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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江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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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到年关，学校里，班委跟学委挨个在发寒假作业，班主任在上面交代寒假须知，玩鞭炮都小心着点儿，别开学回来缺眼睛缺腿的，还有，寒假作业按时写，别放到最后一天搞突击，字都跟鬼画符，也别互相抄作业，更不能让家长替自己写，一经发现，作业加倍。
听到最后四个字，同学们哀嚎一片。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拿起书包就走，跑太快在门口堵了半天。
徐笙慢悠悠收拾东西，最后一个才走，刚出校门，有人就堵了上来，三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生，穿的也是立国的校服，应该是六年级。
“我们不想废话，兜里的钱给我们，放你走。”
说话的人是中间的胖子，校服大敞，眯着眼给自己壮胆。
徐笙在心里说了句又来，背好书包，说自己没钱，有多远滚多远。
“骗谁呢，你跟你那瞎子师父不是抱了个大腿吗？你应该叫他什么来着，干爹，对，就是干爹，他肯定给了你不少钱，甭废话，赶紧把钱给我们，别心疼，这马上就过年了，你干爹肯定会给你压岁钱的哈。”
胖子旁边的男生，一开口徐笙就直犯恶心，不想跟他搭话，侧过身想要从他们身边过去，刚迈开脚，胖子就给了他一巴掌，吐了口痰在地上，嘴里持续喷粪：“吆喝，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拿你的钱是看得起你，怎么，不乐意啊？”
胖子嘴里哈着白气，徐笙眼眶发红，二话不说直接朝他肚子来了一脚，吨位太重，丝毫不动。
他们仨没料到向来文文静静的徐笙竟然敢跟他们动手，气一下就上来了，准备给徐笙来个围攻，一定要打到他不敢还手为止。
谁知胖子的拳头刚扬起来，手腕就被比他高一个半头的男生狠狠抓住，骨头都快捏碎了也不肯放手。
胖子张个嘴哭爹喊娘，来人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手腕上的劲儿可是半点儿没卸。
“以后再敢欺负徐笙，我卸了你的胳膊打高尔夫，二中高一三班宋颋，想打架记得找我，不过人要叫多点儿，太少了小爷儿我懒得陪你们玩，还不赶紧滚。”
宋颋没穿校服，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个牛仔外套，说完就松了手，把徐笙护在身后。
胖子终于可以喘口气，躲到两个瘦高个后面狐假虎威：“你他妈算老几啊，老子凭什么听你的，我们就是看这个臭要饭的不顺眼，问他要几个钱耍耍干你屁事。”
宋颋本不想跟他们仨废话，可眼看这胖子是个难缠的主儿，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脱了牛仔外套丢给徐笙，让他在边上别动，再转头眼神犀利，眼眶都红了。
徐笙不想惹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紧紧拉着宋颋的胳膊往怀里拽：“宋颋哥，别动手，我没事儿，咱走吧。”
宋颋杵那儿跟个电线杆子似的，徐笙怎么拽都纹丝不动，继续盯着三个人：“徐笙是我发小的师弟，也就是我的师弟，你刚刚说什么，臭要饭的，他跟祁老凭自己的手艺讨生活，赚的每一分都是干干净净净的血汗钱。倒是你们，家境殷实还搁这儿欺负人，你们才是强盗，小爷儿我今天必须把你们打服气。”
宋颋说完就甩开徐笙，开始撸袖子准备干仗，这时眼前窜过一道黑影，正对着那胖子的胸口就是一脚，直接给人踹倒在地，嘴里吆喝着，跟他们废什么话，打就完事儿了。
胖子捂着脑袋喊疼，旁边的两个瘦高个抡起拳头就替他兄弟报仇，刚刚那个黑影躲避不及，脸上挨了一拳，随即握拳，给那俩瘦高个一人来一个飞踢，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宋颋这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是练跆拳道的。
“告诉谢毅，想打架找我，再欺负我们班同学，我上他家收保护费，滚。”
其中一个瘦高个虚得狠，捂着胸口直喘气，也不知道真虚还是吓的，缓了半天才应声，指着人说：“明天中午十二点，星星电影院停车场见，谁不来谁孙子。”
男生甩甩手，回他：“好啊。”
“江存，别理他。”
徐笙一开口，刚刚那个大杀四方的男生瞬间就卸了劲，眼神也软下来，回过头，眼里都是笑：“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江存这副不值钱的花痴样，地上三个人捂着嘴直犯恶心，宋颋从徐笙手里拿过自己的外套披上，手插进裤兜，靠着自己的摩托车吃瓜。
徐笙在班上很少跟其他同学说话，偶尔过来跟他打招呼的，他也只是基于最基本的礼貌冲人招招手，多的话也不敢说。
班主任老郑，上次在办公室飙国粹那个，最开始以为他有自闭症，还想介绍他去特殊学校，看到他满分的成绩单，脸色一转让他跟其他同学打好关系，说能在立国上学的，要么有权，要么有钱，以后长大了都是人脉。
眼前这个动不动就把人踢飞的愣头青，是班长江存，他的后桌。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了，顶着个鸡窝头直往教室里冲，书包也没带，手里还拿着半根油条，嘴里鼓鼓囊囊的，被老师叫在讲台上背课堂纪律，做自我介绍，江山的江，存在的存，江存。
他嘴里的油条还没嚼完，老师让他把油条咽下去重新再说一遍，只见他揉了把小炸毛，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啥。
当同学都还在看笑时，他就瞄了一眼，脸都没看清，就低头给刚发的新书包书皮了。
课间十分钟，有人戳他的背，他一开始没理，耐不住那个人不放弃。
嬉皮笑脸的江存，问他借铅笔刀跟橡皮，还有笔记本。
他也只是点头，没跟人说话。
中午回家吃饭，他刚出校门没多久江存就熟练勾着他脖子压了过来，说请他吃饭。
他自然不肯，肩膀动了一下把人的手甩开，继续背着书包走自己的路。
江存说感谢中午借他东西用，必须请，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
他只管闷头走路，越走越快，最后跑回了家，江存在后面喊，我请你吃饭又不是杀你，你跑那么快干嘛？
上次月考结束，老郑要按班级排名选座位，他第一个进来，选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第二个是学委张颜，第三个是江存，看张颜坐在他旁边，问能不能跟她换，张颜说不行。
江存就苦着一张脸坐在了他后面，碰到不会的总是熟练地搬着小板凳过来问他，惹得张颜老发脾气，说江存的成绩是不是作弊来的，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江存小脸凶巴巴的，说你才作弊，我这叫勤学好问。
张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
英语老师让组织小组讨论，目的是以强带弱，提高学习积极性，江存非要跟他挤一块儿，老师都看不下去了，说他英语九十八分搁这儿凑什么热闹，英语老师出了名的大嗓门，一开口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江存愣是一点儿也不怵，说徐笙的英文字母写得漂亮，他的写得跟狗刨似的，要取取经，下次争取满分。
老师皮笑肉不笑，说下次考试没见他有进步，滚去别的位置坐。
江存像是拿到了圣旨，连连点头，回过头看他时，笑得特灿烂。
他当时唯一的想法，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
“我们走，别理他，你明天也不准去什么星星电影院，赶紧走。”
徐笙抓着人的胳膊往怀里拽，江存笑着安抚，好好好，不去了，都听你的。
听说江存不去赴约，地上的胖子又开始叫嚣：“江存，你要是个男的就别当缩头乌龟，你知道谢毅的脾气，也知道他爸干什么的，惹了他，你在立国别想好过，还有这个扫把星，你护不住他的。”
江存拳头嘎吱响，说我能护着，要护一辈子，让谢毅等着，别怂，到点了不见人我上他家去找。
胖子是真服了，拍拍屁股上的土跟其他两个瘦高个一瘸一拐走了。
见人差不多走远，宋颋没理江存，直接揽过徐笙的肩膀，低头对人说：“今儿永昌阁半价，走，哥哥请你吃蟹黄包，管够。”
徐笙半点儿不带犹豫的，已经开始咽口水了，眼睛亮亮的，对着宋颋笑：好啊。
“那我呢？”
江存刚刚赶走了坏人，没得到夸奖，也没得到个笑脸，此时眼巴巴看着宋颋还有徐笙。
徐笙笑了，嘴角扬起好大一个括弧，特熟练地拍了拍江存的肩膀：“我请你吃蟹黄包，半价我还是请得起的。”
徐笙这一拍，江存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不知道还以为被人点了穴。
徐笙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继续招他：“赶紧走啦，去晚了包子可就没了，过时不候哦。”
江存大梦初醒，眨了下眼说好啊。
从永昌阁吃完饭，宋颋说送徐笙回去，徐笙说就两步路，用不着送，江存打了个饱嗝儿说他来，徐笙把书包往上颠了颠，说真不用，江存赖着不走，宋颋上了摩托，回过头看两个弟弟，说还是让他送吧，总比一直偷偷摸摸跟着好。
江存被戳穿了小心思，耳朵尖通红，说自己没有偷偷摸摸，顺路而已。
宋颋丝毫不给他面子，说你家不是在王府井那边，顺哪门子的路。
江存不打自招，梗着脖子看人：“你怎么知道我家在王府井？”
宋颋笑而不语，从手把处拿了牛仔外套穿上，从口袋里拿了钥匙插上旋转，握紧离合把手器，“嗡”的一声，消失在视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