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迟凛 早上八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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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三十分，中央军团特别战署作战会议室。
八个人已经僵坐了半个小时，没人说话，气压低得快要凝固。副署长反复摩挲着指尖的电子笔，又抬眼瞥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眉心拧成死结。
八点三十一分，门被猛地推开。
迟凛倚着门框走进来，手里端着杯热豆浆，嘴里叼着根酥脆油条，嚼得慢条斯理。她身高近180cm，肩背舒展骨架利落，明明是高挑挺拔的身形，偏生穿得随性到放肆——制式外套松松垮垮披在肩上，一只袖子套进胳膊，另一只空荡荡垂在身侧，银灰色短发炸得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脸上，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是澄澈冰蓝，右眼是浓烈暗红，异瞳撞在一起，本该诡异，却被她吊儿郎当的笑意冲淡，反倒透着股桀骜不羁的野性。
她扫了一眼满屋子正襟危坐的人，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杯，笑嘻嘻挥手：“早啊各位，看来都挺准时。”
副署长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提醒：“迟上将，这是八点的例会。”
迟凛歪头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嚼完油条咽下去，语气理直气壮：“八点半嘛，我记着呢。这不八点三十一吗？差一分钟而已，四舍五入等于准点。再说了，我这不是怕您等急了血压飙升，特意卡点来救场？”
她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把豆浆杯往桌上一墩，指尖敲了敲桌面：“别耗着了，开会开会，有话快说，我待会儿还得去训练场。”
副署长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跟这位掰扯时间观念，纯属自讨苦吃。
会议冗长拖沓，整整开了两个小时。
迟凛全程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走神，可每次副署长停顿看她，她总能精准点头附和，偶尔插一两句嘴，句句戳中核心痛点。
开到中段，作战参谋汇报完补给数据，毕恭毕敬等她指示。迟凛盯着投影屏看了三秒，异瞳微微眯起，开口直奔要害：“第三批次星际补给谁盯的？”
“后勤署。”
“预定后天下午到？”迟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狡黠，“让他们提前半天动身，不然我就带着Z7全队还有特别战署的兄弟们去后勤署蹭饭，他们后厨的烩面我惦记好久了。”
作战参谋愣在原地，会议室里憋不住响起几声轻笑，连副署长的嘴角都抽了抽。
议题推进到第四项，门外传来轻叩声，一个参谋探头进来，小声汇报：“迟上将，军团长派人送嘉奖来了，上个月的特等功，您个人那次，需要您亲自过去领一下。”
迟凛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声：“知道了。”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众人挥挥手：“你们继续开，不用等我，我速去速回。”
十五分钟后，她推门回来，手里攥着个烫金礼盒，随手往桌上一扔，瘫回椅子上。副署长盯着礼盒，忍不住追问：“表彰大会上，没说几句？”
迟凛掰着手指回想，一脸认真：“说了啊，这次绝对走心了。”
“说的什么？”
“我说大家眼光不错，这奖给我，实至名归。”
屋里瞬间安静两秒，随后爆发出压抑的笑声。有小参谋小声提醒：“上将，一般这种场合都得说感谢组织、感谢战友……”
迟凛侧过头，盯着他，语气坦荡又理直气壮：“那你摸着良心说，这仗我打得值不值这个特等功？”
小参谋咽了咽口水，重重点头：“值。”
“那不就得了。”她把礼盒推到一边，催促开会。
下午两点，训练场射击区。
迟凛把玩着手里的熵变金属弓，这把量子拓扑液态弓在她手里像有生命，随手翻转间，忽而变成长弓、忽而化成狙击枪、忽而又切出近战刃，切换流畅得行云流水，仿佛和她的肢体融为一体。
旁边围观的新兵看直了眼，小声窃窃私语：“这弓也太酷了，跟活的一样……”
“听说这是定制款，一般人根本操控不了，迟上将八岁就摸机甲实战，咱们八岁还在玩泥巴呢。”
迟凛耳尖一动，回头冲新兵们咧嘴一笑，眼睛亮闪闪的，“羡慕？多掉几次坑、多挨几次揍，练个五六年，你们也能玩得溜。”
有胆大的新兵试探着问：“上将，能借我摸一下吗？就一下！”
迟凛二话不说，直接把弓塞进他怀里，大大方方：“随便看，别玩坏就行，这玩意儿修起来挺贵。”
新兵捧着弓，双手止不住发抖，周围的战友满眼羡慕。
教官举着扩音器喊话：“下一组，五百米移动靶，十发计时！”
迟凛拿回弓，站到射击位，回头冲新兵们挑眉：“看好了，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叫专业，别眨眼。”
五百米外的移动靶小而飘忽，她只瞄了半秒，弓弦轻震，能量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十箭连发，箭箭锁心，全程不过十秒。
她回头晃了晃弓，笑得狡黠：“基本操作，别太崇拜我。”
教官看她这样得瑟，拔高音量：“换一千二百米极限靶！”
迟凛嗤笑一声，眼睛闪过战意：“行啊，既然你想见识，那就满足你。”
一千二百米外的靶子几乎缩成黑点，她端弓、瞄准、射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十发打完，屏幕上跳出满环成绩，教官凑到跟前，盯着数据沉默良久。
迟凛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练二十年，你也可以。”
新兵们笑作一团，教官哭笑不得，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午四点，格斗区。
刚从远征署调来的周教官堵在场地中央，四十岁的年纪，体格壮硕比迟凛宽两圈，自诩近身格斗第一人，当众点名要和迟凛“切磋指教”。
迟凛本来靠在栏杆上打盹，被吵醒后叹了口气，揉了揉凌乱的银发，慢悠悠走进场地，眼睛扫过周教官，语气慵懒又带着点怼人意味：“周教官刚来就这么卷？非得挑我午休时间打架，不太厚道吧。”
“怎么比？”周教官沉声问。
“我都行，您随意。”迟凛摊摊手，嬉皮笑脸地补刀，“不过话说在前头，您下手轻点，我还得留着胳膊打游戏呢。”
周教官被激得面色涨红，不再废话，重拳直冲她面门。第一拳、第二拳，迟凛身形灵活躲闪，步伐看似散漫，却次次精准避开要害；第三拳周教官使出全力，势要一招制敌。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躲的瞬间，迟凛非但没退，反而欺身而上，一拳精准砸在周教官肋下发力点，紧接着第二拳直击下巴，整套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周教官应声倒地，全场鸦雀无声——全程不到三秒。
迟凛伸手把人拉起来，笑嘻嘻打圆场：“周教官就是刚来水土不服，状态没在线，这次不算，不算哈。”
周教官捂着下巴，满脸难以置信：“你这格斗术，谁教的？”
迟凛歪头想了想，语气平淡：“没人教，自己瞎琢磨的。”
旁边的老兵忍不住插嘴：“周教官，迟上将十四岁进革命战队，三年打了四百多场硬仗，场场都是近身死战，活下来的本事，都是拿命换的。”
迟凛回头瞪了老兵一眼，故作不满：“就你话多，拆我台是吧。”
她拍了拍周教官的胳膊，语气认真了几分：“您的招式太僵，发力点太明显，下次实战多留点心眼，别光靠蛮力。”
说完，她冲围观人群挥挥手：“散了散了，该训练训练，别围在这看热闹，耽误我回去补觉。”
人群散去，议论声却此起彼伏：“刚才那一拳太绝了，不是快，是她精准掐住了发力破绽”“这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上将，果然名不虚传”。
晚上七点，特别战署食堂。
迟凛端着餐盘，径直走到角落几个年轻战士身边坐下。几个新兵看见她那双标志性的异瞳，瞬间紧张得低头扒饭，大气都不敢喘。
迟凛没理会他们的拘谨，自顾自吃饭，过了一会儿，有个胆大的新兵小声试探：“迟上将，您真的十四岁就进革命战队了？”
迟凛嗯了一声，咬着筷子点头。
“那里面……是不是特别吓人？”
她停下筷子，望向窗外的星云，语气平淡无波：“就那样，每天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赢了活，输了死。”
“那您最危险的一次，是什么样？”
迟凛垂眸想了想，轻描淡写：“被人围着打了三天，十二个打我一个，怪缺德的。”
“那、那后来呢？”新兵声音发颤。
迟凛抬眼，异瞳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傲气，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后来？当然是我赢了。嘿嘿，我一个人包围他们。”
她吃完放下餐盘起身，留下几个新兵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半晌，才有新兵小声感慨：“她才17岁啊，就成了最年轻的上将……”
“厉害归厉害，可她今天开会又迟到了。”
“那你敢说她吗？敢去催她吗？”
众人瞬间沉默，随即又低声笑起来。
晚上九点，Z7战队宿舍。
迟凛躺在床上，银发乱糟糟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枕边的脑机忽然亮起，是林染发来的消息：“老大，我们明天归队，绕道买了食材，陆沉下厨煮火锅，来不来？”
迟凛眼底瞬间亮起来，指尖飞快回复，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耍赖：“吃！必须吃！吃完组团打游戏，昨天匹配到蠢队友，掉星掉得我心疼，快回来关爱留守孤寡队长！”
林染秒回：“你是想火锅和队友，还是想上分？”
迟凛盯着屏幕笑出声，关掉脑机，翻了个身。
白日领奖时，军团长问她要什么个人特等功奖励，她想都没想就开口：“要三样，远征署仓库那瓶星兽毒液，林染念叨好久能淬刀；图书馆绝版纸质古籍，安希喜欢这类老物件；后勤署新出的体感游戏机，给陆沉妹妹当考试奖励礼物。”
军团长愣了许久，然后看着她笑了。
迟凛嘴角噙着笑，默默嘀咕：嘴上天天吐槽她不靠谱、爱迟到、没正形，等收到礼物，看这三个家伙还敢不敢嘴硬，现在知道他们队长对他们多好了吧。
她闭着眼准备入睡，突然两眼一睁，想起那把M33-Line还是没打好。
又爬了起来，打开脑机上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迟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