的遮光窗帘，于是他打开警用手电最弱的光，四处查看。
这是一间会客厅。
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有问题。
他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房间中央那组沙发下面的地毯上。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看看那张地毯，又用手摸了摸。
随后他露出一个笑容。
这是一张新地毯，没有磨损及用旧痕迹，铺上应该不超过两周，所以还残存着防蛀剂微苦微涩的气味，也正是他刚进来就闻到的那股味道。
地毯是新的，但沙发和茶几却都是旧的。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忽然更换地毯呢？
除非原来的被弄脏了无法清理干净。
伏晀脱鞋踩到上面，认真查看了茶几黑色的桌腿，因为往往深色的地方会被忽视，有血迹残留。
他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而且更幸运的是这块位于茶几腿背面折角处的血渍还有擦拭的痕迹，甚至印下了半枚指纹。即便这枚指纹可能因为不够完整无法进行比对，但它的存在就代表了某种嫌疑。
伏晀拍下照片，到楼下与程新宇汇合。
程新宇也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证据，在盥洗间的地漏中发现了几根和被害者相仿的头发。虽然这些都不能直接指向院长就是凶手，但至少能够申请搜查令了。
两人退出房子，避开巡逻队回到办公室。
“这里的电话不能用，你等天亮找理由出院一趟，给林局打个电话让他帮忙申请搜查令，走他的路径会比较快。”
程新宇点点头，但又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在这儿吗？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伏晀笑笑：“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如果他们真对我动手，就更坐实了他们的嫌疑。”
程新宇知道拗不过他，也没有坚持。
当天一大早程新宇就找了个借口离院了，除了陆奕良关心了两句以外没有人追问。
和陆医生一同用餐时伏晀把门卡又悄无声息地塞回他的口袋，陆奕良并未察觉。
饭后伏晀回宿舍补了个觉，这还是他来到刻思以后第一次睡在为他和程新宇准备的宿舍，比他预想中要舒适得多，并不是学生年代的单间上下铺，而更偏近于酒店房间。每间屋子都有独立的洗漱室，房内虽然只有一张床但很宽敞，足够睡下两个成年壮汉而不觉得拥挤。另外从盥洗间到床之间，还由沙发茶几以及几组矮边柜隔开成为了一个小客厅。挨着小客厅靠墙立着个空柜子，上半部是玻璃面板，下半部是实木面板，上面可以用来摆放一些书籍和装饰品，下面用来收纳。床尾贴墙则置放着一个四门通顶衣柜。
除了厨房以外可谓应有尽有。
伏晀躺在柔软的床上，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但他睡得不太安稳，一些零落破碎的场景颠倒贯穿在他的整个梦境里。他睡了将近两个小时，仍然感觉疲惫。
而且有件事他很在意。
他拥被坐起来，靠在床头，对这古怪的现象感到困惑。
他梦到了陆奕良。
或者说在他的梦里，只有陆奕良。
他不是那种会昼思夜梦的人，更何况陆奕良在他这几日里的比重也并不大，最重要的是，在他的梦里陆奕良是以恶魔的化身出现的，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西装革履，没有任何异样，但他就是知道他是恶魔，且他一点也不怕他，甚至有种莫名的熟稔。
梦的最后陆奕良向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带他去往什么地方，但就在这时他醒了。
对这个梦伏晀百思不得其解，他在花园里散步时还一直想着这件事，直到程新宇带了搜查令回来。
除了手令，程新宇还从风住警署借调了些人手。
他们找到院长对他出示搜查令取得了门卡，院长很配合，没有想象中的惊慌。随后勘察技术人员便散到房子各处调查取证。在等待的过程中伏晀不知为何总有些心悸，仿佛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很快技术人员的搜查就取得了成果，根据血液检测仪显示，会客厅有大量的血液残留，有擦拭痕迹，从中也提取到了几枚重要指纹。另外通过比对，盥洗间的毛发确实和被害人的相同，具体情况还要再等基因分析结果。
伏晀松了口气，从腰间摘下手铐。
“陈振兴，由于你涉嫌谋杀罪，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你可以聘请律师，如果你无力负担，国家将为你指定一位辩护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陈院长安然，微笑着伸出双手。他的笑容有些虚假，眼底似乎藏着秘密。
他说：“伏队长，你走得有点远了。”
他这话并不避讳周围人，伏晀一惊，因为这个现象只代表了一种可能性——他们是一伙的。他下意识要去身后拿枪，然而手腕立刻被身后的人擒住了。
以他的身手来说他绝不会轻易落败，但抓他的人是程新宇。
“？”伏晀脸上闪过错愕和茫然。根本还没想到要反抗，就被一针刺在了后背。
“为什……”他甚至来不及询问便一头倒在对方怀中。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只记住了那双沉沉的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再睁开眼是在一个很明亮的房间里，伏晀迷迷糊糊地四下看了看，见到有个医生打扮的人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往本子上记录什么。越过这个人后面只有一个柜子，当然还有他身下窄小的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房里非常干净，简直有点干净过了头，洁白无瑕的墙壁，被刷得粉白的半人高护墙板，相同颜色的吊顶，以及房顶正中央亮白色的灯。那灯灼灼燃烧着，仿佛一枚白色的太阳，发出的亮度十分刺眼。
伏晀下意识想抬起手遮一遮，然而手只抬起一点就被扯住了，他侧过头，顺着白色的衣料滑下去，看见手腕上灰色的约束带。
只一瞬间他便记起了前因后果，脑袋里嗡地一下，心脏骤然间无限制地沉下去。
“你醒了。”旁边有人说话。
伏晀抬了抬眼皮，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哪儿？”他哑声问。
“这是刻思病院H病区强制治疗所，伏队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疼恶心，或者别的地方哪里不舒服？”对方的口气温和，面上带笑。
然而伏晀不敢信任他。他用力扯了扯约束带：“为什么把我关在这儿？”
“嘘，安静，伏队长，我不想再给你打一针。”男人说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手腕压回到床上，“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季明书，是你接下来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
伏晀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原来如此，你们把我当做精神病人，然后就可以把我关在这里。”他下意识地想说我要见我的同伴，而后想到他之所以躺在这里全是拜对方所赐。
为什么程新宇会这么做？
他不相信程新宇会背叛他。
他必须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季明书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松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是无法说服你的了，那好吧，程警官还没走，你要不要和他见一面让他告诉你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这完全是在意料之外。
伏晀怔了怔，随即感觉到心里有种无言的恐怖正在急遽地扩大、扩大……很快就能把他一口吞噬掉。
程新宇的表现仿佛他并非是个撒谎者，他很坦然，也很担心，关切之情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来。
“阿晀，你现在好点了吗？”他想起身上前，顿了顿，又没这样做。
伏晀简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季明书在身后握着他的肩膀，对程新宇道：“程警官，伏队长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有疑虑——”但他没说完，伏晀很快打掉了他的手，回过头冷冷地瞥着他，“可以请你出去吗？”
季明书和颜悦色地举起双手做出个投降的动作：“好，好，有需要再叫我，我就在门外。”这话却是对程新宇说的，随后走出房间，并为他们关好了门。
伏晀观察过，这房间里没有监控，如果想对他表明真相那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轻声问道，同时比了个手势：为什么？
程新宇的视线从他的手上滑到他的脸上，神情沉重，踌躇半晌才说：“阿晀，你告诉我找到了证据，让我去申请搜查令。我带人回来后里里外外搜查了院长的房子，但根本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那里很干净，可你非要逮捕陈院长。我和其他警员想拦住你，你却打伤了他们两个人，我们不得不用上麻醉针想让你冷静下来……”他语气渐渐放低，迟疑着，“你都不记得了吗？”
伏晀把手放在了腿上，他整个人十分疲惫地靠进了椅子里。
“没事了，你走吧。”他垂下视线说道。
“阿晀——”
“我说，走。”
程新宇仿佛还要说些什么，伏晀止住了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望了他一眼。
程新宇用力地咬了咬牙，眼圈发红，站起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