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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傅斯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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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如同疯魔般的狂暴攻势,终究有其极限。
温叙白那心头精血带来的磅礴暖流和生机,虽然暂时压制了烬症,甚至激发了他身体的潜能,但这终究是外力,是透支,是饮鸩止渴。
更何况,他本就重伤在身,失血过多,只是在强大意志和那特殊血液的支撑下,被强行忽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强度的搏杀带来的巨大消耗,傅斯年的攻势,开始出现了凝滞和衰退。
傅衍虽然被傅斯年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不要命的打法逼得狼狈不堪,甚至受了不轻的伤,但他毕竟心性阴毒,韧性极强,捕捉到了傅斯年攻势中的那气息中的紊乱。
他知道,傅斯年的“回光返照”,快要到尽头了。
“哼……强弩之末。”傅衍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终于,在一次傅斯年动作微滞的瞬间,傅衍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避开了傅斯年势大力沉的一拳,同时右腿如同毒蝎摆尾,狠狠踹在了傅斯年本就受创不轻的左肩上。
“砰——!!!”
“呃啊——!”
傅斯年闷哼一声,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伤口处的鲜血,瞬间狂涌而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最终,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用右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但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在黑色的石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轰鸣作响,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胸腔的刺痛。
结束了吗?
傅斯年看着眼前模糊晃动傅衍那带着残忍笑意缓缓走近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子平静。
或许,这样也好。
下去陪叙白,也好。
傅衍停在傅斯年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垂死的猎物。
“看来,你的‘小宠物’用命换来的这点时间,也不过如此。”傅衍的声音,充满了嘲弄和胜利者的残忍,“哥哥,该上路了。别让我们的叙叙……等太久。”
说着,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手腕一沉,弯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朝着傅斯年的心口,狠狠刺下!
“先生——!!!”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一声充满惊骇和决绝的怒吼,从另一侧猛地炸响。
是陈一舟。
他不知何时,竟然拼着硬挨了傅凛一记重击,强行脱离了与傅凛的缠斗,如同发狂的蛮牛,不顾一切地朝着傅斯年的方向猛冲过来。
他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手中短刀直指傅衍的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傅凛岂能让他如愿?!
“想走?问过我了吗?!”傅凛狞笑一声,虽然也被陈一舟刚才那不要命的打法所伤,嘴角溢血,但眼中凶光更盛。他身形如电,后发先至,再次拦在了陈一舟面前,同时手中短叉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刺向陈一舟的肋下,逼得陈一舟不得不回刀格挡。
“铛——!”
两件兵刃再次□□撞,火星四溅。陈一舟被震得虎口发麻,向后退了半步,胸口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他心急如焚,想要再次冲过去,可傅凛死死将他缠住,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混蛋!”陈一舟目眦欲裂,看着傅衍的弯刀距离傅斯年的心口越来越近,却无法突破傅凛的阻拦,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傅凛这个看似阴柔,惯用阴谋的家伙,近身搏杀的本事竟然也如此了得,如此难缠。
而周围,那些“族人”,虽然被解决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人,依旧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向他,试图突破他的防线,去围攻傅斯年或沈莫。
眼看着傅衍的弯刀,就要刺入傅斯年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傅斯年必死无疑的紧要关头——
“砰砰砰——!!!”
几声清脆而急促的枪响,猛地从祖坛入口的方向传来!打破了祖坛内部喊杀声的喧嚣。
子弹打在了傅衍脚前不到半尺的黑色石地上,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和石。巨大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傅衍刺下的动作,凝滞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电光火石般的一瞬。
“嗖——!”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从入口处疾射而入。那身影快得几乎拉出了一道残影,在所有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如同鬼魅般,掠过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傅衍与傅斯年之间。
是李雨肇!
他终于在解决了江临带来的麻烦,带着江辞瓷和秦野以最快速度赶到落霞山后,堪堪在最后关头,赶到了祖坛。
李雨肇没有丝毫停顿,在靠近的瞬间,他已经丢弃了打空弹匣的手枪,手腕一翻,一柄刃口闪烁着寒光的军用匕首,已然出现在手中。
他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匕首化作一道致命的蓝光,毫不留情地,朝着傅衍持刀的手腕,狠狠削去,逼他回防。
傅衍也没料到会有人在这个关头突然杀出,他反应极快,在匕首临腕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翻,变刺为挑,弯刀向上疾撩,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李雨肇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铛——!”
李雨肇被震得向后微微一顿,但傅衍也因为仓促变招和格挡,身形晃了晃,向后退了半步,刺向傅斯年心口的那一刀,终究是落空了。
“李雨肇?!”傅衍稳住身形,看着突然杀出娃娃脸上沾着血污的李雨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暴怒,“你竟然逃出来了?!还来坏我好事?!”
李雨肇没有回答,只是横跨一步,稳稳挡在了傅斯年身前,手中的匕首,直指傅衍。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傅斯年的状况,心头猛地一沉。
先生伤得太重了,气息微弱,左肩伤口恐怖,烬症似乎也在反复……情况极其不妙。
但他没有时间细看,因为傅衍的杀意,已经再次如同潮水般锁定了他。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就先成全你!”傅衍眼神一厉,不再废话,手中弯刀一振,如同毒蛇出洞,朝着李雨肇猛攻过来!刀光凄冷,招招夺命。
李雨肇眼神沉静,没有丝毫畏惧,挥舞匕首,迎了上去,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匕影,快如闪电,凶险万分。李雨肇的身手,本就以灵巧狠辣见长,此刻救主心切,爆发出的战斗力,竟丝毫不逊于傅衍。一时间,两人斗得难解难分,将傅斯年暂时护在了身后。
而几乎在李雨肇拦住傅衍的同时,另一道矫健的身影,也如同猛虎下山,从入口处冲了进来,正是秦野。
他一眼就看清了场中混乱危急的局势,毫不犹豫,挥舞着从地上捡起的一把刀,如同旋风般,杀入了那些试图靠近傅斯年和沈莫的“族人”之中。
秦野虽然身上带伤,但此刻含怒出手,气势如虹,刀法大开大合,狠辣无比,瞬间就砍翻了两人,将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暂时稳住。
他一边拼杀,一边对着紧跟在他身后冲进来脸色苍白却眼神焦急的江辞瓷,急声喝道:
“少爷!去看看温先生那边!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妙,沈先生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
江辞瓷冲进祖坛,也被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惨烈景象惊得心头一颤。
满地的尸体和血迹,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傅斯年气息奄奄的惨状,沈莫跪在温叙白身边焦急施救的身影……
这一切,都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出事了,而且,是塌天大祸!
听到秦野的急喝,江辞瓷立刻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和翻涌的情绪,目光迅速锁定沈莫和温叙白所在的位置。
江辞瓷心头一紧,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和虚弱,脚下步伐一变,如同灵巧的游鱼,趁着秦野暂时稳住战线的间隙,一个滑步,从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快速掠到了沈莫和温叙白的身边。
“沈莫!他怎么样?”江辞瓷蹲下身,看着温叙白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胸口血肉模糊的模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虽然和温叙白接触不多,但这是傅斯年豁出命去也要保护的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沈莫抬起头,看到是江辞瓷,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手上动作不停,用力按压着温叙白的胸口,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贯穿伤,伤及心肺,失血过多,心跳呼吸几乎没了!我用了针,用了药,勉强吊着一口气,但……伤势太重了!失血太多了!这里的条件……我没办法!必须立刻送去有最先进设备的医院手术!进行大量输血和脏器修复!再晚……就真的……连神仙也救不了了!”
江辞瓷听着沈莫的话,心头一片冰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激战的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