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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来我家蹭饭的是吧 “你来我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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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家蹭饭的是吧？”
潘恒自然不会打他，声音里是满满的嘲讽，他在房里胃疼得一抽一抽，根本飘不过去的牛排香气占据越来越多的想象空间，这让潘恒怎么安心工作？
又被这小子摆了一道！
江亦行愣了愣，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潘总，我确实只做了我那份，牛排就是得现做现吃。”
潘恒气得连胃疼都顾不得了，他不知道牛排要现做现吃吗？！
江亦行指指身后：“您不介意的话，厨房里还有点…”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多出来的。”
这回连不想看这家伙一眼都做不到了，潘恒瞪着江亦行，气极反笑：“多出来的？”
江亦行转身进了厨房，从晚上才买回来的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粥，又切了几片还温热的煎牛肉，码在粥上面。
牛肉是做牛排的时候煎的，粥里加了切得碎碎的蔬菜丁，二十分钟就做好了。今天时间紧，下次提前熬些牛骨汤，用汤汁熬粥，肯定更香。
潘恒还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江亦行放下托盘时特意扫了一眼屏幕，和他进厨房盛粥之前的画面一模一样——恒舟内部的代码库界面，没什么特别的。
江亦行收回视线，很妥帖地照顾到老板的情绪，问：“给您端进房间吗？”
潘恒的眼皮动了一下，还是盯着屏幕，江亦行小心地走了十多米，把晚饭放到主卧书桌上。
他没有多看房内摆设，对站在门口的潘恒弯了弯眼角：“您吃完喊我，我来收，或者想什么时候吃都行，这个碗是恒温的，我明早收也一样。给您温了牛奶，我一会儿放在门口柜子上，睡前记得喝。”
不等潘恒说话，江亦行快速走出房间，去玄关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去客卫洗漱完，在宽阔的客厅里朝着紧闭的主卧方向站了一会儿，去门口把灯关了，走到沙发旁边。
沙发够大，毯子也有，包裹着老板的冲天火气，想必这一晚不会太冷。
江亦行把抱枕垫在脑袋底下，闻着黑暗中未散尽的余香，慢慢闭上眼睛。
......
潘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梦里又回到了别墅，还是他自小长大的那个房间，外面的走廊很长，灯很暗，他站在父亲的房门口，门缝里透着昏黄的光，他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
画面一转，刘工那张大脸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唾沫星子乱飞，嘴巴一张一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潘总，这个方案不行...你当初就不该选那家供应商...为什么要对着干...”
潘恒想抄起手边随便一个什么东西扔过去让他闭嘴，但他握紧拳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反而感到有东西掐住他的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
刘工的脸越凑越近，整个人越变越大，像一堵墙压了过来。
潘恒猛地惊醒，盯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心跳加速，他翻了个身，床单湿了一片，全是汗。
还没等心跳完全平复，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不知从哪钻了进来，潘恒又愣了一会儿，使劲搓了搓脸，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
十五分钟后，潘恒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他无视挥着锅铲打招呼的江亦行，也不看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精致早餐，径直去玄关换好鞋，拿上车钥匙，开门走了。
江亦行端出一盘蛋饼，用身上不知哪个助理留下的草莓熊围裙擦了擦手，盯着那扇沉重的灰色大门，拉开椅子坐下。
潘恒想逼他知难而退，或者去找潘霖告状。
江亦行咬了一口云吞，肉质饱满，又喝了一口汤，甘甜鲜美，他把水果挪到手边，抓起一把蓝莓塞进嘴里，感受着果皮迸发汁水咯嘣嘣的口感。
有这么舒坦的日子不过，他是傻的吗？才不会顺了潘恒的心！
吃完早饭，江亦行不紧不慢地拿了两个保温饭盒——也是昨晚新买的——把菜肉粥和没吃完的蛋饼打包，余下的贴好保鲜膜收进冰箱。
然后他环视整个房子，停在了潘恒的卧室外面，门半开，里面漆黑一片，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昨晚潘恒自己在家的时候就不开灯，把江亦行吓了个半死，后来江亦行端饭进房，屋里也只开了两个小灯，难道这位潘总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江亦行职责在身，推门进去，他先开灯，把凌乱的床铺铺好，顺手摆正床头柜上的药瓶，收走桌上的空碗杯子，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型吸尘器，由内而外，一点一点吸着地板，沿路捡起T恤袜子，到门口时拐进主卫，手脚利索地擦干各处水渍污痕，最后拎上垃圾袋，关灯。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拉开窗帘。
......
上午十点半，恒舟科技研发部。
整个二十一层的氛围都有些凝重，大多数人都坐在工位上，偶有几个走来走去的也是行色匆匆。
江亦行的手边是昨天程松给他的文档，屏幕里显示的是早上刚发的一份架构图，程松让他赶紧熟悉一下，不然下午参加组会跟不上思路。
程松端着咖啡过来：“感觉怎么样，能看懂多少？”
江亦行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还行，大部分能看明白，就是觉得这个设计挺精妙的。”
“潘总亲自操刀。”程松呷了口黑咖，短叹了一声，“就是可惜这么牛逼啊，这几天刘工那边天天过来催进度，话里话外都是潘总的错。”
江亦行抬起头：“怎么回事？”
坐在他右手边一个名叫吴士诚的同事接话：“昨天你刚来的时候，从他办公室出来那个就是刘工，公司的元老级人物。这次设计的仿真平台系统，潘总没用总部的供应商，硬是引进第三方的IP核，但是现在IP核兼容出了问题，所以...”
吴士诚的表情分明就是“你懂的”，程松适时提醒周围这几个人：“你们这几天都老实干活，别再让我或者潘总挑出错，骂你们就算了，我每次都得跟着背锅。”
几个人小声聊着，只有江亦行还在思索刚才的对话，他问：“总部就是震海集团吗？”
吴士诚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仰起脸问程松：“哎组长，潘总这次为什么不用震海的供应商了啊，这么坚决？”
程松朝他椅子上轻轻踢了一脚：“你这两年班白上了是吧，潘总就是不想再被震海卡脖子，才硬要自己独创一套系统。现在出了问题，你看看那几个人，终于跟抓住把柄似的。”
吴士诚缩了缩脖子，程松对一言不发的江亦行说：“待会儿我再给你个问题，下午开会之前解决了发我。”
江亦行点头应下，程松忽然走近一步，指着桌子角落的布包：“你还带饭了？哎呀昨天我忘了跟你说，公司有食堂，在十九层。”
江亦行知道恒舟有自己的食堂，昨天潘霖带他看了，菜色不错，价格也不高。
不过他只对程松笑了一下：“早上多做了些，不吃浪费，就带过来了，我看茶水间也有微波炉。”
“啊对，是，自己带饭的人不少呢。”程松盯着饭盒，“你自己做的吗？看不出来啊小江，你还会做饭。”
吴士诚又凑过来：“你带的什么？”
江亦行打开饭盒，面露窘色：“就一些边角料做的粥和饼。”
这俩都是那种一不小心就容易做多的类型，程松和吴士诚看着蛋饼上的芝麻碎，还有那饱满的米粒中浸泡得油汪汪的肉丁菜丁，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以，小江，你这孩子会过日子！”
程松重重拍打江亦行的肩膀，江亦行赶紧把盖子盖上，一组组长孙铭在过道里喊程松：“潘总叫咱们过去。”
程松一仰脖子干了咖啡，边跑边把工牌挂绳捋顺，江亦行的目光一直尾随着他，直到办公区最尽头、那扇没挂任何牌子的办公室门上。
隔着这扇门的另一边，潘恒正懒散地靠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椅子里的两个人则是正襟危坐，一个还是昨天那位刘工，脸色更难看了，嘴角往下耷拉，另一个是总部、也就是震海集□□来的运营总监，姓王，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味弄得潘恒胃里直犯恶心。
“潘总，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王总说话客气，“但IP核的问题不能再拖，震海那边就有现成的方案，如果现在切换还来得及，也不耽误你后面X汽车的二轮竞标...”
本就不舒服的潘恒此时更没什么好声气：“震海只是暂时持股，没有插手恒舟事务的权力，不要把无关的事情混为一谈，跟我说就算了，外面那么多员工，王总这话说出去，也不怕被人说成挑拨？”
姓王这人平时算是能言善道，昨天听老刘添油加醋一番，今天也是抱着阴阳恒舟的想法来的，只是万没想到这个以前只能站在董事长后面的年轻人竟也学会了这套。
刘工在旁边哼了一声：“潘总，我们都是震海的老人了，也是看着恒舟走到今天，竞标日期这么近，潘总还这么藏着掖着，没必要啊。”
“不是来问我解决办法的吗，怎么又说别的了？恒舟都是码农，我也是，不玩儿务虚那套，两位老总如果没别的事，我这边还要准备下午的工作。”
说着潘恒拿起手机，打给秘书辛迪，让她订个外卖。
“是来问解决办法的。”王总看了刘工一眼，再跟潘恒说话时也不得不打起精神，“研发进度不等人，潘总如果有眉目，那我们当然也放心。”
潘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两手交叉放在桌上：“是有眉目了，但现在还在跑测试，所以我也不好说。”
潘恒两手一摊，摆明一个你奈我何的架势，刘工昨天气血上涌的回忆再次袭来，语气也从怀疑变成质问：“到底行不行你给句准话，经营公司不是做游戏，你...”
“刘工这么激动干什么，昨天就劝过你了。”潘恒靠回椅背，“行不行的要下午才知道，不过我可先说清楚，即便不行，我还可以再找供应商，你们如果还想当说客，建议趁早放弃，恒舟有自己的发展路线，暂时不需要外部建议。”
话音刚落，有人敲门，孙铭和程松站在外面，潘恒起身跟刘王二位握手：“二位如果来不及回去吃午饭，可以去十九层恒舟食堂感受一下，我这儿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十二点半，潘恒终于能吃上今天第一口食物，照例还是他常吃的那家西餐厅，辛迪点了牛排套餐，例汤换成咖啡——她早已熟悉老板的习惯，例汤里的菜他一根都不会碰。
吃了几口，潘霖直接推门进来，一眼看到铺了半张桌子的餐盒。
“怎么又是外卖？我刚路过茶水间，小江可是自己带饭呢，怎么不给你带啊？”
潘恒手上一滞，没接话。
潘霖拉开椅子坐下：“你早上是不是又没吃，脸色这么差。”
“吃了。”潘恒违心回答，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冷掉了，嚼起来十分难以下咽。
他想起早上那一桌早餐，只匆忙瞥了一眼，好像有云吞，蔬菜粥，包子之类的，再往前就是昨晚充斥整个房子的牛排香气。
低头看着眼前这坨，潘恒把叉子一撂，彻底没了胃口。
“刚开始都是互相适应，他在摸你的喜好，你也多尝试他做的东西，实在不喜欢，我让他换花样。”潘霖说。
“不用。”潘恒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在潘霖猛地抢走之前，眼疾手快藏在身后，“你别老往我这儿跑，别人以为你天天盯梢呢，你现在有新员工了，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潘霖叹了口气，站起来：“行，那我回去了，你好好吃饭。”
走到门口她扭头对潘恒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别扭，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通过这些人监视你，或者有别的目的。”
门轻轻关上了，潘恒靠在椅背里闭着眼，他刻意忽略潘霖最后那两句话，反复回想的还是那狗胆包天的小子昨晚只做了自己的牛排。
拿他的卡，肯定不少买东西，结果只做了自己的！
潘恒无声冷笑，紧接着开始头痛，他把外卖盒推到一边，随手拿过化了一半的冰咖啡，嘴巴刚碰到吸管，又想起潘霖上前想要夺走的样子。
算了，不喝就不喝吧。
潘恒把冰咖啡扔进了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