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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黄油拿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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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还留着梦里林醉掌心的温度,我攥着手机坐在工位上,屏幕上停留在昨晚发出的消息:
林醉,明天的晚饭,我还想和你一起吃。
下面是她秒回的“好,等你”。
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林醉的工位上。
她正低头看着图纸,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和梦里那个系着围裙熬粥的身影慢慢重叠。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昨夜的梦境太真实,真实到让我忍不住想确认,那些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那些跨越轮回的爱意,真的存在过吗?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刚泡好的柠檬水,慢慢走到她身边。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脚步,抬起头,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杯子放在她桌角,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和梦里一样的温热触感传来,“看你一直在忙,给你倒杯水。”
她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捏了捏,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今天很乖。”
我坐在她办公桌上,假装看她桌上的建筑模型,声音放得很轻,“林醉,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手里的笔顿了顿,抬眸看向我,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温柔,“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我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摩挲着模型的边缘,“看到你的时候,总觉得很熟悉,像认识了很久很久。比如你刚才捏我手腕的动作,还有你看我的眼神,都像……以前做过无数次。”
她沉默了几秒,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里,“我也觉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她的眼睛,“真的吗?你也有这种感觉?”
“嗯,”她点头,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指缝,“第一次见你时,看见你穿着米白色长裙站在镜子前,我就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想起梦里她抱着我说“想你想了好久好久”,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
“可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些模糊的碎片。比如有间满是烟火气的屋子,你在厨房熬粥,还有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盖在身上很暖。”
她的指尖猛地收紧,声音低哑,“你都梦到了?”
“嗯,”我哽咽着点头,“昨晚梦到的,太真实了,真实到我醒来还能闻到粥的香味。林醉,那不是梦对不对?那是我们以前的生活,对不对?”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是,那不是梦。夏宜,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在。”
我靠在她的办公桌旁,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万一这只是她的安慰呢?万一那些熟悉感只是我的错觉呢?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她亲口承认,需要在每一个细节里找到爱的痕迹。
午休时,我跟着林醉去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午饭。
她熟稔地拿起我最爱吃的肥牛饭团,又拿了一盒热牛奶,转身递给我时,眼神里的自然让我恍惚。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我接过饭团,故意装作疑惑,“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猜的。看你平时总点清淡的,应该会喜欢这个。”
“是吗?”我拆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可我以前也很爱吃这个,在我记不清的以前。”
她的脚步顿了顿,伸手帮我擦掉嘴角的饭粒,“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喜欢的,我都记得。”
我看着她指尖的温度,忽然想起梦里她给我吹凉粥的样子,又试探着问,“那你还记得我不爱吃什么吗?比如香菜?比如太咸的东西?”
“记得,”她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你不吃香菜,不吃太辣的,粥要熬得甜一点,鸡蛋要煎成流心的。”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细节,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我自己都只是在梦里模糊记得,可她却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我攥着饭团的手微微发抖,“我们明明才认识几个月。”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因为我记了很久。夏宜,不管我们走散多少次,我都会把你的喜好刻在心里,等你回来。”
我别过脸,不让她看到我掉眼泪,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是不记得,不记得我们以前怎么相遇,怎么在一起,怎么……分开的。”
她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往她怀里带了带,动作自然又亲昵,“没关系,我记得就好。我会慢慢讲给你听,讲我们在老房子里的日子,讲你画的每一幅画,讲我们一起看过的每一次日出。”
我靠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和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原来那些不是错觉,原来她真的记得,记得我们所有的过往。
下午的阳光更软了,斜斜地漫进办公区,整间屋子都浸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我对着画稿发了半天呆,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碎片,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什么也画不出来。
大概是盯着屏幕太久,脑袋有些发沉,连带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我轻轻托着下巴,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林醉那边。
她还在埋头处理图纸,侧脸安静又专注,肩线舒展,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没过多久,她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忽然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改画,耳根却悄悄热了。
她站起身,轻轻走到我桌边,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同事,“怎么一直发呆?累了?”
“有点……”我小声承认,“脑子空空的,画不进去。”
她垂眸看了我一会儿,目光落在我发白的唇色上,微微蹙了下眉,“
在这儿坐着,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不等我问她要去哪儿,她已经拿起外套,转身走向电梯口。羊绒外套的下摆轻轻扫过我的桌沿,留下一丝清浅干净的栀子花味。
我趴在桌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心里轻轻一跳。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问,却什么都懂。
大约十几分钟后,电梯“叮”地一声响。
林醉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额角带着一点薄汗,显然是一路快步走回来的。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将袋子放在桌角,弯腰从里面拿出一杯热饮。
杯身印着我很眼熟的那家咖啡店标志,温热的水汽缓缓往上飘,混着一股醇厚又温柔的香气。
“黄油拿铁,”她把杯子轻轻塞进我手里,特意避开滚烫的杯壁,只托着底部递给我,“正常糖,热的。你以前一到下午犯困,喝这个就会舒服很多。”
指尖一碰到温热的杯身,整个人瞬间就暖了过来。
咖啡混着淡淡的黄油奶香,气息熟悉得让我心口一缩。
和梦里无数个午后,她端到我面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捧着杯子,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甜而不腻,黄油的醇厚裹着咖啡的微苦,一路暖到胃里,连刚才的昏沉都散了大半。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我抬眼看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从来没跟你提过。”
林醉拉过一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安静地落在我脸上,“不用你说。”
“那就是……你还记得?”我屏住呼吸,试探着追问,“记得我以前爱喝这个,记得正常糖,记得热的才不伤胃?”
她“嗯”了一声,指尖轻轻覆在我握着杯子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稳而安心,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记得。”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以前你赶画稿熬到下午,总会蔫蔫地趴在桌上,我一看就知道,你想喝这个。”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原来不是巧合,不是顺手,不是猜测。
是她记了很久,久到跨越了轮回,久到我自己都快遗忘,她还牢牢攥着这些细碎到不能再细碎的小事。
“我梦里也有……”我声音有些发颤,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梦里你也给我买过咖啡,我在阳台画画,你端过来,还会在杯口贴一张小小的贴纸。”
林醉的眼神明显软了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你想起来了。”
“只是一点点碎片,”我小声说,“但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好像回家了。”
她看着我,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我捧着那杯黄油拿铁,忽然就不想再试探了。
不必再追问细节,不必再怀疑真假,不必再忐忑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记得我的粥,记得我的饭团,记得我的流心蛋,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下午会困,记得我偏爱这一口暖乎乎的黄油拿铁。
这些下意识的温柔,早已胜过一切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