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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二章 男女的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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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的友情比爱情更珍贵，爱情往往夹裹着痛苦，友情却纯洁高贵。婚姻中大多数人从爱情开始，最终被长时间的婚姻生活转化成亲情；一些人的婚姻是从亲情开始，升华成亲情与爱情的混合物，这种情况在近亲结婚中比较常见，现在很少见了；而友情转化成爱情时有可能不是升华。
无论亲情、爱情、友情，一旦彼此失去，带来的都是痛苦。
古语讲，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甄远曾见过两棵距离很近的树经历上百年后“日久生情”长在一起的奇观，甄远想草木也有情，只是不会用言语表达罢了。甄远只在书上读过和听一些女孩子自豪地说过自己有一个蓝颜知己式的纯洁友情，却从未在现实中见证过。
甄远与张慧敏两个梦想创业的人，从认识就已经是创业的开始。
两人的打工经历验证了一条建材行业创业的固定模式，就是女销售、男售后的夫妻店模式，这种模式也是同事创业时均会采用的模式，即使一些创业者后来慢慢变大规模，也无非是女的领着一帮销售员、收银员、财务组成的女人团队负责售前营销，男的领着一帮安装工、司机组成的男人团队负责售后服务。
这种男主外女主内的夫妻店模式成就了很大一批建材行业的草创者（草根创业者）和初创者（初次创业者），甄远与张慧敏的合作恰是这种模式的体现。
甄远与张慧敏二人计划在洛阴市起步，洛阴市经济总量低于中州市，在中原省18个地级市中排名第二，最关键的是张慧敏的表哥在洛阴市政府工作，能给予照应。
正赶上中秋节，甄远接到妈妈的电话赶回老家过节，张慧敏已辞职无事可做随同前往。出发前张慧敏准备了很多过节礼品，同时置办了甄远父母的衣服，甄远十分感动！感觉张慧敏做事周全细致，比自己成熟太多了。
赶到老家后母亲很高兴，让父亲去集市买了很多菜，并杀了鸡，准备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弟弟甄望也从学校赶回来了，10岁的妹妹甄银平帮母亲择菜洗菜，张慧敏也不闲着，去厨房帮忙做饭，母亲怎么也劝不住，她娴熟地切菜炒菜，母亲不敢相信城市女孩能有如此手艺。
趁做饭的功夫，父亲喊甄远、甄望到屋后走走。甄远家屋后是村里的防风林，林中密密匝匝清一色的槐树，树叶密不透风，树下十分阴凉。地上的落叶被勤快的村民扫了喂牛羊，地面很干净，走在树荫下让人心情凉爽。
“小远，你离家一年多，家人都很担心，为此我没少受你妈的气。这次回来还带了媳妇，回头我把婚事给你办了，趁我和你妈还年轻，能帮你们带娃。现在老家生意很多，你舅他们都在粮食系统，你倒卖粮食一年也能挣个三五万！”父亲说着顺手点了根烟。
“爸，我准备在洛阴市开店卖建材，你要是支持我，就把结婚的钱给我吧，我创业用，以后结婚不让你管了，你看中不？”甄远接过父亲的话。
甄远对父亲没让自己上大学仍有怨气，内心并不愿跟父亲过多解释，也没想从父亲手中借钱，只是顺着话怼过去。
“洛阴市离我们家那么远，在那又没熟人，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开店？你以为在城市那么好混吗？”父亲反驳。
甄远老家商祖市是中原省的东大门，而洛阴市是中原省的西大门，两市相距500多公里，甄远也只是在和张慧敏调查市场时去过一次洛阴市，以前只是听妈妈在洛阴市玻璃厂工作的姑父说过洛阴市，却从未去过。
“爸，算我借你的，以后连本带利还你，中不？”甄远进一步逼问。
“不中，这个钱是留给你结婚用的，你结婚置办家具、婚宴、包括生孩子待客我都出钱，收的礼金是你的，这样我也算完成任务了。除了这两件事，这个钱你甭想用。”父亲坚定地说。
一旁的甄望见父亲与哥哥互怼起来，忙劝解。
“你俩别吵，有啥事商量着来。哥，我希望你在商祖创业，离家近，我课余时间可以给你帮忙。”
甄望看到哥哥腰间的手机，说：“哥，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给同学打个电话。”
甄远把手机取出递给弟弟：“望，你帮我开导一下爸，我想一个人静静。”
甄远撇下父亲和弟弟，一个人向树林深处走去，时值中秋，树叶在微风下不时飘落，如画卷式的树林让甄远心情好了很多。
不一会儿甄望喘着气赶过来把手机还给了甄远。“哥，爸有爸的难处，不让你去洛阴还是不放心你，你得多理解他。”
父亲抽着烟随后走来：“小远，你初中毕业时让你考师范，你偷偷改志愿上高中。如果你听我的上两年中专，那时国家还包分配，你擅自作主把自己耽误了，现在又要开什么建材店，你能不能听点话？我们家这点钱，如果让你折腾赔了，以后怎么弄？”
初中毕业时家人让甄远报当时包分配的民主县师范。96年中专分数线400分，民主县师范420分，而北湖县一高440分，甄远考了465分，然后偷偷改志愿上了北湖县一高，这件事打乱了父亲的计划，让父亲很生气。父亲说到这件事，甄远一时无语。
“爸，你去接一下我姑和表姐吧，我刚才打电话她们已经从家出发了，我跟我哥聊会儿。”
听了甄望的话，父亲把将要吸完的烟扔在地上，用鞋踩灭后往回走。
“哥，你在商祖市创业，我支持！在其它地方我保留意见。”甄望见父亲走后说道。
“望，我只是把在洛阴创业当成跳板，以后会把生意放在上海、深圳、北京这些大城市，只有在经济的前沿城市才能发展得够大，就好比咱村水坑里的鱼有个20斤就算很大的了，在县北湖里最大有50斤，而大海中的鲸鱼重达几吨。
只有到大海中才能捕到大鱼，只有在大城市才能挣大钱，你们非让我在家门口创业，是标准的恋家情节。
“现在网上经常宣传广东、浙江一些厂里不招收中原省的民工，很大的原因是工作期间经常回家，收麦、中秋、秋种、过年，一年要回四五趟家，耽误工作。你想想中原省为啥没有知名的大企业？”甄远反问道。
“我们省是农业大省，不是工业和商业为主，所以穷，这是地理位置原因造成的，没办法。”甄望辩解说。
“望，不只是地理原因，还有观念的落后。我总结中国商场从地域上分有四个军团，其中三个正规军，一个杂牌军，咱中原省就不在这四个军团里。”说着甄远笑了笑。
“哥，哪四个军团？”甄望急切地问。
“一是浙商军团。我们小时候看过电影《寡妇村》，讲的是浙江沿海的一个村，村民以打鱼为生，以前渔船多为木船，不够坚固，那时也没有天气预报，每年都会有几次台风从沿海入境，造成船沉人亡，就有了很多寡妇。
在这里，有一些聪明或怕死的村民不出海打鱼，就贩卖渔民捕的鱼，或者编织鱼网做些小买卖。在南美洲出土过2000多年前的伏曦像，证明沿海商人2000年前已到达过美洲，现在美洲、欧洲有很多销售商都是浙江商人。
浙商军团的专长是销售，特点为“走遍千山万水，想尽千方百计，吃得千辛万苦，串过千家万户”。他们特别团结，比如每个城市有浙江商会、温州商会等，会员把会费集中到商会，由商会协调地方来保护会员，从而给会员提供良好的政商环境。
如果一个浙商在一个城市扎下根，会很快把老乡叫来一起发财，如果一个商户失火受灾，商会会组织会员捐款帮他重新开业。这是我们中原人所欠缺的，我们发了财往往怕人知道，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生意。
如果同行受了灾还会看笑话，甚至视同行为敌人，置于死地而后快，这些都与浙商的观念相反。浙商在销售策略、销售技巧和销售渠道方面是其他军团无法超越的，尤其是销售渠道，如果我开工厂一定把销售交给浙商。
“二是广东军团。解放前广东人很多下南洋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解放后又有很多人逃到香港。80年代国家改革开放以后，这些人又回国创办工厂。
广东中山市被称为侨乡，几乎每家都有国外亲戚，他们在国外学到了欧美国家先进的管理经验和生产技术，然后回国办厂，这使得广东出现了很多先进的大企业和大工厂。
广东军团多是具有先进理念的生产型大企业，其优势是先进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如果开工厂招管理人才就去广东。
“三是海南军团。1988年国家把海南从广东省划出独立建省，中央没有钱支持海南，只给了一些优惠政策，特别是进口汽车和电子产品的外贸配额。
一些人就靠倒卖进口货物赚钱。92年一些机关干部停职留薪到海南淘金，还有一些大学生去海南创业，使得海南人才聚集，这些人才被称为‘92派’。
“四是闽商军团。1978年中国把经济放首位，当年的财政收入略大于支出，而到了1979年国家财政赤字一下升到了170多亿，1980年127亿。
中央高层及时调控紧急刹车，并立法增设投机倒把罪，当时的福建□□项南和广东□□任仲夷并未执行中央精神，后来被中央批评，两位□□以牺牲个人政治前途为代价成就了两省的经济发展。
1982年到1992年国家全面开放，而闽商比其它地方早发展、多发展了整整10年。我之所以称闽商为杂牌军是因为他们大多生产假冒产品，如假药、假疫苗等都曾在闽商中出现过。
我们中原省的祖先是从甘肃天水顺黄河一路迁徙过来的，本来是游牧民族，来到中原进行农耕。进入农业社会后，中原省地处平原土地肥沃，并有黄河的滋润，成为粮仓，气候四季分明，祖先有吃有喝自然少了危机意识，多了小农意识。
古代没啥娱乐，晚饭后就是睡觉，睡不着就□□，也没啥避孕措施，所以人口多。”甄望听后笑了起来。
“哥，照你说的，我们中原人好像没啥前途。我认为咱们中原人多，劳动力便宜，可以吸引外商来咱们这办厂。”甄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望，我们省是劳动力便宜，但是东南亚国家人工成本不到我们的40%，机器人比人力成本更低，而且不用休息，不受情绪影响，出错率比也比人低。一个工厂是由一个产业链组成的，德国一个汽车制造厂就有100多家配套生产商，浙江一个制衣厂需要布料生产厂、钮扣厂、拉链厂、缝纫机厂等配套产业链。
“试想，如果只来我们中原省一个汽车制造厂或一个制衣厂，虽然在人工成本单一因素上降下来了，但是其它几十上百种配套的运输成本都上去了，整体成本上升了，你想哪个厂会干这种蠢事？
我认为中原人应该像浙商军团一样走出去，先富者带动后富者，再像广东商人那样在外面学习，转变一下观念，学到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赚了钱再反哺家乡。”甄远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18年后中国首富就是在广东经商的中原人，印证了甄远这一理念的可行性。
“望，为什么我们高中同学报考理科的多，报考老师、医生、会计、农业的多，而报考工商管理和经济学的却没有，就是因为观念。
我们认为学技术、当老师、做会计、当医生、做农技师好找工作，上大学就是为了好找工作，有了工作生活稳定，这是标准的打工者思维，这样的思维是父母从小给我们灌输的，这是小农意识的体现。
我们不上学直接当农民不是更稳定吗？我认为学知识不是为了有份稳定的工作，而是能为别人创造或提供更多更好的工作机会。
“浙商军团和广东军团有个致命的劣势，就是对教育不重视，浙商里娃哈哈老板宗庆后、广东乐百氏老板何伯权、国美老板黄光裕、爱多VCD老板胡志标以及健力宝老板李经纬，他们的学历都不高，这些人创业就是受父辈‘宁愿卖葱绝不打工’的观念影响。
如果这两个地域能重视教育，一定会出现像可口可乐这样的全球百年企业。中原省一向重视教育，是教育大省，高考分数线全国最高，但我们的教育只能培养出标准化的打工者，培养不出企业家，如果中原人能转变观念，一定会出现一批高素质的创业者和企业家。”甄远兴致勃勃地跟弟弟分析。
“哥，你说的很对！初中毕业时咱爸让你报师范，都是想让我们有个稳定的工作。我们没啥背景，很难从政，只能当个老师、医生，这种想法在我们这普遍存在。人都有胳膊有腿，行动上都差不多，差别就在思想观念上，观念太重要了。”甄望有感而发。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把人类财富归结为来自土地。无论人吃的食物，穿的衣服，使用的金属均出自土地，他认为决定社会财富的四个因素为土地、资本、生产资料和人工，一切财富源泉终归来之于土地。
而欧洲总共才1000万平方公里陆地，被沙俄占领了400万平方公里，剩余的600万平方公里分布着50多个国家，在欧洲，土地是稀缺资源。
在亚当·斯密的思想影响下，各国为争土地战争不断，后来各国认识到争来争去土地不会增加，各国却内耗严重，于是开始向外扩张殖民地，美洲、大洋洲、非洲、东南亚一些国家都成了他们的掠夺对象，其根本目标就是拥有土地资源。
“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人们认识到知识也可以创造财富，财富不只是来自土地，还有风能、太阳能、潮汐能，于是经济学家后来把决定财富的因素中增加了知识。
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发现以色列资源很少但经济发达，因为以色列有很多银行家、企业家，而非洲土地资源、矿产资源丰富，地下储藏着大量的石油、天然气、钻石，但非洲人却很穷，主要原因是非洲人没有创业观念，缺少创业精神。人们把这种创业精神称为企业家精神。
因此，现代经济学家普遍认为决定财富的六个因素为土地、资本、生产资料、劳动力、知识和企业家精神。
近代以来，战争越来越少，因为政治家认识到靠战争掠夺资源还没有多培养科学家革新技术赚钱快，战争一年还没有一个月贸易赚得多。战争可以掠夺土地资源但无法掠夺知识和企业家精神，这两种是无形的资源。有战争就有胜败，谁也无法保证战争一定胜利，一旦失败政治家就会面临下台的风险。
而靠革新技术发展贸易就可以稳妥赚钱，比战争赚的还多还快，所以政治家不轻易发动战争。企业家精神就包含着人的思维观念，思想决定行动，只有观念转变我们中原人才有出路。”
甄远正兴致勃勃地给弟弟讲经济学理论，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张慧敏打电话让回家吃饭，于是兄弟二人转身往回走。
回到家见姑姑和表哥南转运和三表姐正和张慧敏聊天，院内桌上摆满了菜。一家人就坐，母亲高兴地说：“这一桌菜都是慧敏做的，这闺女干活真麻利，咱家银平长大能这样我就享福了。今天天气好在院内吃饭，比屋内凉快，你姑姑也来了，咱家难得吃顿团圆饭。”
说着把姑姑让到主位，姑姑忙起身拉着张慧敏坐在了自己和母亲孟素苹中间。甄远知道这是爸妈请姑姑、表哥和表姐来当说客的。
这顿饭是在对张慧敏厨艺的夸奖中吃完的，大家都对今天的菜赞不绝口，甄远也对张慧敏的厨艺很意外，甄远有饭店打工的经历，感觉张慧敏做的菜在色香味上都不比专业厨师差！
一家人欢欢喜喜吃完饭，三表姐刚考上了商祖市梁方区的公务员，这为家人劝甄远在商祖市创业又多了一个理由。
甄远和唯一的姑姑非常亲，小时候也没少在姑姑家吃住，四个表姐中三表姐比甄远大三岁，在东京市上大学时对上高中的甄远非常照顾，在甄远人生方向和学习上都影响很大，甄远对三表姐最亲也最尊敬。一向有主见的甄远并未对大家的劝说有所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