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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澄清 重新坐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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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坐定后，林悯又继续跟两位太后闲聊。黎太后跟林悯聊了一会，便转向跟黎贺还有几个孩子们都问了几句。
其他人在说话的时候，林悯便认真地倾听。她的身姿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双手轻轻搭在膝头，神色温婉平和。偶尔，她感觉到了对面坐席传来的强烈目光，她会轻轻抬眼，看过去。目光流转间，她跟对面的诸位妃嫔、皇子皇女都或多或少对视了。
目光随意扫过，但林悯还是看清楚了对面的妃嫔人数是十六个，其中有两个是比较面生的，想来是近些年新纳入宫的姜贵人、孟贵人。左向柏的后宫很奇怪，竟然只有十四位嫔和两位贵人，没有任何妃，也没有再立新皇后。
妃嫔旁边伴着的皇子的确只有两位，皇女有三位，数量少得可怜。她听闻左向柏十四个妃嫔都曾有孕育，只是要么孕中没有保住胎儿，要么生下来很快就夭折。最后竟然只剩下了这么几个孩子。加上她生育的大公主、二公主，左向柏的子嗣竟然只有五女二子，还不如她一人生育抚养的孩子多。
林悯一瞬间有种错觉，觉得左向柏是对她余情未了，但后来一想，又觉得自己自恋又可笑。做梦想想独得帝王宠爱终身便也算了，若是现实中还这么天真，那可招笑了！
林悯垂着头，任由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面上却完全不显露分毫。
宫殿内的话题聊着聊着，从南城的饮食起居、气候、风土人情，又聊回了京城，然后又聊到了儿女情长、小孩教养等事宜。
林悯分寸得当，挑着能说的细细应答，句句实在，又时不时巧妙地将话题转回两位太后身上。她见缝插针地夸太上皇仍然英姿不减，夸两位太后容颜依旧、气度雍容，又顺带夸赞几位王爷公主以及他们的儿女，逗得太上皇、两位太后笑意连连，殿内气氛融洽。
聊到儿女情长话题时，林悯很不经意地提到了她在入城遇到的几家世家子弟和世家小姐。她用了很多溢美之词夸赞那些世家子弟，然后话题一转，竟是直接问：
“……昨日入城之际，看到了赵家的几个子弟，一个个长相俊美，文武双全。他们近前来，与他们寒暄几句，臣妇对他们的容貌、气度和谈吐皆印象深刻。臣妇还想着，若是将来能够为臣妇的女儿找到如此佳婿或者赘婿，那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福气？赵嫔娘娘，您觉得呢？”林悯最后是看着对面的赵嫔的。
赵嫔是将门出身。她本人就长得很大气美丽，性格也偏向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名下生有七皇子，聪明又健康，而七皇子未来便是登上皇位，也不无可能。当年林悯还在宫中之时，她便是少有的、对林悯比较友善的妃嫔，也并未对她落井下石或者口出恶言过。
六皇子是文官家庭出身的骆嫔所生，但他身体不算太好。
赵嫔看着眼巴巴看着她的林悯，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答复。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七皇子左其安，又去看了太上皇、太后和皇帝的表情。看着整个宫殿的人都在等着她怎么答，她嘴巴张开了又闭上，然后最后才有点结结巴巴地说道：
“赵、赵家乐意至极！”
林悯立马喜笑颜开：“谢谢赵嫔娘娘！改日必带着大公主和二公主登赵府拜访。”
林悯笑起来实在太过于漂亮灿烂了。本来就是明眸善睐的长相，她一笑，便是如百花盛开，鹅蛋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酒窝，眼睛变成了月牙的模样。整个后宫的妃嫔，美女如云，但漂亮到她这种程度，少之又少。
宫殿里边的人，都跟着她笑。
待笑意停歇了一会，林悯又趁机问道：
“臣妇长子翁思远，自幼聪慧仁厚，三岁开始习诗书礼仪。不知道未来是否有机会尚得三公主？”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黎嫔和她所出的三公主身上，然后又看回黎太后、翁太后和左向柏。她的眼神像跟父母撒娇讨要糖果的小女孩，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期盼。她身旁的几个孩子，亦跟随着她的目光，眼巴巴地看向她视线投向的方向。
林悯和她的几个孩子实在太像了，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都是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又像是星光坠入了澄澈见底的湖泊。
林悯的话语刚落下，整个宫殿就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只紧紧盯着她和高座上的几位。
从林悯当年怀上翁思远和翁思语这对双胞胎孩子，就隐隐有流言，说这两个孩子是左向柏的孩子。纵然林悯澄清过，但总还是有人愿意信这种谣言，而左向柏又从不主动澄清。
从她那次梦到黎贺和她的两个儿子因为这种身世疑云而被皇子当街斩杀，她便想着找机会澄清。
今日正是一个好时机！若是她的长子翁思远有幸得以尚公主，那很好；便是不能尚公主，传出去，也能帮助澄清身世方面的谣言。百利无一害！
黎嫔是黎太后的侄女，黎贺的堂姐妹，亦是左向柏的表妹。她做不了主，只能去看黎太后和左向柏。
宫殿内沉默了好一会。
半晌，左向柏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沉沉的目光落在林悯身上，一锤定音：
“三公主尚年幼，此事日后再议！”
“谢陛下！”林悯心愿达成。尽管她尽力扯平唇角，但她跟黎贺对视的时候，还是满眼笑意。脸颊两侧的酒窝若隐若现，想藏都藏不住。
黎贺忍不住摇头失笑，然后意识到场合不对，下一瞬间就又变回了沉稳的模样。
几个孩子也跟着抿着嘴唇，克制地微笑。
紧接着，即便身着宫装、分不清是姜贵人还是孟贵人的两位妃嫔，趁机讽刺了她几句，林悯也没有反驳。
身着水绿色的妃嫔掩着唇，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她语气尖锐，带点阴阳怪气地说道：
“安国夫人当年名动京城，艳压群芳。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假。七年过去了，竟还是风姿不减，难怪……总让人惦记着。”
她话音刚落，身旁一位身着桃粉色宫装的妃嫔便顺势接话：
“姐姐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有人惦记倒也不打紧，最要紧的是，如今归了京，不要再巴巴地往陛下身上靠，引得陛下茶饭不思，便不错了！哪……”
左向柏瞬间脸色沉了下来。他眉头紧蹙，眼神恼怒，正要开口训斥，却听到黎太后率先开口了。
“住口！姜贵人、孟贵人，你们两个宫中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当日是看你们眉宇间像安国夫人，才让你们入宫伴驾。如今一看，不仅相貌毫无相像之处，品性更是……哼！……”
那两位挑事的妃嫔，脸上的嘲讽与得意瞬间僵住。她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她们原本以为黎太后不喜欢林悯，便是她们当众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也最多招致帝王训斥。但没想到，黎太后会先训斥。
两位妃嫔吓得脸色苍白，立马跪地求饶：“太后娘娘，嫔妾知错了，请娘娘恕罪！”
“……下不为例！”
“是，娘娘！嫔妾定当谨记！”
“起来吧！”
“是！”
林悯就看着，没有说些什么。她的小女儿怕她难过，反而眼巴巴地挤到了她的身旁，用小小的双手先是包住了她的左手，然后又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偷偷安慰她。
林悯朝着小孩子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