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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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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寨决定去美食广场了。
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是他想了好几天的。从老家回来之后，他每天都在想这件事，炒菜的时候想，关店之后想，躺在床上也在想。他把陈女士的方案和周经理的名片放在一起，反复看了好几遍。方案上的数字很诱人，一个月八到十万的营业额，是他现在的四倍。但他心动的不是这些数字，是奶奶说的那句话——“你做的饭，是你做的，不是机器做的。”
他去美食广场，不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吃到他做的饭，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吃到“有温度”的饭。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一天只能炒那么多份菜，煮那么多碗面。但如果他开了分店，培训了厨师，他可以把他的温度传递下去，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这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传承。
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张建国。张建国正在切菜，听到之后手里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他切菜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不急不慢。
“决定了？”张建国问。
“决定了。”
“那就去。”
“你跟我去吗？”
张建国抬起头看着房寨，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去。”
房寨也笑了。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小赵和周阿姨。小赵说“老板你去哪我去哪”，周阿姨说“我年纪大了，不想动了，就在这边帮你看着吧”。房寨想了想，觉得也行。老店不能关，关了那些老客人就没地方去了。他需要一个人在这边看着，周阿姨最合适。她虽然不会炒菜，但认识所有的老客人，知道他们爱吃什么，能帮忙招呼。
他把老店交给周阿姨和小赵，新店交给张建国。他两边跑，今天在老店，明天在新店，慢慢把新店带起来。
八月的最后一周，房寨去美食广场签了合同。
铺位在二楼，靠近电梯，位置很好，人流量很大。面积四十平米，比老店大一倍。租金每月一万二，比老店贵很多，但房寨不担心，他觉得能赚回来。合同签了一年，押金一个月，他交了钱，拿了钥匙，站在空荡荡的铺位里，看着四周。
铺位是毛坯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墙、一个天花板、一个地板。他需要自己装修，自己买设备，自己招人。他拿出本子，把需要做的事情一条一条地列下来。装修、水电、设备、招聘、培训、菜单、定价、宣传，每一条后面都写着大概的时间和预算。
他算了算，全部弄好大概需要一个月，预算大概五万块。他现在手头的钱刚好够，但花完之后就一分不剩了。他有点紧张，但不害怕。两年前他摆摊的时候，全身家当不到一百块，不也过来了吗？
九月的时候，新店开始装修了。
房寨每天早上先去老店备料，然后去新店盯着装修，下午回老店炒菜，晚上再去新店看看进度。他一天跑好几个地方，累得够呛，但心里很踏实。他看着新店一天一个样，从毛坯到刷墙，从刷墙到铺地，从铺地到装灯，从装灯到进设备，每一步都在往前走，没有停下来。
张建国跟他一起跑。张建国负责盯着施工队，房寨负责采购。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张建国以前在工地上干过，懂装修，施工队的人不敢糊弄他。房寨买东西货比三家，不花冤枉钱。两个人配合默契，像两台配合了很久的机器。
小月开学了，上四年级了。她长高了不少，去年一米三，今年已经一米三五了。她的脸也长开了，小时候的婴儿肥褪了，下巴尖了一点，眉眼间有了少女的模样。张建国说她越来越像王丽了，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王丽一模一样。
王丽和李哥结婚快半年了。两个人过得不错，偶尔来店里吃饭，每次都带着小月。李哥对小月很好，接她放学，陪她写作业，周末带她去公园。小月叫他“李叔叔”，有时候叫“爸爸”，叫完之后看看张建国的脸色，张建国笑着说“没事，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房寨看着他们，心里很平静。他不再难受了，不是忘了王丽，是把王丽放在了心里一个合适的位置，不影响他的生活。这个位置在哪，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那个位置不会让他失眠，不会让他炒菜的时候走神，不会让他看到王丽和李哥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发酸。那个位置，是奶奶说的“合适的位置”。
九月的第三周，新店装修好了。
墙面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厨房很大，灶台很宽，设备都是新的，锃亮锃亮的。大厅摆了十张桌子，比老店多一倍。门口挂了一块招牌，白底黑字，写着“寨哥儿”三个字，和城北老店的一模一样。字还是房寨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但他觉得挺好的，歪就歪呗。
房寨站在新店里，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两年前，他推着一辆破推车在街上摆摊，被城管赶来赶去。一年前，他租了一个二十平米的小店，墙没刷，桌子是二手的，招牌是手写的。现在，他在城南最大的美食广场里，有了一个四十平米的分店，设备是新的，灯是亮的，招牌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那是他的字，是他一路走来的痕迹。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新店，下周六开业。”
群里又炸了。
“寨哥儿你终于开分店了！”
“城南美食广场？离我家很近！”
“下周六我一定去！”
“恭喜寨哥儿！生意兴隆！”
房寨看着这些消息，笑了。他想起了两年前，他在群里发第一条消息的时候，只有几十个人回复。现在他有几百个人了，几百个人等着他开业，几百个人说“我一定去”。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真的来，但他知道，他们在他心里，他也在他们心里。
九月二十六号，新店开业。
房寨早上六点就到了。他把店里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灶台、冰箱、冰柜、碗筷、调料、食材，一样一样地看，确认没有问题。张建国也来了，两个人把地面拖了一遍，把桌椅擦了一遍，把招牌擦了一遍。一切准备就绪，他们站在店门口，等着客人来。
十点多的时候，开始有人来了。第一个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住在附近，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专门来捧场的。他们点了一份煲仔饭、一份凉面、两杯酸梅汤。房寨在厨房里炒菜，张建国在外面招呼客人，两个人配合默契，像在老店一样。
十一点多的时候，人多了起来。店里的十张桌子坐满了，外面还排着队。房寨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张建国在外面点单收银端菜，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房寨的胳膊很酸，手腕很疼，但他不想停。这是新店的第一天，他想让每一个人都吃好。
小月来了，王丽和李哥也来了。小月穿着一条新裙子，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她跑到厨房门口，探进头来，喊了一声“叔叔”，然后又跑出去，坐在椅子上，拿出彩笔开始画画。她画的是一个很大的店，门口挂着“寨哥儿”的招牌，里面坐满了人，灶台前面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锅铲。画的右下角写着：叔叔的新店。
房寨后来把这幅画贴在了收银台后面的墙上，和老店一样的位置。
晚上八点多，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房寨从厨房里出来，站在店门口，看着美食广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灯光很亮，音乐很响，人很多，很热闹。他的店在这片热闹里，不大，但很显眼。招牌上的“寨哥儿”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像一个路标，告诉人们“这里有好吃的”。
张建国从店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寨哥，今天卖了多少？”
“没数，估计有两三千。”
“那不错。”
“嗯，还行。”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张建国忽然开口了。
“寨哥，你说两年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房寨想了想。两年后，小月该上六年级了，奶奶该八十一了，他该三十二了。房贷应该还了大半了，店应该更稳了。也许他会开第三家店，也许不会。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两年后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站在灶台前，把饭做好。
“不知道。”房寨说，“但不管变成什么样，我们都在。”
张建国看着他，笑了。
“对，我们都在。”
两个人转身回了店里，开始收拾东西。房寨洗碗，张建国拖地，两个人忙了半个小时，把店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房寨关了灯，锁了门，站在店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招牌上的字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了，但他知道那三个字在那里，歪歪扭扭的，但很坚定。
他骑上三轮车，往城中村的方向去。大橘猫在楼道口等他，看到他来了，喵喵叫着跑过来，蹭他的腿。它又胖了，圆滚滚的，像一个橘色的球。房寨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猫的毛很厚，很软，摸上去很舒服。它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很满足的样子。
“你知道吗，今天新店开业。”
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知道”。
“生意不错。”
猫又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恭喜你”。
房寨笑了笑，站起来，上楼去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