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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沈砚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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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一些事了。
比如每天早上七点，不用闹钟就能醒过来。比如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走到厨房门口，看陆清辞做早饭的背影。比如坐在餐桌前，等着那杯温度刚好的水放到自己手边。
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
这让他有点不安。
——
这天早上，他照常站在厨房门口。
陆清辞正在煎蛋，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轮廓勾得很柔和。
沈砚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昨天在华鼎大厦的事。
铭远建筑，暂停营业的玻璃门，那个可疑的背影。
他还没查到更多。
他得再去一趟。
“站着干什么？”陆清辞头也没回，“洗手吃饭。”
沈砚转身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好了。
煎蛋，火腿，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陆清辞。”
“嗯？”
“你今天忙吗？”
陆清辞抬眼看他：“怎么？”
沈砚垂下眼，声音放轻：“想出去转转，昨天没逛够。”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去哪儿？”
“还是市中心吧。”沈砚说，“想再逛逛那几家店。”
陆清辞没说话，继续吃饭。
沈砚等着他的回答，等得有点心慌。
“下午我陪你。”陆清辞终于开口，“上午有事。”
沈砚愣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就行——”
“下午。”陆清辞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沈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只能点头：“好。”
——
上午，陆清辞出门了。
沈砚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门没锁。
他走进去，打开柜子，拿出那个写着“沈屿”的档案袋，又看了一遍。
报警回执，调查报告，弟弟的照片。
调查报告上记录着弟弟失踪前半个月的行踪。最后一条是：“3月15日，22:37，沈屿进入华鼎大厦。监控显示，此后未再出现。”
他盯着这行字，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
华鼎大厦。
铭远建筑。
周铭。
这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把档案袋放回去，关上柜门，走出书房。
——
下午两点，陆清辞回来了。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递给沈砚一个。
“什么？”
“打开看。”
沈砚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外套。深灰色的，料子很软，摸上去很舒服。
他愣住了。
“给我的？”
“嗯。”陆清辞换着鞋，语气平常，“昨天你不是说没买到合适的？”
沈砚捧着那件外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说。他只是为了找借口出门。他根本没想买衣服。
但陆清辞记住了。
“试试。”陆清辞站起来，看着他。
沈砚把外套穿上。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这件外套，是他喜欢的颜色，是他喜欢的款式。
但陆清辞怎么知道的？
“挺好。”陆清辞说，“走吧。”
沈砚转过身，看着他。
“陆清辞。”
“嗯？”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码？”
陆清辞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看出来的。”
沈砚愣住了。
看出来的？
就这么看一眼，就知道他穿什么码？
“走不走？”陆清辞已经走到门口。
沈砚回过神，跟上去。
——
商场里人很多。
沈砚跟在陆清辞旁边，心思却不在逛街上。他想着怎么找机会去华鼎大厦。
昨天他找到了铭远建筑，但没进去。今天他想再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但陆清辞一直跟着他。
“这件怎么样？”
陆清辞拿起一件衬衫，递给他。
沈砚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还行。”
“试试。”
沈砚拿着衬衫进了试衣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不行。
这样走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出去。
“怎么样？”陆清辞问。
“挺好。”沈砚把衬衫递给他，“买吧。”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接过衬衫，去结账。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收银台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乱。
这个人，在给他买衣服。
这个人，在陪他逛街。
这个人——
“想什么呢？”
陆清辞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购物袋。
沈砚回过神：“没什么。”
“走吧，去下一家。”
——
逛了两个小时，买了几件衣服。
沈砚的手里拎着三个购物袋，全是陆清辞给他挑的。他跟在陆清辞后面，心里想着怎么开口说“你先回去”。
走到一家奶茶店门口，陆清辞忽然停下来。
“喝什么？”
沈砚愣了一下：“啊？”
“奶茶。”陆清辞指着店门口的招牌，“喝不喝？”
沈砚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高冷男神人设，站在奶茶店门口问他喝什么。
“喝。”他说，“珍珠奶茶。”
陆清辞点点头，走过去排队。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队伍里不紧不慢地往前挪，看着他和店员说话时侧脸的线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第一天到现在，陆清辞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来。
没问过他家里有什么人，似乎并不关心他的过去。
他给了他钥匙，给了他住处，给了他衣服，陪他逛街，给他买奶茶。
但什么都没问。
沈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正在给他买奶茶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拿着。”
陆清辞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他一杯。
沈砚接过来，喝了一口。珍珠很Q，奶茶很甜，其实他根本不爱喝这类甜的，觉得太腻，但现在他是沈默，一个期待被关心的小O，就应该喜欢这些带有粉色气息的食物，包括甜食。
“好喝吗？”
“好喝。”
两个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喝着奶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沈砚忽然开口：“陆清辞。”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
陆清辞转头看他。
“问你什么？”
“问我的过去”沈砚说，“问我家里还有什么人，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搬来这个城市”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说吗？”
沈砚愣住了。
“你想说，我就听。”陆清辞说，“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不想说。
他不能说。
但陆清辞不问，是因为知道他不会说，还是因为——
“走吧。”陆清辞已经转身往前走，“再逛一会儿就回去。”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喝了一口奶茶。
奶茶很甜，但心里有点涩。
——
从商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砚拎着购物袋，走在陆清辞旁边。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陆清辞。
现在说“你先回去”，会不会太明显？
“想什么呢？”
陆清辞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砚回过神：“没什么，就是在想晚饭吃什么。”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
“你想吃什么？”
沈砚随口说：“鱼吧。”
陆清辞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地铁站门口，陆清辞忽然停下来。
“你先回去。”他说，“我去买鱼。”
沈砚愣了一下。
“我自己去就行——”
“你不知道哪家好。”陆清辞打断他，“先回去，等着。”
沈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机会，是他一直等的。
陆清辞让他先回去，他就可以去华鼎大厦了。
但——
“怎么了？”陆清辞看着他。
沈砚回过神：“没什么。那……我先回去。”
陆清辞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
华鼎大厦。
沈砚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三十层高的建筑。天已经黑了，大厦里亮着零星的灯光。
他走进去，大堂里很安静，保安坐在前台后面打瞌睡。
他放轻脚步，走向电梯。
十二楼。
铭远建筑。
他走出电梯，站在那扇玻璃门前。里面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着推了推门，还是锁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发现门缝里夹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去，用手电筒照了照——是一张纸条，皱巴巴的，被门夹住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抽出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想知道沈屿的事，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沈砚盯着这行字，心跳得很快。
谁留的？
老地方是哪里？
他拿着纸条，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楼梯间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把纸条塞进口袋，站起来，往楼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1楼。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皮鞋。
和昨天那双一模一样。
——
回到家的时候，陆清辞已经在厨房了。
沈砚站在玄关，看着那个正在切菜的背影，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回来了？”
陆清辞头也没回。
“嗯。”沈砚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鱼买到了？”
“嗯。”
沈砚站在那儿，看着他切菜。刀起刀落，很稳，很快。
“我来帮忙。”
“不用。”陆清辞说，“去歇着。”
沈砚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陆清辞的侧脸，忽然开口：“陆清辞。”
“嗯？”
“你下午去哪儿买鱼了？”
陆清辞的手顿了顿。
“菜市场。”
“哪个菜市场？”
陆清辞转过头，看着他。
沈砚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虚。
“就是……随便问问。”他垂下眼，“下次我可以自己去。”
陆清辞看了他几秒，转回去继续切菜。
“东门那个。”他说，“你找不到。”
沈砚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陆清辞的背影，手在口袋里摸了摸那张纸条。
想知道沈屿的事，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明天下午三点。
他要去。
但他怎么跟陆清辞说？
——
晚饭还是鱼汤。
沈砚坐在餐桌前，喝着汤，心里想着明天的事。
“不好喝？”
陆清辞的声音响起。
沈砚回过神：“好喝。”
“那你发什么呆？”
沈砚张了张嘴，想了想说：“在想明天干什么。”
陆清辞看着他。
“明天有事？”
“没、没有。”沈砚说，“就是想出去转转。”
“去哪儿？”
沈砚垂下眼：“还没想好。”
陆清辞没说话，继续吃饭。
沈砚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乱。
他明天要去华鼎大厦，要去见那个留纸条的人。但他不能告诉陆清辞。
他得找个借口。
“陆清辞。”他开口。
“嗯？”
“你明天忙吗？”
陆清辞抬眼看他：“怎么？”
沈砚想了想，说：“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出去就行。”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明天下午有事。”他说，“上午在家。”
沈砚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下午有事就好。
下午有事，他就可以自己出去了。
——
那天晚上，沈砚躺在沙发上，摸着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留纸条的人是谁？
老地方是哪里？
那个人知道什么？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像一小块银色的水面。
他忽然想起陆清辞。
明天下午他不在，正好。
但——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应该是松了口气。
应该是。
——
第二天上午，陆清辞在家。
沈砚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在书房进进出出，心里算着时间。
下午三点。
他得两点出门，这样才来得及。
“中午想吃什么？”
陆清辞的声音忽然响起。沈砚抬头，看见他站在书房门口。
“随便。”他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陆清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进了厨房。
沈砚继续坐在沙发上，想着下午的事。
纸条上说“老地方”。
他不知道老地方是哪里，只能先去华鼎大厦，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如果找不到——
他不敢想。
——
午饭是简单的面条。
沈砚吃完，帮陆清辞收拾了碗筷。
“我两点出门。”他说。
陆清辞看着他：“去哪儿？”
“还没想好。”沈砚垂下眼，“随便逛逛。”
陆清辞没说话，看了他几秒。
“早点回来。”
沈砚点点头。
两点整，他出门了。
走到楼下，他回头看了一眼302的窗户。
陆清辞站在窗前，正看着他，四目相对，这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么？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小区门口走去。
走出小区，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口已经没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地铁站走去。
——
华鼎大厦。
沈砚站在楼下，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五。
他提前到了。
他走进大堂，在大堂的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电梯的方向。
三点整，电梯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黑色的西装，中等身材——就是昨天那双皮鞋的主人。
沈砚站起来，看着那个人走向旋转门。
那个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多岁，五官普通，但眼神很利。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砚愣在那里。
那个人看他干什么？
是认错人了，还是——
他忽然想起纸条上的字：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
他追出去，那个人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开走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心里乱成一团。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看他？
老地方到底在哪里？
他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起来。
是陆清辞的消息。
“在哪儿？”
沈砚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回：“马上就回。”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砚推开门，看见陆清辞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
“回来了？”
“嗯。”沈砚换了鞋，走进去，“你的事办完了？”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办完了。”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逛得怎么样？”陆清辞问。
沈砚垂下眼：“还行。”
陆清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砚被那道目光看得有点心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但在这静里，他忽然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审视。
是很轻的、不明显的、但确实存在的审视。
“陆清辞。”他开口。
“嗯？”
“你……”他顿了顿，“你今天下午办什么事了？”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见一个人。”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陆清辞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饿不饿？”
沈砚愣了一下。
“还、还好。”
“等着。”陆清辞进了厨房，“做饭。”
沈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快。
见一个人。
见谁？
会不会是——
——
晚饭吃得很安静。
沈砚低着头吃饭，心里想着下午的事。
那个看他的男人，那张纸条，陆清辞那句“见一个人”。
这些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理不出个头绪。
“吃完了？”
陆清辞的声音响起。沈砚回过神，发现自己碗里的饭已经吃完了。
“嗯。”
“去洗澡吧。”陆清辞站起来收拾碗筷，“今天早点睡。”
沈砚站起来，往浴室走。
走到浴室门口，他忽然回头。
“陆清辞。”
陆清辞抬头看他。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晚安。”
陆清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
“晚安。”
——
沈砚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清辞昨天说今天下午有事，今天下午他确实出去了。
但他说“见一个人”。
见谁？
会不会是——
他闭上眼睛，心想：明天，明天再去一趟。
一定要查清楚。
——
第二天早上，沈砚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清辞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放着早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有事出去，晚点回。粥在锅里，自己热。”
沈砚看着那张纸条，愣了一会儿。
他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
和上次那张一样，字迹干净利落。
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没有陆清辞的身影。
他转身走向书房。
——
书房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密码还是那个数字。
他点开聊天软件，翻看陆清辞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对话是昨天下午的。
对方的名字让他愣住了。
周铭。
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周铭发来一条消息：
“人我见到了。”
陆清辞回：“怎么样？”
周铭：“不是你那个邻居。”
陆清辞：“确定？”
周铭：“确定。就是个普通调查的，不用管。”
陆清辞：“嗯。”
沈砚盯着这几条消息，脑子里嗡嗡作响。
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那个时候，他正在华鼎大厦门口，看着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上车离开。
那个男人，是周铭。
周铭见到的人，是他。
周铭说“不是你那个邻居”——陆清辞问过他？
陆清辞知道有人在查？
陆清辞——
他快速往下翻。
再往前，是更早的聊天记录。
三个月前，周铭发来一条消息：
“沈屿的事，有人在查。”
陆清辞回：“谁？”
周铭：“不清楚。但有人在华鼎大厦附近打听。”
陆清辞：“盯着点。”
周铭：“你认识沈屿？”
陆清辞：“认识。”
周铭：“什么关系？”
陆清辞：“朋友。”
周铭：“那你小心点，别被卷进去。”
陆清辞：“嗯。”
沈砚盯着这几条消息，手在微微发抖。
陆清辞认识周铭。
陆清辞让周铭“盯着点”。
陆清辞说沈屿是“朋友”。
他关掉聊天窗口，清空浏览记录，合上电脑。
然后他走出书房，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心跳得很快。
陆清辞认识周铭。
周铭在查他。
陆清辞知道有人在查沈屿的事。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那他——
沈砚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门被推开。
陆清辞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
他看见沈砚，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醒了？”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他问，“脸色这么差。”
沈砚摇了摇头。
“没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干，“就是……没睡好。”
陆清辞看了他几秒，没说话，把购物袋放进厨房。
出来时，他手里拿着一杯水，递给沈砚。
“喝点水。”
沈砚接过水，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他握着那杯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忽然开口：
“陆清辞。”
“嗯？”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有。”他说。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陆清辞看着他，目光很深。
“很多。”
又是这两个字。
沈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静，但在这静里，他忽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看不透这个人。
从一开始，他就没看透过。
“陆清辞。”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他顿了顿，“你到底是谁？”
陆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一个想帮你的人。”他说。
沈砚愣住了。
想帮他的人？
帮他什么？
帮他查弟弟的真相？
还是帮——
他没想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清辞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
陆清辞从一开始就在配合他演戏。
陆清辞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计划。
那他呢？
他在这个计划里，是什么角色？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
也越来越离不开这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