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他还个初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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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越回到家，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上，他换了鞋，先往房间里走。
余柠从冰箱拿出NFC葡萄汁，看见梁越往房间走，便说：“快来吃饭，喝葡萄计噢。”
房间里正在脱外套的梁越：“知道了，我在脱外套，有点热。”
余柠倒好葡萄汁，他刚好下来了，她坐下来，等儿子洗完手坐在对面，她问：“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哎你。”
梁越不是很想说，出于礼貌，尽力苦笑了下，“没有。”
余柠夹了个排骨放在他碗里，笑着安慰：“还说没有，从没见你笑得这么难看，对妈妈，你可以直接说你心里想的。”
他吃了几口饭配上排骨吃，喝了口葡萄汁，启唇低喃：“一点也不甜……”
“不甜?”余柠又喝了一口，“蛮甜的啊。”
看着儿子吃瘪的表情，她反应过来，笑眯眯地问：“是某人的心没吃到甜头吧?”
梁越叹了口气，问：“您说，一个人为了帮另一个人骗了这个人，这个人发现后生气了，本该向上发展的朋友关系直接跌入谷府，那这个‘一个人’该怎么道歉才能被原谅?”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余柠觉得有趣，儿子说话都不利索了，“你说得是你自己吧?另一个人是女孩子吧，那个..乔讼吗?”
梁越瞪大了眼睛，闪过一丝惊奇，又很快恢复如常。
“别瞒我噢，阿越。”余柠微笑了下，认真道：“这个名字上次你睡觉时我就听到你在喊了。梦中都是那个人，能让你这样的，只能是她吧?电影里至尊宝梦中叫了白晶晶98次，听了紫霞仙子784次，梦中叫的人是真的很重要，不是吗?”
梁越见瞒不过去，轻轻点头：“嗯，那我该怎么做。”
“这你可问对人了。”余柠收拾好餐盘，“吃完了?走吧，去楼下走走。”
“嗯。”
静谧的湖水荡漾着青绿色的波纹，一旁的亭子倒映在上，树的枝叶垂在湖面，一条路连接着上面的路与亭子，到头处又能到另一边，还能欣赏美景。
鹅卵石铺在路上，树落下的小果子在石上散落着，时而会踩出浆汁，蓝紫色如颜料染在石上，别有一番风味。
清凉的风拂过时，如夏天唱到的第一口冰镇可乐，沁人心脾。
梁越站在湖边吹着风。
余柠不知从哪摘了一朵梨花，走过来递到他面前，“你看，”
“不是过了梨花开的季节吗?”
“是吗?”余柠左看看在看看这花，花瓣并非娇嫩，而是皱巴巴的，“我随手捡的，可能比较顽强?想当年，高中时期你爸把梨花做成书签送给我呢，现在还在我笔记本里。”
“爸爸他…还没工作完吗?”
“最近有点事，你爸还得半年呢...阿越啊，你也长大了，也有了自己情感上的问题。女孩子啊，生气了得好好哄。你爸无论多忙，怕我生气，每天只要一空出来了，就给我打电话。哪怕我生气，他会很耐心，送我礼物，说很多话，有些时候。
不能太急，双方呢都要一定的冷静期。这哄女孩子啊，跟培育幼苗似的，小心，精心。”
梁越走了几步，捡起一颗普通的石子打水漂，波纹有了起伏，似鱼儿飞跃。
他盯着又平静下来的湖面，良久扯出了弧度极小的笑容，“我知道了。”
富丽堂皇的大厅，吊灯如珍贵的水晶般闪烁着，如夜空中海波数粼的金光，长方形的大理石桌子铺了张黑色餐布，独属于烛光晚餐的三架烛火燃着，男人一身西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却侧漏出这个年纪独有的成熟气质。
他对面的女人披着小香风的披肩。白色长裙贴在内侧，苗条的线条足见女人的魅力，浑然天成的清纯中流露出一丝妩媚，天鹅颈上的项链闪闪发光。
她丸着温婉的侧丸子，偏然一笑，令男人情不自禁地欢喜于她。
靳川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景象。
他想假装没看见，径直离开。
女人先一步叫住他，笑盈盈地回过头，“靳川回来啦，去哪玩了?”
这女人是靳川的后妈庄瑶可，自从亲妈关培去逝后的第一年，父亲靳炎便找了新欢，如今两人已领证，这对于勒川无疑是种打击，他开始和父亲疏离，尽量远离这个地方，可今天这个日子，他不好不回。
靳炎见靳川不说话，斥道：“愣在那干什么?今天是你妈生日，快过来。准备的礼物呢?”
靳川“嗯”了一声，很淡很淡。
他走过来，将礼盒放在桌子上，往女人的方向移了移，“这是送给您的生日礼物，燕窝。”
他的用词精准，特意避开了‘妈’和‘庄小姐’两个选项，无论如何，这女人也大他十六岁，也算半个长辈。
庄瑶可微微一笑，“不错，我喜欢，靳川呐，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靳川以沉默相对，冷眼看着她演戏。
庄瑶可没管他，娇羞一笑，“老公~你跟靳川说吧，我有点..说不出口。”
靳炎咳了两下，十分刻意，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十分正式地说：“你马上要有弟弟了。”
靳川收回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是无法控制，突然下意识地行为。他长眉蹙起，唇轻启，却半天没说出话，他低眸，长睫轻颤。
一旁响着轻快平缓的纯音乐，每个音符悠扬婉转飘起他耳中，可他却似没听见，眼角泛起一片红。
“靳川啊，都高中生了，不能这么没礼貌!”靳炎眼底是宣布消息时的兴奋喜悦，但面上故作生气，毕竟要给自己老婆面子。
靳川还是没说话。
靳炎开始真生气，质问他：“你挺不愿意?”
靳川不语，轻轻点头。
一举一动在靳炎眼里放大，他站起来，重重拍桌，愤懑地吼：“不愿意?那你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回来，我不认你这个不孝子!”
庄瑶可赶紧走向靳炎，见他咳嗽了几下，她用手轻拍他的背，娇嗔地‘善解人意’道：“哎呀，别生气，别生气，儿子也只是个高中生。”
安慰完这边，她看向靳川，对上视线时，唇角勾出靳炎看不到的弧度，眼底尽是讽刺，她的另一只手戴着大钻的戒指，撩之下发尾。展示给靳川看，宣式自己是女主人，“勒川啊，你也是不小了，别总惹你爸生气。”
靳川把她的行为尽收眼?，讽出一声讥笑。
“你什么意思?!”勒炎的脸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就好像都是靳川的错。
可他做错了什么?
“没事，没事啦。”庄瑶可在靳炎脸颊落下一吻，才让他渐渐平复了些。
靳川冷眼看着，淡淡吐出几个字，似烟般缥缈，“您们都忘了。”
在两人并不在意的目光下，他说的话却让氛围沉下来，一时间没人说话。
他说得很轻，“如果不是跳级的话，我还只是个初中生。”
所有人都指责他不够听话，不够懂事，可谁让得他还小?却被以成年人的标准要求。
在那样一个时候，却曾有一个人在他浏览极小的微博下评论：“没关系，我知道你还只是个初中生。”
靳川沉默了一阵，踏步离开了这个家，关上了门，缝隙露出的光来渐渐收起，外面昏黄的路灯照着，天空早已暗下来。
他打上出租车，定定地看着窗外，大雨纷纷，车里静得只能听见刮雨器不断摆动的声音及外面源源不断的雨声。
上一世，在他知道这个人是谁时，她已经跳楼自杀了。
他一直不敢相信，她就是隔壁班的乔讼。
这样一个身上充满戾气，对生活提不起兴趣的人，愿意发上一句陌生的善良安慰他。
或许上天让他重来一世，便是让她消除自杀的念头，热爱这个世界。
那么他这一世的命。
该是她的。
有那么一个人，在所有人都在乎他是不是做错了的时候，只在乎他是否有这个能犯错的年纪。
大人都会有情绪，他为什么不能有呢?
从小被教育礼貌听话，连心里只有一个母亲都不被允许……
心里堵了石头般沉重，靳川看着地方即将到自己的家时，鬼始神差地，他轻启唇。
“师傅。”
“麻烦掉头去xx路。”
开车的师傅“啊”了一声，虽然不理解但照办，毕竟白挣的钱谁不要?
于是他打开转向灯，快速拐弯，向xx路前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他还个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