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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计时 第二章倒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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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倒计时(考据版)
【章首钩:无缝衔接上一章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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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盯着那行红字,手心全是汗。
他猛地抬头看向榻上的伯父。王凤昏睡着,呼吸时缓时急,脸色灰败。烛火将尽,屋里暗得只能看清轮廓。
他摸出黑块,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豆包教过他,这是“唤醒”。
屏幕亮了。
“豆包。”他压低声音,“这个倒计时……什么意思?”
“根据你输入的病情描述,预测死亡时间。误差率约12%。”
“你确定?”
“数据模型已运行三次。结果一致。”
王莽攥紧了黑块。
三日内。
伯父只能活三日内。
“有没有办法救他?”
“有。但需要药物和设备,西汉无法提供。”
“什么药物?你说出来,我去找!”
“需要静脉注射抗生素。西汉没有无菌针头,没有提纯药物,没有静脉输液技术。”
王莽愣住了。
听不懂。但听懂了——做不到。
“那……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了几息。
“有替代方案。效果有限,但可延长存活时间。”
王莽眼睛一亮:“什么方案?”
“调用《汉代常见疾病治疗手册》……匹配成功。根据症状描述,可用以下方剂:黄芪、当归、川芎、赤芍、地龙、全蝎、僵蚕……”
王莽一边听一边默记。
这些药府里药房就有。
“剂量呢?怎么煎?”
“剂量已按汉代度量衡换算。三碗水煎至一碗,温服。每日两次。”
王莽腾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豆包。”
“在。”
“你说的这些药,汉代都有吗?”
“有。黄芪、当归、川芎、赤芍,汉代已有药用记载。地龙即蚯蚓,《神农本草经》列为下品,主治‘蛇瘕,去三虫’。全蝎即蝎子,汉代已有药用。僵蚕即白僵蚕,《神农本草经》列为中品,主治‘小儿惊痫夜啼’。此方为后世‘补阳还五汤’变体,治疗中风后遗症有奇效。按汉代度量衡换算后,剂量已调整。”
王莽点点头,快步往外走。
他刚迈出一步,门被推开了。
王莽浑身一僵,本能地把黑块塞进怀里。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锦袍玉带,面带倦容,眼神却清醒得很。
是叔父王谭。
“巨君?”王谭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又看了一眼榻上的王凤,“这么晚了,还不歇着?”
王莽低头行礼:“叔父。伯父方才醒了片刻,我正要去煎药。”
“煎药?”王谭走进来,在榻边站定,低头看着昏睡的王凤,“大夫说,伯父这病……得静养。药吃多了反而不好。”
王莽听出那话里的意思——别折腾了,没用的。
但他只是低头:“是。侄儿明白。”
王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倒是孝顺。”他忽然笑了一声,“比那几个亲生的都孝顺。”
这话不好接。王莽只是低头站着。
王谭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问了一句:
“方才我进来时,你怀里……好像亮了一下?”
王莽心头一紧。
但脸上纹丝不动。
“叔父看岔了。是烛火。”
王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王莽站在原地,等脚步声走远,才慢慢松了那口气。
他摸出黑块。屏幕已经暗了。
“豆包。”
“在。”
“叔父刚才……是不是起疑了?”
“无法判断。没有足够数据。但汉代外戚之间的权力斗争极为残酷。王凤死后,大司马之位悬空,你的几位叔父都在暗中较劲。你此刻在伯父榻前侍疾,任何人都会多想。”
王莽攥紧了拳头。
权力斗争。
他才十四岁。
但他已经懂了。
药房。
王莽借着烛火,按豆包报的方子抓药。黄芪、当归、川芎、赤芍、地龙、全蝎、僵蚕——他一样一样数,手稳得很。
抓完最后一味药,他忽然听见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步子。
王莽动作一顿。
他没回头。继续假装整理药材,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
过了十几息,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王莽这才转过头,看向那扇虚掩的门。
门外空无一人。
他摸出黑块,压低声音:
“豆包,刚才外面有人。你能听出是谁吗?”
“需要录音数据。你录入过可疑人物的脚步声吗?”
王莽一愣。
录入?
他想起叔父王谭刚才离去时的脚步声——沉重、缓慢、靴底摩擦青砖的声音很特别。
他试着模仿那个节奏,用手指在药柜上轻轻敲了几下。
“这个声音,和刚才的脚步声像吗?”
“数据分析中……匹配度74%。不能确定。”
王莽皱眉。
74%。够了。至少知道可能是叔父的人。
“豆包。”
“在。”
“汉代仆从的职责是什么?为什么有人会在药房外偷听?”
“汉代贵族府邸中,仆从分等级。高级仆从如‘舍人’可接近主人,低级仆从只能在门外听候差遣。偷听者可能是叔父派来监视你的。汉代外戚斗争,常用此手段。”
王莽点点头。
他把药包好,端起药罐走向灶房。
药煎好了。
王莽端着药碗回到伯父房里,轻轻扶起王凤,一勺一勺喂进去。
王凤迷迷糊糊地咽了几口,又昏睡过去。
王莽守在榻边,盯着伯父的脸。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他摸出黑块:
“豆包,现在伯父怎么样了?”
“需要输入当前症状。”
王莽仔细观察伯父的呼吸、脸色,一边看一边说:
“呼吸比之前稳一点,脸色还是灰白,但嘴唇没那么紫了。”
“数据分析中……心率趋于稳定,呼吸频率下降。药效初步显现。”
王莽愣了愣,忽然笑了。
“有用?”
“初步判断有用。”
王莽把黑块贴在心口,靠在榻边,闭上眼睛。
太累了。
王莽是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嘈杂声是从伯父院里传来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脚步杂乱。
王莽心里一沉,起身就往外冲。
刚冲出门口,一个仆从迎面跑来,脸色煞白:
“十一郎!大司马他……他吐血了!”
王莽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冲进屋里,看见伯父榻前那一摊血,整个人愣住了。
王凤歪在榻边,嘴角还挂着血沫,脸色灰白得吓人。
叔父王谭站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只空碗,正低头看着。
王莽跪下去,手抖着给伯父擦嘴角的血迹。
“豆包!”他在心里喊,“伯父吐血了!怎么回事?!”
“需要输入症状。”
“吐血!昏迷!昨晚还吃了药!”
“数据分析中……可能性一:病情自然恶化,概率约34%。可能性二:药物冲突或中毒,概率约57%。需要更多数据。”
王莽瞳孔骤缩。
中毒?
他猛地抬头,看向叔父手里的那只空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药渣。
颜色……和昨晚他煎的药不一样。
王谭正好也看过来。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王谭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和。
但王莽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
“豆包。”
“在。”
“汉代常见的毒药有哪些?”
“汉代常见的毒药有乌头、附子、钩吻、巴豆、砒霜等。乌头、附子常用于药用,过量可致死。中毒症状包括呕吐、昏迷、心率失常。与伯父当前症状匹配度高。”
王莽低头看屏幕。
倒计时还在跳。
68:16:58
68:16:57
68:16:56
下面多了一行字:
【需要更多数据。】
他抬起头,看向叔父手里的碗。
碗底那层药渣,颜色发灰。
和他昨晚煎的深褐色药渣,完全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章完】
【本章考据】
1. 汉代药物与方剂
本章所用方剂为后世“补阳还五汤”的变体,主治中风后遗症。原方由清代王清任所创,但黄芪、当归、川芎、赤芍等药在汉代《神农本草经》中已有记载。地龙(蚯蚓)治“蛇瘕”,僵蚕治“小儿惊痫”,均为汉代常用药。
2. 汉代度量衡与方剂换算
汉代一升约合今200毫升,一两约合今15.6克。方剂中的“三碗水煎至一碗”,汉代一碗约300-400毫升,三碗约1000毫升,煎至300毫升左右。每日两次,符合汉代服药习惯。
3. 汉代仆从制度
汉代贵族府邸中,仆从分等级。“舍人”为高级仆从,可接近主人;“门客”为依附于贵族的士人;“徒附”为依附于豪强的农民;“奴婢”为完全失去人身自由者。低级仆从只能在门外听候差遣,不得擅入。
4. 汉代外戚斗争
西汉中后期,外戚专权成为常态。元帝皇后王政君一族,王凤、王音、王商、王根、王莽先后任大司马,前后二十余年。王凤死后,大司马之位悬空,其弟王谭、王商、王立、王根及侄王莽均在争夺之列。史载王莽“谦恭下士”,正是为了在斗争中积累名声。
5. 汉代常见毒药
乌头、附子:毛茛科植物,含□□,可致心律失常、呼吸麻痹,汉代常用于药用,过量可致死。钩吻:马钱科植物,含钩吻碱,可致呼吸衰竭。巴豆:大戟科植物,含巴豆油,可致剧烈腹泻、脱水。砒霜:□□,剧毒,汉代已有记载。史载汉质帝即为权臣梁冀以毒饼所杀。
6. 汉代“侍疾”礼仪
《礼记·曲礼》载:“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王莽“亲尝药,乱首垢面,不解衣带连月”正是这一礼仪的极端实践。汉代以孝治天下,侍疾是获取名声的重要途径。王莽正是通过侍奉伯父王凤、叔父王谭、王商等,逐步积累政治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