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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稚友初交，私塾盼途 入冬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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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天气愈发寒冷，北风卷着碎雪沫子刮过清溪村，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守着灶台取暖。沈家的省柴灶火力持久，屋里比别家暖和不少，缸里存粮充足，再也不用像往年那般缩衣节食、忍饥挨饿。
沈清辞索性减少了外出拾柴的次数，把大半时光都扑在读书练字上。那块被划得满是痕迹的青石板，成了她最趁手的文具，木炭在石面上划过，留下的字迹从最初的稚嫩生硬，慢慢变得沉稳周正，隐隐有了几分风骨。
这日午后，难得放晴，暖阳透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几分寒意。沈清辞抱着石板坐在院门口练字，笔尖起落间，全是近日新学的字句，专注得连脚步声靠近都未曾察觉。
来人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穿着半旧的洗得发白的棉袍，身形瘦弱，怀里紧紧捧着一本完整的《三字经》，边走边小声诵读，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却也藏着寄人篱下的怯懦。
这少年是村里私塾先生的远房侄子陆知予，父母早逝后便投奔叔父度日，平日里只能在私塾外旁听，没法正式入学。他性子温和良善，从不跟着富家子弟欺压乡邻，路过沈家时，瞥见石板上的工整字迹，脚步猛地顿住，眼底满是惊艳。
“你的字写得真好，比私塾里正式入学的同窗写得都端正。”陆知予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腼腆，眼神纯粹无半分鄙夷。
沈清辞抬头看他，见他神色坦荡，便放下手中木炭，淡淡回道：“不过是胡乱临摹，比不上正经跟着先生学的。”
“绝非胡乱写的，笔画力道、间架结构都极规整，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陆知予快步走近，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三字经》递过去，“我这本是完整的，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借你读，先生讲的字义，我也可以转述给你。”
沈清辞正愁无人解惑、无完整书可读，这份好意无疑是雪中送炭。她郑重接过书本，指尖微微收紧，沉声道：“多谢你，这份情我记着。我攒了些麻纸边角和碎墨，日后可以分你一半，也算互相照应。”
自此，两个境遇相似的寒门少年，成了彼此求学路上的伙伴。陆知予每日放学后，都会绕路来沈家，把私塾里先生讲的学问一字不落地教给沈清辞，帮她拆解疑难字句；沈清辞则把省柴灶、存粮的窍门，还有自己攒下的文具尽数分享，两人互相帮扶，寒苦的日子也多了几分暖意。
相处久了，陆知予常常感叹：“你的悟性比好多富家子弟都高，若是能进私塾正式读书，先生必定会器重你。”
沈清辞摩挲着书本泛黄的纸页，眼底闪过笃定的期盼：“会有机会的。我和祖母、母亲一起攒钱，再过一年，便能凑齐半年束脩，到时候，我就以沈家大郎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私塾。”
陆知予眼睛一亮，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也帮你一起攒，咱们一起读书，日后一同去县里考童生！”
夕阳西下，金红余晖洒在两个少年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简陋的柴门前，书本相伴，稚友相交，沈清辞心里清楚，她的科举改命路，从此不再是孤身一人，那座向往已久的私塾，也离她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