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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寒夜惊梦入盛唐 消毒水的味 ...

  •   消毒水的味道还黏在鼻腔里,林晚的意识是被刺骨的冷意拽回现实的。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不是抢救室冰冷的器械,而是一片斑驳的土黄色土墙,墙缝里嵌着几粒干枯的草籽。夜风从糊着粗麻布的窗棂缝隙钻进来,裹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灰与泥土气息,扑在她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刺得她打了个寒颤。
      “嘶 ——”
      林晚想撑着坐起来,后背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牵扯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不再是常年握着听诊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白皙模样,指节有些粗糙,掌心带着薄茧,皮肤被冻得泛着青白色,手腕处还缠着一圈洗得发白的粗布,布面沾着暗红的污渍。
      这不是她的手。
      林晚的心脏骤然缩紧,脑海里最后一幕碎片般闪过:她刚结束一台连续做了六个小时的急诊手术,疲惫地靠在走廊墙壁上,突然被一辆失控的救护车撞飞,意识消散前,只听见刺耳的刹车声和自己骨头碎裂的脆响。
      她死了?可这是哪里?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捏了捏胳膊,触感真实得可怕,疼痛也清晰得不容置疑。她不是在医院的手术台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古色古香的地方?
      林晚挣扎着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土坯房,约莫十平米。屋里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还有她躺着的这张铺着干草和粗布被褥的土炕。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放着一口豁了口的黑陶锅,锅里还残留着些许浑浊的米水,散发着淡淡的酸馊味。
      唯一的 “窗户” 是用几根木棍钉成的栅栏,糊着的麻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微弱,勉强能看清屋里的陈设。
      唐朝?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念头窜入脑海。林晚是历史系和医学系的双学位毕业生,主攻方向是中国古代医学史,对唐朝的历史典籍和社会风貌烂熟于心。她曾无数次在文献里描绘过盛唐的长安,朱雀大街的车水马龙,东西两市的繁华喧嚣,大明宫的巍峨壮丽,还有那些流传千古的诗词歌赋。
      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的穿越到这个时代。
      她掀开身上的粗布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脚底传来粗糙的触感,让她更加确定这不是梦。她踉跄着走到灶台边,对着那口豁口的黑陶锅的倒影看去 ——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惊恐。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这张脸,和她自己的五官有几分相似,却又年轻了好几岁,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我…… 穿越了?” 林晚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冲击着她的神经。
      原主也叫林晚,是长安城外杜陵县的一个农家女,父母早亡,靠着给村里的郎中打下手、采草药勉强糊口。三天前,原主上山采药时不慎失足摔下山坡,被路过的村民救回家后就一直昏迷。村里的郎中来看过,摇着头说没救了,原主的邻居,一位独居的老婆婆看她可怜,将她安置在这间破旧的土坯房里,喂了些米汤,却终究没能留住她。
      而她,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生林晚,就在原主断气的那一刻,占据了这具身体。
      “原来如此……” 林晚扶着灶台,缓缓蹲下身,消化着这些信息。父母双亡,无依无靠,身处乱世边缘,还身负重伤,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根据原主的记忆,摔下山坡时,后背被尖锐的石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虽然村里的郎中简单处理过,但显然消毒和缝合都极不规范,很容易引发感染。
      作为一名医学生,林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处理伤口。她环顾四周,寻找着可用的东西。粗布可以用来包扎,草木灰或许能止血,可消毒的东西…… 她皱起眉头,唐朝没有酒精,没有碘伏,甚至连像样的抗生素都没有。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她学过的中医知识,寻找替代的草药。
      林晚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始在屋里仔细搜寻。她记得原主的药箱就放在木桌的抽屉里,里面装着一些常见的草药。果然,她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木盒,里面放着晒干的蒲公英、车前草、艾草,还有几片捣碎的三七。
      蒲公英和车前草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艾草能杀菌止血,三七更是活血化瘀的良药。林晚心中一松,至少暂时不会因为伤口感染而丧命。
      她按照原主的记忆,从灶膛里捡出一块温热的木炭,将艾草和三七捣碎,混合在一起,又用清水将粗布洗净,小心翼翼地拆开原主包扎的布条。
      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一道长约三寸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边缘已经有些红肿发炎。林晚强忍着恶心和疼痛,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粗布紧紧包扎好。
      草药的清凉触感传来,稍微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林晚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和饥饿。
      她走到灶台边,看着那口黑陶锅里剩下的米水,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来喝了几口。米水带着淡淡的酸味,却也勉强能填填肚子。喝完米水,她靠在椅子上,开始梳理自己的处境。
      杜陵县属于京兆府,距离长安城不过数十里。原主虽然家境贫寒,但至少生活在盛唐的安稳年代。而她,拥有着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医学知识,又精通中医理论,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最大资本。
      “既然来了,就活下去。” 林晚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她要去长安,去那个繁华的中心,用自己的医术,闯出一片天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晚丫头,你醒了?”
      林晚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老婆婆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温和,正是照顾原主的邻居王婆婆。
      “王婆婆……” 林晚看着老婆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王婆婆将粥放在灶台上,走到林晚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道:“烧退了就好,烧退了就好。我还以为你和你爹娘一样,都走了呢。”
      林晚接过粥,那是一碗稀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里面还掺着一些野菜。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味道寡淡,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多谢王婆婆照顾。” 林晚真诚地说道。
      王婆婆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谢什么,你爹娘当年也帮过我。只是你这孩子命苦,爹娘走得早,如今又摔成这样,以后可怎么活啊?”
      林晚放下粥碗,沉默不语。她知道,王婆婆说的是实话。以她现在的状况,留在村里,迟早会饿死或病死。
      “王婆婆,我想…… 我想去长安。” 林晚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王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长安?那可不是咱们普通人能去的地方。路途遥远,还要过路费,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去?再说,你身上还有伤,经不起折腾啊。”
      “我可以边走边给人看病赚路费。” 林晚说道,“我学过医术,能治好不少病。”
      王婆婆显然不信,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就你这小身板,还能给人看病?村里的李郎中看了都摇头,你能有什么本事?”
      林晚没有辩解,她知道,空口无凭,只有拿出实际的医术,才能让人信服。
      “王婆婆,您信我一次。” 林晚说道,“我身上的伤,就是我自己处理的,已经好多了。再过几日,我就能痊愈。到时候,我一定会去长安。如果我能在长安站稳脚跟,我一定会回来接您。”
      王婆婆看着林晚眼中的坚定,心中微动。她虽然觉得这孩子异想天开,但也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沉默了片刻,说道:“罢了,你这孩子主意正。我这里还有些积蓄,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你拿着,路上好用。”
      说着,王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林晚手里。布包里是几枚铜钱,沉甸甸的,还有一小块碎银。
      林晚看着布包里的铜钱和碎银,眼眶一热。这些钱,是王婆婆的养老钱,她怎么能要?
      “王婆婆,我不能要。” 林晚将布包推了回去。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王婆婆板起脸,“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门在外,没钱寸步难行。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你在长安混好了,再还我。”
      林晚看着王婆婆固执的眼神,知道再推辞也没用,只好收下布包,哽咽道:“谢谢王婆婆,大恩不言谢。等我到了长安,一定给您寄钱回来。”
      王婆婆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傻孩子,长安那么远,哪有什么寄钱的说法。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专心养伤。她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每天按时给伤口换药,又采摘了一些新鲜的车前草和蒲公英熬水喝,清热解毒。在她的精心护理下,后背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不到一周,就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养伤期间,林晚也没有闲着。她每天都会去山上采药,不仅采自己需要的,还会采一些常见的草药,晒干后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她还向王婆婆打听了村里的情况,以及去长安的路线。
      王婆婆告诉她,去长安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平坦宽阔,但需要缴纳过路费,而且常有劫匪出没;另一条是山路,崎岖难行,但不用交过路费,也相对安全一些。
      林晚选择了山路。她身上的钱不多,能省则省,而且山路相对安全,更适合她一个孤身女子前行。
      出发前一天,林晚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一个破旧的布包,里面装着她换洗衣物、晒干的草药、王婆婆给的铜钱和碎银,还有一支她用桃木做的简易银针 —— 这是她根据原主的记忆,用桃木打磨而成,虽然简陋,但也能用来针灸。
      她站在土坯房门口,看着这座生活了近半个月的小屋,心中百感交集。这里是她穿越后的第一个家,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暖。但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归宿,她必须离开。
      “晚丫头,路上小心点。” 王婆婆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到了有人的地方,就找个安稳的住处,别逞强。要是实在混不下去,就回来,婆婆这里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嗯。” 林晚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王婆婆,您多保重。我走了。”
      她转身,背上布包,迈开脚步,朝着山路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婆婆还站在门口,挥着手,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瘦小。
      林晚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再回头。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林晚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走在布满碎石的山路上,脚下不时传来刺痛。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长安,活下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林晚感到一阵疲惫,便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休息。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块干硬的粟米饼,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凉水。粟米饼又干又硬,噎得她直翻白眼。
      她抬头看向远方,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一幅绝美的山水画。
      这就是唐朝的山河,没有工业污染,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最纯粹的自然之美。林晚心中的疲惫和迷茫,似乎也被这壮丽的景色冲淡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入林晚的耳中。
      她皱起眉头,侧耳倾听。呻吟声断断续续,似乎是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的。
      作为一名医学生,林晚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受伤了。她放下手中的粟米饼,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林晚看到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一棵大树下,躺着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袍,染红了身下的草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眼紧闭,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气。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年,少年手持长剑,脸上布满了焦急之色,看到林晚过来,立刻警惕地举起长剑,沉声喝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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