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许恩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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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恩你是不是以为他真的会对你不一样？他不过因为我总是耍小性子生我气惩罚我而已，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他不跟我在一起，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你那样破败腐烂的家世，陆念礼怎么可能另眼相待你。你别痴心妄想了！你对他来说，只是听话一点可以随时舍弃的狗罢了！”
“我知道。”许恩突然低低的回答。他是一个出身很差的狗，是陆念礼一时兴起的宠物，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狗。可是，他曾经为了这条狗打架受伤；也曾经给了小狗那么多的礼物哄他开心；在别人凌辱小狗的时候对别人挥出拳头为他受鞭刑罚跪；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会抱着他安抚他，还给了那么多亲吻和宠爱。所以，他不过是贪心一点，没有奢望什么别的。
野狗就不配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吗？
“秦小少爷，我送你回去吧……”
“你别拦我，我只是不想他一个人承受这些。他这一年对我太冷淡了，所以是我用长辈逼他。是我的错……”
陆晏殊沉默没说话，摆摆手让守在祠堂外的人退开。
“这事以后在讨论是非吧，让大伯听见，我哥下场会更惨。”
祠堂隔着门板依然传来陆启山铿锵有力的声音：
“你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是吧？”
“你不也是处处与我为难？我做什么只要到你那里你都卡着，甚至示意你的下级单位为难我，怎么，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你做父亲的权威嘛？看我为难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如果你不是陆启山的儿子，你觉得别人会给你行方便？”
“你只是为了你仕途，你不会在意别人为了一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只怕别人背后诟病你的儿子争气是沾了你的光，面子大于天，仕途大于一切的陆启山怎么会在意别人。如果你稍微在意别人哪怕一点，母亲也不会弃你而去这么多年！”
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皮质的东西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声音之大隔着门都能感受到疼痛。
“如果知道你是这样违逆不堪的孩子，当初你妈要打掉你的时候我就不该拦着！”
“呵，别说的那么义正严辞，你不肯让我妈打掉我是因为不舍得我想留下我吗，你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不惜下跪求外公留下我不过是需要时家这条人脉，母亲离开你已是注定，你需要时家的血脉维系你跟外公的关系。你辜负了母亲，如果连孩子都留不下。以外公的性格，哪怕不给你刻意制造麻烦，他的那些手下见风使舵给你添点麻烦，恐怕你的前程早就断了吧。陆部长，你又怎么能到今天的位子？”
“逆子！”
随着皮鞭的声音，许恩眼睛变大通红，校服袖子下的手握成结实的拳头。他从不知道陆念礼也是被母亲抛弃，被父亲虐待的孩子。往日的一幕幕涌入脑海，腐蚀了他的恐惧和怯弱，对陆念礼的爱意变成了心疼，一声声皮鞭落肉的声音里，他突然像疯了一样，生出了无限的力量。
里面跪着的是自己喜欢的人，自己承诺过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可是许恩还那么弱，那么，心疼呢，许恩全部的心疼呢？他一把推开了笨重的祠堂木门，陆念礼跪在祠堂的正中间，后背上全是血痕，甚至伤口深的地方已经往下流血了。鲜红的血刺痛了他的理智，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打他！他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打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
他只是欠陆念礼的，所以卖给他做狗，可是他不欠别人。看着陆启山扬起的鞭子，他的眼睛都红了。
许恩嘶吼着像是失控了的疯狗冲向扬鞭子的陆启山，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弄到措手不及的陆启山还来不及呼喊，被许恩狠狠的攥住他仰起鞭子的右手，然后拉住他的手臂一口咬下去。
所有人都是没有预料到的，陆晏殊反应极快的在许恩冲进去的那刻捂住了秦思的嘴把他拽到了一边无人察觉的地方。
这一口咬下去用尽了许恩所有的力气，几乎把陆启山那一片皮肉咬穿。陆启山抬脚踹向许恩的膝盖许恩扑通一声跪地，重重的一巴掌朝着他的头扇过来，被迫松开的唇齿他被扇倒在地，明明头被地面撞击的一时间没有了意识，可是他还是很快倔强的爬起来，像一头失控的牛一样瞪着眼睛朝着陆启山撞过来，硬是把一米八多的陆启山给撞倒在，甚至他又紧接着骑到陆启山身上，抓着陆启山扬鞭子的手狠狠咬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陆念礼完全没想到许恩会冲进来，眼见着他扑在陆启山身上撕咬着，支撑着跪麻的腿站起来，一群持枪警卫冲了进来，许恩被摁在地板上，脸贴着地嘴里牙齿上都是血，他眼睛红着，嘴里一直在嘶吼着：
“凭什么打他，你凭什么打他！你凭什么打他！”
从小到大被打过无数次的祠堂里，留下了不知道多少记忆，从来没人这样为他拼了命，替他问过这个名为‘父亲’的人，凭什么打他。一个被他当作宠物当作狗豢养的人，明明平日里最是胆小怯弱，怂包一个却为了他红了眼做出这样的举动，陆念礼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陆启山。
当年那一幕又回到了眼前，波妞就是这样冲陆启山嘶吼，因为咬伤了陆启山被处理了。许恩与波妞重合，又分开。许恩是许恩，他不是波妞。
“这就是你养的疯狗？！”
家里的医生已经过来给陆启山检查伤口，被咬的很重，如果不是隔着隔着衣服怕是要咬掉他的血肉都不会松口的。
满屋子的人都是沉默不语的，只有许恩被踩着后背趴在地上还是在重复着那句话。陆启山位高权重，他更是没有想到有人敢朝着他动手，至少他长这么大从没有被人为伤成这样过。
“他是许恩，不是狗。”陆念礼极其冷淡的看着手臂和虎口鲜血淋漓的父亲。没有一丝心疼担忧或者是后悔，就像在看一个极其陌生的人。
“凭什么打他！”许恩额头青筋都爆起，被压的纹丝不动，仍在不死心的质问。
“凭什么？就凭我是他的父亲！就凭他眼瞎心盲养着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东西。”
许恩挣扎不了，可是他那不屈服的眼神怒视着陆启山。
“就因为我不够优秀，不够好，你就打他？他才是你的儿子，你应该打的是我，打死我，偷偷处理我。你做过父亲该做的事吗？你有什么资格管他，你给过他父爱吗？你不过是以父亲的名义做的却都是伤害他的事，你不配！”
“我配不配轮得到你一条疯狗来评价？”
陆念礼笑了，原来被父亲打被惩罚是应该反抗的，他不知道懦弱胆小的许恩是如何有胆子做这样的事，明明第一眼看到陆启山的时候，许恩拉了他的袖口说‘你爸爸看上去很吓人，我以前以为只有你看上去不好接触，现在看完你爸再看你简直和蔼可亲。’
陆念礼当时还抽抽嘴角，回了他一句，那我可谢谢你，谢谢你口中的和蔼可亲。
许恩一本正经的接受他的感谢，说：不客气。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冲撞了他觉得可怕的人，像一只手臂长短的小熊猫跟一只体型庞大超过他几倍的大黑熊张牙舞爪。而这一切，就因为陆念礼受了家法，他从小到大都把父亲当成偶像目标一样的，从不反抗即便是背道而驰的理论，他遵循他的话，甚至想努力成为父亲认可的儿子，如今让许恩戳破了假象，他从没想过陆启山并不爱他，什么惯子如杀子，他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儿子证明他的神武，他在母亲面前尊严尽失觉得抬不起头，却不肯在岳父面前认输，固执的让儿子去从商，明明自己受尽了好处却不许自己的儿子去接受岳父的扶持。在即将24岁这天，他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就是陆启山并不爱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跟他的离道而居的妻子一样，他们都只爱自己，不爱他这个爱情以外的产物。
陆念礼的笑惹怒了陆启山。
“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放开他吧，我带他离开。离竞选的日子不远了，你应该不想横出枝节吧？父亲大人。”
“你在威胁我？”
“外公后天是要见我的，我这伤说重不重，说轻……我觉得也能住院挨个几天，我觉得陆部长这个时候需要的应该不是敌人，对吧。”陆念礼知道向来谨慎的陆启山动了把他关起来的念头。
家里那位颐养天年的老人虽已赋闲，却关系网从来不曾疏松，想给他找点麻烦还是轻而易举。
陆启山不说话，显然是被他说的困住了。
不易多停留，陆启山疯起来会做什么事说不好。陆念礼捡起扔在一边的白衬衫套在身上走到把许恩的踩在脚下的人，一圈一掌把那人推开，然后一脚踹到守卫的膝盖，后胳膊肘子照着他后脑勺一下，没有收到指令不敢还手的人挨了结结实实的几下，摔倒头着地。他狠狠的瞪着那人：
“我的人，你也配动。”
另一个还在押着许恩的人看了眼陆启山，陆启山一个眼神，他松开许恩，陆念礼把肾上腺还没退尽的许恩拉进怀里，许恩的身体是僵硬的，像是沸腾的热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他轻抚着他的身体安抚着：
“没事了，许恩，我没事，我在，我没事，你看我是不是好好的。”
他的额头在地上蹭破了皮，脸上有陆启山留下的巴掌印。陆念礼捧着他的脸，还没问疼不疼许恩突然开始放声大哭：
“他打你，他打你，我要杀了他。”
他话音刚落，陆启山皱起了眉头。他动了杀心，陆启山这人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隐患。
陆念礼他把许恩摁在自己怀里，制止他继续说刺激到陆启山的话。波妞无法失而复得，可是许恩是他一个人的，他不能再失去一次。
“他以后不会再打我了。”知道了这个崇拜的父亲不爱自己这件事，他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来伤害自己。
“听话，我们回家。”
陆念礼要去抱他，他不肯流着泪抗拒：
“你的后背都是血。”
“那我牵你走好不好？”
许恩眼泪打湿了视线，他点头任由陆念礼牵着他往外走。
“陆念礼，今天你带他离开这里，陆家的一切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念礼停住脚步，背朝着自己的父亲。
“所以？”
“把他交给我，你依然是陆氏的首位也是唯一继承人。”
陆念礼侧脸看了看哭的不像样子的许恩，他应该是害怕的吧，攥着的手突然用力了些许。他本来就是那么自卑又胆小，多怕这个时候他会抛弃他啊。
“许恩……”陆念礼淡然平静的神情许恩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许恩脱离了他的手掌，仰着头天真的对他笑，明明害怕的要命，因为熟悉他所有的表情所以看得出来在很努力的伪装笑：
“我不怕，陆先生你先回去，回去等我，等我回去给你做小饼干。”
是他咬伤的人，错在他，况且那个人是他的父亲，不应该再让陆念礼为难。
许恩是多么怕亏欠的人啊，哪怕回不去自己惹得祸就该自己承担后果。他再次想起了那句话，万事都有代价。他心疼陆念礼的代价就是惹怒了陆启山，所以后果自负。
看着许恩天真无邪的模样，陆念礼笑了。许恩刚刚撞过去的那下不仅撞倒了陆启山，也撞进了他心里。
这是他第二次为他冲动，第一次他因为自己挡刀出血而疯了要去跟人拼命；这一次他不顾后果只想保护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维护过，保护过。他怎么会撇下他！
“许恩，这么瞧不起我？你都能两次怒发冲冠为红颜，我就不能为你抛弃陆家这点我本来也看不上的江山？”
“可是……”
“自信一点，许恩，你很好，你值得。”
许恩低下头认真的思索，陆念礼不要陆家的东西是不是代表一无所有了。为了区区一个许恩，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真的值得吗？
“我怕你后悔。”
“那你就别让我后悔，对我再好点。不是说过会把许恩最好的都给我，难道这话是骗我的？”
“是真的。”他看着陆念礼锋利的下颚线，然后一点点移到他的眼睛，陆念礼的眼神与往常不一样，阴沉中还有一股不耐烦。
“那走吧。”
他把为他留下疤痕的左手伸向他，许恩犹豫后还是放了上去。陆念礼牵着他的手，看了眼气到脸色难看不已的陆启山，笑笑说：
“家里做了你最喜欢的咖喱蟹和西红柿炖牛腩，这个时候回去正好吃。”
“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再回家吃饭，行吗。”白色的衬衫后背都被血染整片的红，惊人的刺目。
“好，听你的。”
陆念礼的手很大很暖也很有安全感，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牵着他的手。许恩看着陆念礼的下颚角，这样的时刻，他觉得陆念礼帅的要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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