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茶宴惊弦 ...

  •   第5章:茶宴惊弦

      王氏要为沈月柔办茶宴的消息,在侯府里传了出来,当时沈芃从丫鬟口中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晾晒她采来的药草。栖云小筑虽然破旧,但院子里阳光充足,她让人搬了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晾药架,晒些艾草、薄荷之类的普通草药,算是给自己“懂些医术”打掩护。两个丫鬟从前面的回廊经过,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夫人要给大小姐办茶宴,请了好多位贵夫人和小姐呢?”

      “我也听到了,听说连镇北侯府的世子都请了。夫人这是要让大小姐在贵人面前露脸啊。”

      “大小姐本来就出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一回肯定能一鸣惊人。”

      “可惜二小姐……”

      “嘘,别说了,快别说了,让人听见。”

      两个丫鬟的脚步声远去了,沈芃放下水壶,站在枯藤架下,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茶宴,呵。在前世,这种场合叫“社交”,目的是展示自己、结交人脉、获取资源。在侯府,目的也一样的,只不过展示的不是能力,而是“价值”。沈月柔的价值是美貌和才艺,而她的价值……没有,没有价值,至少,要让王氏这么觉得。

      茶宴设在三日后。

      王氏要在京城贵妇圈子里为沈月柔扬名,这是侯府上下都知道的事。请帖半个月前就发出去了,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收到了邀请。据说连宫里的贵妃都赏了一盒御用龙井,算是给足了侯府面子。

      “二小姐,夫人说了,茶宴那日您也得去。”丫鬟小荷站在一旁,一脸小心翼翼的说。

      小荷是老夫人派来伺候她的,十五六岁的年纪,圆脸,说话轻声细语,是这府里少数几个对她没有恶意的人。

      沈芃正在翻晒艾草,闻言手顿了下,抬起头,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我也去?我怕给侯府丢人……”

      小荷连忙说:“老夫人特意交代的,说二小姐也是侯府的女儿,该出来见见人。衣裳首饰都准备好了,夫人让人送来的。”沈芃低下头,轻声应了句“好”,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王氏让她出席茶宴,绝不是为了让她“见见人”。她这个被弃养十年的女儿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会让沈月柔的光芒更加耀眼,衬托夫人仁善宽厚。至于自己会不会在宴上出丑,那正是王氏想看到的。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在京城贵妇面前举止失措、言谈粗鄙,正好衬托出沈月柔的大家闺秀风范。沈芃在心里冷笑。既然王氏想让她“表演”,那她就好好演一出戏。

      茶宴当日的清晨,小荷送来了一套衣裙。水绿色的褙子配月白色的抹胸,料子是上好的杭罗,虽然比不上沈月柔那套石榴红的织金裙,但也算体面了。首饰是一套银质的头面,做工精细,只是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和沈月柔头上的赤金红宝石头面一比,就显得寒酸了许多。

      沈芃对着铜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套装扮恰到好处——不寒酸到让人同情,也不体面到让人侧目。一个被弃养十年的女儿,穿成这样,刚刚好。

      她在袖中藏好了银针和那方绣着麒麟草的帕子,又在腰带夹层里放了一小包特制的药粉。这包药粉是她用庄子上采来的草药配的,无色无味,撒在衣服上会让人皮肤发痒,但不伤身体。

      一切就绪,茶宴设在侯府的花厅里。花厅三面开窗,窗外是假山池沼,景致极好。厅内摆着十几张黄花梨长案,案上放着精致的茶具和点心。空气中弥漫着龙井茶的清香和脂粉的甜腻。

      沈芃到的时候,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京中的贵妇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衣香鬓影,珠站围翠绕。王氏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满冠,端庄中透着几分得意。沈月柔坐在她旁边,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她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花,色彩鲜艳、质地细密坚韧,图案繁复精美,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软带,衬得腰肢纤细如柳。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的发簪,耳坠是上好的翡翠,手腕上一对金镶玉的镯子,她站在那里,像一朵盛放的牡丹,明艳照人。看到沈芃,有人小声议论 “这就是侯府那个在庄子上养了十年的二小姐?”“可不是嘛,听说命硬克母,从小就送走了。”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那身打扮……啧啧,到底是乡下长大的。”

      沈芃低着头走进花厅,在王氏面前行了个礼,声音细如蚊蚋:“母亲。”王氏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她这一身寒酸的打扮,果然让众人更加看重沈月柔了。

      “坐吧。”王氏淡淡道,指了指最角落的一个位置。沈芃乖巧地坐过去,低着头,像是怕见人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沈月柔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然后转过头去,和旁边的礼部侍郎夫人说笑。

      茶宴正式开始,王氏请了京中有名的茶艺师来表演点茶。茶师手法娴熟,碾茶、罗茶、点茶、击拂,一气呵成。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赞叹声。

      沈月柔作为侯府的嫡长女,自然要在众人面前展示一番才艺。她接过?茶筅,动作优雅地点了一盏茶,茶汤表面泛起细腻的泡沫,她用茶匙在泡沫上画了一朵牡丹,栩栩如生。

      “沈大小姐手法真是精妙绝伦,”礼部侍郎夫人赞叹道。“是啊,这手点茶的功夫,京中闺秀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王氏听着众人的夸赞,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沈芃坐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人。她的目光在花厅里扫过,谁和王氏走得近,谁对沈月柔格外热情,记住这每一张脸,每一个表情。这些人里,有王氏的盟友,有墙头草,也有真正来看热闹的。

      茶过三巡,王氏放下茶盏,笑着说:“光喝茶赏花也没意思,不如让几个孩子表演些才艺,助助兴。”

      贵夫人们纷纷称好,沈月柔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女儿不才,愿为各位夫人弹一曲。”

      丫鬟们搬来古琴,沈月柔坐在琴前,纤指拨动琴弦,一曲《高山流水》流淌而出。她的琴技确实不错,指法娴熟,曲调流畅,虽然少了些意境,但在这个年纪已经算得上出色。一曲终了,众人纷纷鼓掌。

      “沈大小姐的琴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可不是,这手法,比得上宫里的乐师了。”

      “侯爷和夫人真是好福气,养了这么出色的女儿。”众人纷纷附和

      王氏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沈月柔站起身,行了个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芃,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妹妹,你也来了,不如也给大家表演一个?”沈月柔的声音甜甜的,像是在邀请,但眼神里满是戏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芃身上。沈芃低下头,露出一个惊慌的表情:“我……我不会……”

      “不会?”沈月柔掩嘴轻笑,“妹妹在庄子上住了十年,总不会什么都没学吧?随便唱个曲子也行啊。”

      几个贵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的同情,有的不屑,有的人露出等着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沈芃的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像是被逼到了绝境。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边的茶盏忽然被她“不小心”碰翻了。茶水倾泻而出,正好泼在沈月柔的裙摆上。

      “哎呀!”沈月柔惊叫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茶渍,脸色瞬间变了,花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月柔的裙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沈芃慌忙站起来,脸色苍白,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沈月柔的裙子,但越擦越乱,茶渍反而在裙摆上晕开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你故意的!”沈月柔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要打人,但手举到一半,硬生生忍住了——满厅的贵妇都看着呢。

      王氏的脸色也变了,但很快恢复了端庄。她看了沈芃一眼,他=眼神冷冽如寒冰,但开口时语调却异常温和:“芃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向你姐姐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沈芃无措的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看起来可怜极了。沈月柔死死咬住下唇,将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角勉强向上牵动,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没关系,妹妹不是故意的。我去换身衣裳就好。”

      她转身要走,沈芃忽然开口了:“姐姐,我……我能不能弹一曲给您赔罪?”

      花厅里又安静了,弹曲?这个在庄子上长大的土包子会弹琴?

      沈月柔愣住了,王氏也愣住了。“你会弹琴?”沈月柔的语气里满是怀疑。沈芃低着头,声音怯怯的:“我在庄子上跟嬷嬷学过一首曲子……嬷嬷说很好听,我想弹给姐姐听,算是赔罪……”

      王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本能地想拒绝,但满厅的贵妇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沈芃。如果拒绝,倒显得她这个继母刻薄了。沈月柔和王氏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疑惑。但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也不好拒绝。“那就弹一曲吧。”王氏淡淡道,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沈月柔咬了咬牙,冷声道:“那你弹吧。弹不好,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沈芃走到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开始弹了。

      她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音符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不是一个初学者能发出的声音。琴音清越,像是深秋的鹤唳划破长空,又像是山间的清泉击打岩石。她的指法不疾不徐,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既不刻意炫技,也不流于平淡。沈芃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指法娴熟得像是弹了一辈子琴的人。

      事实上,她确实弹了一辈子——前世的苏晚晚,五岁开始学古琴,一直学到大学毕业。她的老师是浙派古琴的传人,教了她整整十六年。她虽然没有走专业道路,但琴技一直没丢,甚至在读博最忙的时候,也会每周抽时间练琴。古琴是她前世唯一的“无用”爱好,却没想到,这么快,在这个地方用上了。

      沈芃弹的是一首失传已久的古曲——《鹤鸣引》。

      这首曲子据说是宋代某位有名的琴师所作,描写的是仙鹤冲破云霄、翱翔九天的景象。曲调高古,意境深远,但因为在流传过程中遗失了大半,很少有人能完整弹奏。而她能弹,是因为前世的老师花了几十年时间,从各种古籍中一点点复原了这首曲子。

      琴声在花厅里回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那些原本带着轻蔑和怜悯的目光,渐渐变成了震惊和折服。沈月柔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原本想借着茶宴出风头,没想到被这个乡下丫头抢了风头,王氏的脸色也很难看,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被弃养十年的丫头,居然会弹琴,而且还弹得这么好。

      沈芃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动,指法繁复,却行云流水。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沉浸在这首曲子营造的意境里。等弹到高潮部分的时候,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滑动,就在这一瞬间,她袖中的银针悄然滑出,卡在琴弦之间。银针在琴弦的震动下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但内力深厚的人一定能察觉到。她想借着琴声的掩护,用银针试探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琴声中,没有任何异常。但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一位中年妇人——忽然皱了一下眉头,目光锐利地扫向琴的方向。沈芃认出了她。那是兵部尚书的夫人,据说和贵妃走得很近。

      银针的嗡鸣声对内力深厚的人会产生一种极细微的干扰,普通人毫无感觉,但习武之人定会有所察觉。兵部尚书夫人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她会武功,而且内力不弱。一个官家夫人,居然会武功?沈芃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手指继续在琴弦上翻飞。

      一曲终了,花厅里寂静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暂寂静被一声孤立的掌声打破,随即掌声如雷,

      不是敷衍的掌声,而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好!太好了!”

      “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来没听过!”

      “这孩子的琴技……简直出神入化!”

      贵夫人们纷纷站起来鼓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赞叹。几个懂音律的夫人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说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的琴。

      沈芃站起身,低着头,做出一个羞涩的样子:“献丑了,各位夫人别笑话。”

      “怎么会笑话!”一个贵夫人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孩子,你这琴技是跟谁学的?太了不起了!”

      “这……这是什么曲子?我从未听过。”礼部侍郎夫人惊讶地问。

      沈芃低下头,声音怯怯的:“是嬷嬷教的,她说叫《鹤鸣引》。”

      “《鹤鸣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惊,“这曲子不是已经失传了吗?老身年轻时曾听先帝的乐师提过,说这是宋代古曲,早已无人会弹。”

      沈芃摇摇头:“我不知道,嬷嬷教我的时候没说这些。”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被弃养在庄子上的侯府嫡女,居然会弹失传的古曲?她口中的“嬷嬷”到底是什么人?

      沈月柔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她的裙子还脏着,但已经没有人注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芃身上——这个她一直想踩在脚下的“弃女”。沈月柔眼中怨毒的目光如淬毒的针尖,狠狠刺向沈芃,

      王氏的脸色也不好。她精心准备的茶宴,本来是想让沈月柔出风头,结果却被沈芃抢了风头。但她不能发作,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她只能强撑着笑容,她唇角仍挂着惯常的浅笑,指间却将帕子绞了又绞,那细密的褶皱层层叠起,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在压抑着即将破胸而出的怒火。?王氏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花厅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好一曲《鹤鸣引》”,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顾棣站在花厅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芃身上,眼神深邃如夜空,藏着繁星,引人探寻又带几分敬畏。?

      “顾世子?”王氏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世子怎么来了?”

      顾棣走进花厅,手里拿着一卷古旧的书籍。他向王氏微微颔首:“顾某奉皇命查案,路过侯府,听闻府上设茶宴,特来讨杯茶喝。”王氏连忙让人加座。顾棣是镇北侯府的世子,手握兵权,深得皇帝信任,京中谁不想巴结?

      顾棣坐下后,目光又落在沈芃身上:“沈二小姐的琴技,令人叹为观止。这首《鹤鸣引》,顾某也只在一本古籍中见过记载,没想到今日能亲耳听到。”

      沈芃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世子过奖了,是嬷嬷教得好。”顾棣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古书,递给她:“顾某有一卷前朝的医典残卷,放在府里也是积灰。沈二小姐既然懂医术,不如送给二小姐,也算是物尽其用。”

      花内刹那间鸦雀无声,宾客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顾棣当众送一个姑娘东西?这在京城的社交场上,几乎等同于示好。

      王氏的脸沉了下来,沈月柔的脸色更难看。沈芃抬起头,看着那卷医书,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顾棣把书放在她面前的案上,语气不容拒绝,“二小姐在庄子上学医救人,这份仁心比什么都贵重。”沈芃低下头,双手接过医书,声音有些哽咽:“多谢世子。”

      她的手指触到医书的瞬间,感觉到书页间夹着一样东西——薄薄的,像是纸片。不动声色地将医书收好,低着头退到角落里。

      茶宴继续进行,众人举杯相庆,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各有所思,欢宴之下暗流涌动。众人的目光不时在沈芃和顾棣之间来回,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八卦。

      沈月柔换了一身衣裳回来,但已经没人关注她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乡下丫头”身上——她会弹失传的古曲,她被顾世子当众赠书,她身上有太多让人猜不透的东西。

      王氏的笑容越来越勉强,沈月柔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沈芃坐在角落里,手指轻轻抚过医书的封面,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这场茶宴,她赢了,这只是开始。

      花厅外,阳光正好。沈芃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的假山上。她知道,从今天起,京城的人会重新认识她——安国侯府的嫡二小姐,不是“克亲的灾星”,而是一个会弹古曲、懂医术的神秘女子。

      而顾棣当众赠书这件事,会在京城传开,那些原本想对她动手的人,会开始犹豫,王氏再想动她,就得掂量掂量。

      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顾棣,虽然不知道,顾棣为什么要帮她。

      或许那卷医书里夹着的东西,会给她答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