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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一波三折 地底的泥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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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的泥土本该是最后的避风港,可现实却给了四人重重一击。
就在裴屿还在闷头扩宽地道时,前方的土层突然如水波般翻涌,几只体型如小猪、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硬甲的苍鼹鼠兽猛地蹿了出来。这些家伙眼睛退化得极小,但那两颗如钢凿般的门牙在黑暗中闪烁着金属冷光。
“噗!噗!”
几颗凝实的土球带着破空声砸向众人,在这狭窄得转不开身的地道里,这些土球简直就是致命的暗弹。裴屿挥棒挡开一颗,却被震得虎口发麻,那鼠兽在泥土里钻行的速度极快,往往一击即隐,让人防不胜防。
“这畜生皮糙肉厚,在土里滑得跟泥鳅一样,杀又杀不死,追又追不上!”裴屿挥舞着木棒大喊,“快,这怎么办?再待下去咱们得被活埋在这儿!”
王昶看着四周不断塌陷的土壁,果断一挥手:“地底是人家的主场,我们还是回地上吧!”
众人皆无异议,裴屿憋足了劲,像只狂暴的穿山甲一般硬生生斜向上钻开了一道生路。
当四人灰头土脸地钻出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红雾透着一股凉意,却也让死里逃生的几人稍微清醒了些。
此时的他们,早已没了刚进山时的意气风发。二师姐荀悠悠长发略显凌乱,叶衍的算盘上沾满了泥土,王昶更是满脸尘灰。
“去哪找啊?这么大个山!”裴屿瘫坐在草地上,望着连绵起伏、被妖异红雾笼罩的群山,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百蛇灵草听名字就跟蛇窝有关,可咱们这一路,除了老鼠就是疯狗,连根蛇毛都没见着。”
接下来的数天,成了四人修仙生涯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他们仿佛闯进了一个崩坏的异世界。在这云鸿圣山中,他们遇到了会喷吐酸液的百足蜈蚣,遇到了能在树影间瞬移的鬼面枭,甚至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头正在进食的筑基后期裂地熊。
每走一段路,都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精力去躲避、去战斗。
王昶的避毒丹消耗极快,他不得不一边走一边寻找替代药材。
二师姐为了压制气息,时刻都要维持着灵力波动,脸色始终不见红润。
裴屿和叶衍轮流守夜,由于精神高度紧张,两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
“大家先休息片刻。”王昶看着已经有些摇晃的叶衍,心中也有些打鼓。这圣山的红雾似乎在无形中削弱他们的意志,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这种漫无目的的找法不是个事儿。”王昶摸着怀里那枚当初圣女给的“云影剑模”,心中暗自思索:当初圣女能精准找到百蛇灵草,定是因为那地方有独特的地貌。
“叶师兄,你再仔细感应一下,这附近哪里的阴气和腥气最重?”王昶沉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在这筋疲力尽的时刻,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否则迟早会被这大山耗干最后一滴血。
叶衍摇摇头:“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难啊!”
瘴气逐渐变了颜色,由原来的深红变成了淡蓝色。
在蓝色的迷雾中,四人如幽灵般贴在嶙峋的怪石后,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
眼前的瘴气已经从妖异的红色转为幽深的冰蓝,这种色泽的变化不仅让空气变得冰冷刺骨,更像是一层天然的神识屏蔽网。王昶发现,哪怕是平时刻意锻炼的神识,此时散发出去不到三丈便会被蓝雾搅得粉碎。
“看这阵仗,云纹宗这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吗?”裴屿凑到王昶耳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嘀咕着,眼神扫向前方那十几个蓝袍身影。
这群云纹宗弟子中,领头的是三名中年修士,周身灵力波动凝实,显然已经步入筑基期。不过,或许是因为被这圣山内狂暴的灵气反复冲刷,他们的气息显得有些虚浮,面色也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他们在密谋什么?”裴屿有些奇怪地盯着前方。
只见那三名筑基修士并未急着寻找灵草,反而不断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些暗青色的阵旗,每走一段距离就往地下一插。更诡异的是,他们每插下一面旗帜,就要滴入一滴指尖精血,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某种低沉的咒语。
“不像是在采药,倒像是在……招魂?”王昶眉头紧锁,太虚之扇在袖中微微震颤,感应到了前方一种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他们难道是想通过某种秘术,直接联系上那传闻中的‘云纹仙子’?”叶衍看着那些阵旗的排列方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不是正统的道门阵法,这是在用地脉的怨气强行开路。”
二师姐荀悠悠握紧了月剑,冷冷地传音给众人:“不管他们在干什么,既然动用了筑基修士和这种折损寿命的秘术,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附近。盯着那个领头的,他腰间挂着的那个罗盘,指针动得很快。”
就在这时,前方一名云纹宗弟子发出一声低呼,指向了蓝雾深处。只见原本静止的雾气突然像沸腾了一般,显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
“成了!”一名筑基修士大喜过望,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突兀。
“跟上。”王昶打了个手势,四人借着蓝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在这处处透着诡异的云鸿圣山,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必须在这些云纹宗弟子眼皮底下,把百蛇灵草抢到手。
跟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石头人”穿过一片怪石林,眼前的景象陡然开阔。落日的余晖洒在一座宏伟却荒凉的宫殿上,断壁残垣间透着一股凄凉的肃杀之气。
“云纹仙子,正值云纹宗存亡之际,请救救我们——!”
那苍老而凄厉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云纹宗的长老带着弟子跪在殿门前,那虔诚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随着宫殿大门沉重的开启声,一股尘封千年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四人对视一眼,等云纹宗的人进去片刻后,才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殿内空间宏大得惊人,一根根几人合抱粗的石柱支撑着穹顶,但石柱上雕刻的云纹早已被岁月剥蚀。脚下堆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哪啊?怎么什么都没有!”王昶放轻脚步,四下打量。除了灰尘、断裂的石凳和干枯的杂草,这里连半件法宝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救命的灵草了。
“这里是古老云纹宗的遗址。”叶衍伸指在石柱的残痕上轻轻摩挲,眼神深邃,“数千年前,云纹宗并非现在这般二流货色,而是这片疆域的霸主。后来爆发了一场波及整个界面的大战,这里被打崩了地脉,他们才被迫搬迁到了现在的地址。”
“可以啊叶师兄,你真是个活字典,这种陈年八卦你都记得。”裴屿虽然在夸奖,但眼睛却不安地四处乱瞄,手里的黑木棒抓得死死的。
二师姐荀悠悠眉头紧锁,低声打断道:“别贫了。云纹宗的人刚才明明进来了,现在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这大殿里肯定有暗道或者幻阵。”
大殿内寂静得可怕,除了四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你们看,那尊石像!”
王昶指着大殿正前方的一尊断了一只手臂的女子石像。石像前方的灰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直延伸到石像背后的墙壁。
“看来他们是往后殿去了。”王昶咬了咬牙,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犹豫。
“走,跟上去。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为了百蛇灵草,我们也得闯一闯。”
四人身形闪动,没入石像后的阴影中。此时,大殿外最后的余晖彻底消失,整座古殿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唯有蓝色的瘴气在门缝间悄然倒灌,仿佛要将这最后的一点生机也彻底吞噬。
在这幽暗而庞大的地下密道中,裴屿像头开路的蛮牛,带着一股“债多不压身”的横劲儿,领着众人一头扎了进去。
密道两侧,斑驳的石壁上刻满了姿态诡异的雕像。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却狰狞如鬼,甚至还有些画面描绘着上古修士生撕大妖的惨烈景象。
“别看了,这些都是古云纹宗的历史残片。”叶衍脚步不停,眼神却极快地扫过那些古老的字画,“看来传说不假,这地下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所在。”
地道尽头,一抹沁人心脾的清香穿透了沉闷的腐朽气息。当众人踏出出口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顶端镶嵌着无数荧光闪烁的水晶,将下方照耀得如同白昼。视线所及之处,竟是一座保存完好的古老植物园!浓郁的灵气几乎凝结成液滴,每一株灵草都散发着诱人的流光。
“千年血灵芝……那是玄青果?天呐,全都是上千年的宝贝!”裴屿的眼睛瞬间直了。
“什么人?!”
一声厉喝打破了宁静。云纹宗的弟子们正围在药园核心区域,陡然回头,正好与王昶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清风门的荀悠悠?”领头的云纹宗弟子瞳孔骤缩,随即露出一抹狠戾的冷笑,“真是阴魂不散!大战还没打够,居然敢潜入我宗圣地,找死!”
“杀——!”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云纹宗数十名精锐齐齐动手。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法宝灵光在这药园中疯狂对撞。
“别管人,抢灵草!”王昶大喊一声,太虚之扇猛然挥动。
他自知正面硬拼筑基期讨不到好,索性将风刃化作无数细小的收割利刃,所过之处,成片的千年灵草被齐根切断。叶衍更是干脆,大袖一挥,漫天棋子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枚棋子都暗含储物法阵,疯狂吸纳着周遭的珍稀药材。
眼见自家禁地的宝贝被这般“洗劫”,云纹宗的人彻底红了眼。
“请祖师敕令,万兽归元!”
几名年长的弟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药园四周的石柱上。伴随着诡异的念咒声,虚空中竟裂开无数缝隙,一只只散发着筑基威压的血纹灵兽咆哮着挣脱而出。
“又是这招!”裴屿被一只血色巨猿一拳震飞,虎口崩裂。
王昶在乱战中身法灵动,眼神如电般扫视全场。终于,在药园最偏僻阴湿的角落,他看到了一株通体漆黑、顶端生长着九个如小蛇般攒动花蕊的奇草——百蛇灵草!
“找到了!”王昶心中狂喜,太虚之扇卷起一阵狂风,身形借力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角落。
可就在他指尖距离那百蛇灵草仅剩寸许时,一道幽暗的符文锁链抢先一步缠住了草根。
“这等宝贝,也是你这练气期的小鬼配拿的?”
一名云纹宗弟子满脸阴鸷地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百蛇灵草竟在王昶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把药留下!”王昶目眦欲裂,体内的灵力在这极度焦急中竟疯狂暴涨起来。
他胸中怒火中烧,手中的太虚之扇青芒暴涨。他本想发动火攻,可看着周围遍地的千年珍稀灵药,万一一把火下去,这里的药性混杂产生爆炸,或者毁了剩下的百蛇灵草,那陆彰就彻底没救了。
“给我开!”
王昶双目通神,太虚之扇猛地向下一压,一道微型龙卷风平地而起,裹挟着碎石与残留的劲气直扑那名弟子。然而对方早有防备,身为筑基期的云纹宗精锐,他只是冷笑一声,祭出一面绘满云纹的铜镜,镜光流转间,竟生生将那龙卷风从中切断。
“不自量力!”对方正欲反击。
“快撤,王昶!再不走被包饺子了!”
裴屿的大嗓门从后方传来,他此刻浑身是血,手里的黑木棒被打裂了半边。眼看着云纹宗召唤出的筑基期灵兽越来越多,甚至连那古老宫殿深处都传来了更恐怖的气息,再待下去就是自杀。
王昶还想再冲上去夺药,裴屿却已经冲到了近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直接往密道出口拖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这儿硬拼咱们全得折进去!”裴屿的咆哮声在王昶耳边炸响,总算让他恢复了几分理智。
二师姐荀悠悠月剑横扫,劈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月华剑气暂时逼退追兵,叶衍则趁乱甩出一大片烟雾丹。
“走!”
四人在这混乱的药园中拼死突围,顺着来时的密道狂奔而出。耳后是云纹宗弟子愤怒的咒骂声和灵兽的嘶吼声,但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到跑出了那座荒败的古殿,窜入蓝色的瘴气深处,四人才敢停下脚步。
王昶靠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剧烈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身上密密麻麻的血口子,又看了看裴屿那裂开的虎口,最后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心中的懊恼与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百蛇灵草……就差那么一点。”王昶咬牙切齿地捶了一下树干。
“别丧气,至少咱们知道药在谁手里。”叶衍一边取出止血散分发给大家,一边冷静地分析,“那人身上有云纹宗内门的独特标记,只要他们还没离开这云鸿圣山,我们就还有机会。”
二师姐荀悠悠擦了擦剑上的血迹,看向王昶,眼神中透着一抹坚毅:“修整一刻钟,然后我们换个法子,把药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