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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回国 伦敦时间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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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时间凌晨四点，A市却是午后两点的灼热。
谢临渊坐在飞往A市的航班商务舱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一枚暖黄色围巾针脚。那是他花了整整一个月，在伦敦的小公寓里，一针一线织出来的。针脚不算整齐，甚至有些地方还露出了线头，可每一针，都藏着他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思念。
飞机的引擎轰鸣，冲破云层，朝着那座有苏砚秋的城市飞去。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砚秋的模样。是高三时抱着向日葵笑的样子，是早读时低头背书的侧影，是宿舍楼下红着脸亲他的模样，是五年里，每一个深夜里，他在笔记里写下的“等你”。
他特意选了最早的一班直飞航班，只为了能第一时间，出现在苏砚秋面前。
随身的行李箱里，除了给苏砚秋的礼物，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他和家族谈判的最终协议——他放弃了海外分公司的部分股权，换来了彻底的自由身，从此，谢家再也不能干涉他的任何生活。
文件上，家族元老的签字墨迹未干，他的指尖抚过那行“谢临渊，自由人”的字样，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这五年，他在伦敦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刚到伦敦的第一年，语言的障碍、环境的陌生，加上家族的严密监控，让他几乎窒息。他住在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公寓里，窗外没有香樟树，没有操场，只有呼啸的寒风和冰冷的石板路。他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三明治和冷牛奶，胃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为了摆脱家族的控制，他以全系第一的成绩，拿到了硕博连读的名额。同时，他偷偷自学金融，帮家族海外分公司解决了一个濒临破产的项目。那一次，他在会议室里，连续三天没合眼，饿了就啃一口面包，困了就趴在桌上睡十分钟。当项目起死回生，公司扭亏为盈时，家族的元老们看他的眼神，终于从轻视，变成了忌惮。
可他也付出了代价。
他在会议室里，因为低血糖和过度劳累，直接晕了过去。被送进医院时，医生说他营养不良，胃黏膜受损，需要立刻休息。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陌生的伦敦天空，他第一次觉得委屈。
他想苏砚秋。
想那个会在他生病时，守在他床边，给他熬粥、给他擦汗、会红着眼眶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的少年。想那个会拉着他的手，在操场散步，会把剥好的草莓软糖塞进他嘴里的少年。
那时候，他多恨自己的身不由己。恨自己没有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砚秋一个人，在国内的高三里，独自扛着所有的思念和委屈。
可他不能回头。
他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再往前走一步，等他足够强大，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苏砚秋身边，再也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于是，他开始伪装。
在公司，他是杀伐果断的谢总。他雷厉风行，从不留情，将觊觎他位置的叔叔，彻底踢出了公司。他用雷霆手段，稳住了海外分公司的局面，成了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在私人时间，他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那个远在万里的少年。
他会偷偷去文具店，买遍了伦敦能买到的、和苏砚秋当初用的同款钢笔；会去查那所大学的每一个角落，把社团活动、食堂招牌、校园风景，都记在笔记本上；会在深夜，对着苏砚秋的照片，轻声说“我又往前走了一步，你等我”。
他还写下了无数封寄不出去的信。
信纸叠了厚厚一摞，从最初的“对不起，我走了”，到后来的“我在努力，等我回去”，再到最后的“我快回去了，等我”。每一封，都被他小心地收在那个名为“等你回家”的文件夹里。
他不敢寄。
他怕打乱苏砚秋的生活，怕让他知道自己在异国的狼狈，怕给他添任何一丝负担。他宁愿让苏砚秋以为，他过得很好，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他也学会了克制。
路过草莓甜品店，会快步离开，不敢多看，怕一眼就破防；看到白衬衫的少年，会下意识回头，确认不是苏砚秋后，才松口气；听到“高考”“大学”“A市”这些词，会假装平静，指尖却早已攥紧。
这五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岛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份名为“苏砚秋”的执念。
飞机的广播响起，温柔的女声提醒着，飞机即将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
谢临渊睁开眼，指尖轻轻抚过手腕上的手表。表盘里，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那件特意准备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是苏砚秋最喜欢的颜色，西装外套是他成年后，第一次以成年人的身份，出现在苏砚秋面前。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砚秋抱着向日葵的照片。他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笑脸，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阿秋，我来了。”
飞机缓缓降落，跑道上的灯光飞速倒退。
当飞机停稳，安全带指示灯熄灭的那一刻，谢临渊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他拎起行李箱，快步走向舱门。
A市的空气，带着初秋的温热，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仿佛能闻到那座校园里香樟树的味道，能闻到草莓蛋糕的甜香，能闻到苏砚秋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阳光味。
季然的车已经等在了机场出口。
黑色的商务车，低调而沉稳。季然坐在驾驶座上，看到谢临渊走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迎了上去。
“好久不见。”季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动容，“你瘦了，也更沉稳了。”
谢临渊点头，声音沙哑：“他怎么样？”
“很好。”季然点头，眼里满是欣慰，“这五年，他守着你们的约定，考上了那所大学。他每天都去图书馆，都在努力学习。他没谈恋爱，身边的人都在追他，他都拒绝了。他一直在等你。”
谢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好。”
“上车吧。”季然打开后备箱，帮谢临渊把行李箱放好，“我已经把你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收拾好了。就在他宿舍的隔壁小区，走路只要五分钟。还有，他今天下午，正好在图书馆自习。”
谢临渊的指尖瞬间收紧。
图书馆。
那是苏砚秋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点点头，坐进了副驾。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朝着那所大学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高楼林立的市区，到安静的校园街道。路牌上，出现了那所大学的名字。
谢临渊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仿佛能看到，苏砚秋正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穿着白T恤，低头认真地看书。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他长长的睫毛。
车子停在大学门口。
谢临渊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五年了。
他终于再次踏上了这座校园。
香樟树依旧茂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地金黄。操场上传来少年们跑步的声音，和当年一模一样。宿舍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暖黄的光。
一切都没有变。
只有他，和苏砚秋，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他成了能为自己的未来负责的成年人。
苏砚秋，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太阳，他长成了清俊挺拔的青年。
谢临渊沿着校园的小路，一步步走向图书馆。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图书馆的大门，静静敞开。
里面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翻书的声音。
谢临渊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书架间，快速寻找。
终于，他看到了他。
在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白T恤的少年，正低头看着书。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眉眼清俊，睫毛很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是苏砚秋。
真的是他。
谢临渊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煎熬、五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慢慢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却又无比沉重。
苏砚秋正看得入神，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一道熟悉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阿秋。”
苏砚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砚秋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清隽的眉眼，看着他挺拔的身形，看着他眼里那抹藏不住的、名为他的温柔。
是谢临渊。
真的是谢临渊。
他回来了。
苏砚秋的喉咙，瞬间被堵住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喊他的名字，想扑到他身边，想告诉他“我等了你好久”，想告诉他“我好想你”。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站在原地，任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谢临渊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书。
他的指尖，轻轻颤抖着。
他看着苏砚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阿秋，我回来了。”
苏砚秋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唇颤抖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谢临渊……你终于回来了。”
谢临渊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他融化。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苏砚秋的脸颊，指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对不起，阿秋。”他轻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不苦。”苏砚秋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掌心里，仿佛怕他再一次消失，“我不苦，只要是你，等多久都值得。”
谢临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将苏砚秋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一个拥抱，迟到了五年。
这一个拥抱，跨越了山海，跨越了时间，跨越了所有的分离与等待。
苏砚秋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他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煎熬，都在这一刻，尽情地释放出来。
谢临渊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说：“我在，我在，阿秋，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图书馆里的同学们，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被这份跨越了五年的深情，深深动容。
苏砚秋哭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紧紧地盯着谢临渊。
“你这五年，过得好吗？”他小声问。
谢临渊点头，又摇头。
“不好。”他坦诚地说，“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不好过。”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暖黄色的围巾，轻轻围在苏砚秋的脖子上。
“这是我给你织的。”他轻声说，“织了一个月。针脚不好，你别嫌弃。”
苏砚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暖融融的，像是把整个冬天的阳光，都裹在了身上。
他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很喜欢，比任何东西都喜欢。”
谢临渊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走，阿秋。”他牵起苏砚秋的手，“我带你去看海，去吃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去逛遍这座城市。我们的未来，从现在开始。”
苏砚秋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紧紧地回握住谢临渊的手。
指尖相扣，再也不会分开。
走出图书馆，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苏砚秋穿着谢临渊给他织的围巾，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眼里满是光亮。
他不再是那个孤单落寞的少年，他的身边，终于有了他的光。
谢临渊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知道，这五年的所有努力，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牺牲，都值得了。
他的少年，他等回来了。
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他们会一起去看海，去看日出，去看日落。
他们会一起吃遍所有的草莓蛋糕，去逛遍所有的大街小巷。
他们会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分离，再也不身不由己。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
苏砚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谢临渊。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整个星空。
“谢临渊。”他轻声说。
“嗯？”谢临渊回头看他。
“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苏砚秋的脸颊，微微泛红。
“你说。”谢临渊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苏砚秋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谢临渊，
这五年，我守着我们的约定，等了你。
未来的每一个五年，甚至一辈子，
我都想和你一起，
守着我们的未来，
再也不分开。”
谢临渊的心脏，瞬间被填满。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苏砚秋的脸，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很绵长。
它包含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深情。
它宣告了，他们的未来，从此刻开始。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身影，紧紧相依。
他们的故事，终于从分离，走向了团圆。
从等待，走向了相守。
从过去，走向了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