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二十日 草丛中的恶斗 主角与鱼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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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笼中声音永远是这样，无歇止的嘶吼和腿带不动脚的擦蹭。
但此刻，一种单调又离得很近的“沙沙”声却持续搔扒着我耳膜。
眼皮挣扎了几下，撑开一条缝，大脑还有些迷糊，但我知道当前已是深夜。
魚就靠坐在墙根儿，紧挨着我，任我抱着他一条胳膊。
极其细微的抖动传上来，他臂上肌肉绷紧、放松、再绷紧、再放松......持续不断，似乎蓄势待发。
......是写什么呢？！
我佯装无意动了动，手掌便任由自己沿其小臂徐徐滑下。先触到手背，而后整只手轻轻覆了上去，五指叠落在他指端......
原来他在磨指甲打发时间！
嘴角蓦地弯起......但我没出声，只从唇间稍稍溢出一丝气息。
魚动作一滞，“醒了？！”他微微侧脸，沉稳吐息恰好拂过我鼻尖。
我假装还在半梦半醒，让呼吸平稳了三秒，才将脑袋从他肩膀上移开，并活动了下颈椎，“睡久了点儿，不好意思！”言下之意，大概打乱了他诱敌计划。同时，手掌下意识从魚手背上抽离——
他猝然翻转掌心，反客为主，五指霸道嵌入我指缝，略显刻意又有些调皮，重重握了握，“这次不用你做诱饵！”
......那意思，我误解他了。
他手掌很粗糙，布满厚茧，掌心横贯一条惊心动魄的旧疤。
我抽回手，坐直了些，“那今晚儿咋搞？”
“随机应变。”魚说着，胳膊已自然地环过来，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下一秒，他肩膀上传来两声轻轻拍击，“困就再眯会儿......有我呢。”
真暖和呀......被温热气息包裹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汗味。......也就在魚身边，我才敢睡这么踏实！......不必担心他突然尸变！
“咱俩就等他现身......”头顶被轻轻压住，魚也将脑袋靠过来，“要是他还敢的话！”
——敢？
——没错，他当然敢！......只不过这次，高级尸变人换了目标！
环境光照度低于1勒克斯的极限时段是凌晨三四点。
可见光光谱的缺失，导致人类视觉系统，尤其是依赖微光的周边视觉及暗视觉功能降至谷底，能见度不足三米，且细节辨识能力几近于零。
与此同时，人体核心温度、皮质醇水平及神经反应速度，均处于昼夜周期的生理性低谷，此阶段常伴随认知功能减退、风险判断延迟及运动机能下滑。
也就是所谓的“深度疲劳期”！
在此客观条件下，幸存者防御与生存能力将遭受严峻考验，而丧尸活动的相对优势则被显著放大。
所以，当拖拖拉拉脚步声骤然密集、疯狂、争先恐后奔跑起来，我就知道要出事儿了！
几乎瞬间从魚身旁弹起，我心脏猛抢了一拍，教鞭立马紧紧攥在手中。
“别急，这家伙在利用尸群吸引火力！等等看它们动向，咱俩目标是后面那个！”
话音未落，楼下轰然爆开一片激烈厮杀。
“砰——！”
有什么重物被狠狠掼在墙壁上，震得整栋楼都跟着颤动。
木制桌椅“哗啦啦”大范围倾倒，同时玻璃窗应声碎裂。
摔打、撞击、钝器砸在硬物上、□□与墙壁、地面碰撞，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
二楼尸群闻声而动，集体冲下楼。
魚走在前面，带着我尾随于尸群屁股后。
紧跟着，“啪！啪！啪！”一连串短促炸裂声荡开，在楼梯尸潮间撕开一道口子。
这声音我熟，是那个葱男的掌心雷。
......这么说，那3886一定也在下面！
尸群怒气暴涨，咆哮声瞬间拔高，疯狂扑向声源。
“躲开——！”是3886的声音。
木料在被巨力夯击后噼啪断裂，3886操着方言喝骂，与葱男俩人陷入苦战。
杂乱脚步卷过地面，丧尸大军在推挤中不断涌动，将他们一路驱赶到了操场。
原来是这样！......高级尸变人这次想利用草丛和尸群，为自己做双重掩护。
“镗！镗！”
隐约听到由体育馆方向穿插而入的气钉枪射击声......中年组两个人，居然也被高级尸变人套出来了！
——他打算同时对付两组人？！这么激进？！......打的什么主意？明明逐个解决才对他最有利啊！......等不及了！......跟他受伤有关？......急需补充能量？！
“走！”魚低喝一声。拉着我手发力一带——却没拽动。
——3886在那儿啊！我这一去，就暴露了。可是......难道不管他？对手可不是猛犸，狡猾得很！他没交过手，而且又怕黑......但草丛里敌暗我明，太容易遭偷袭......不过高级尸变人已经重伤了，眼下三伙人围攻，那玩意还不死？！......
“跟着我！”内心拉锯霎时被魚打断“......别出声就行了！”他一语道破我最大顾虑，再次发力拉我。
“——等一下，我还没......”
“待我身边，你才安全！......免得他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对！落单肯定要被那家伙盯上！
见我还僵在原地，魚也不浪费口舌，干脆将我拦腰一抱，顺势就冲下楼梯，“一会儿跟紧，抓紧、别脱手！”
浓重黑暗将视野一再压缩，不同于杀猛犸那时候，起码于微光中锁定一个体型硕大的轮廓还是容易的。
而现在，很多个儿不高的丧尸完全隐没在草丛下，连轮廓都找不出，还要借助气味来锁定。
我后脊梁紧贴着魚，都没上手，魚那边已经“轰、轰”倒下两个。
“镗！镗！镗——！”
那二人组似乎升级了武器，又或是对气钉枪使用更熟练了，射杀丧尸的节奏明显比之前快得多。
暴力击打声穿插其中，那女人大概负责远距离射杀，男士则干掉突然扑过去的。显然配合十分默契，直接让我前方大批尸群都被他们吸引走了。
不过论暴力，还得是魚那个方向。
骨折声从刚刚开始就没停过，只觉得丧尸腐肉能被3886他俩砸稀烂。
“哥们儿，离近点儿！”葱男爆喝霎时穿透嘈杂，喘息有些紧绷，“......草里有东西！”
他应该发现了！
他指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高级尸变人！
“在老子这儿！”声音一出，丧尸倒地的闷响便连出了3886行动路线，“那东西很快！”
魚得知高级尸变人所在，于深草中快速突进，沿途丧尸皆被撂倒。
我连跑带颠倒退着追赶，险些跟不上他。
仅仅落后半步，左、中、右三路草丛同时剧颤，三组黑影带着腥风追着我扑来。
手臂探来的瞬间，我已习惯性凭感觉疾探、扣拿、反拧。
“咔咔咔咔”连声脆响，丧尸关节全部脱臼，转手便被我击杀。
刚解决这波危机，“嗖——！”一道尖锐破空声贴着我小腿边划过，深深契入泥地中！
——我去，还好我躲得快，这俩中年人居然射偏了！
正思忖着“打不准的，可比专门埋伏人的高级尸变体危险多了！”就打算再离那俩人远些。下一刻，魚身形一错，直接切入了我的位置，“那家伙又换到这个方向了！”
我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射偏那枪正是对着高级尸变人去的。
他的判断立马得到了印证，我闻到那家伙身上特有的恶臭！
——就在附近！......肯定是上风头！
一秒都没耽误，我跟魚立刻攻过去，同时朝着恶臭源头暴起突袭！
“欻——”
教鞭和魚的匕首同时落空！
那气味骤然消失！风向变化，忽左忽右，肆意搅动，将那恶臭原地扯裂，带往不同方向。
线索也因此被打乱，高级尸变人在草丛里玩起了捉迷藏。
显然这家伙很忌惮魚，谨慎到大有不见兔子不撒鹰那意思。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上次怪我让他有机会逃了，这次应该弥补回来，一口气干掉他！
“我来当诱饵！”急促的对魚说道，我转眼脱离他庇护圈。
“别乱来！”
魚抢上两步，指尖将将擦过我袖口，没能把我拦截下来。
而我此时却已敞开了衣领，让整个颈肩要害暴露在空气中，头也不回扎进草丛深处，离开教学楼微光范围。
这样做虽然有些激进......但只要我的价值大于魚坐视我遇险的损失，我就是安全的！
草叶划过皮肤，冷空气从敞开的领口呼呼往衣服里灌。大批尸群也在这一刻注意到我，嘶吼声陡然密集，它们集体掉头，涌向我这个明晃晃的目标。
感到几只爪子在我身后“唰唰”扑空，我骤然转身迎战，接连施展擒拿技法。
尸群关节和骨头在一片“咔嚓”声中脱臼、折断！
丧尸歪倒在身前，我转身再跑。但听尸群后方也频频出现倒地闷响，我就知道魚离我不远，而且还在紧迫追近！
身后有他，我不必担心，万一失手，魚一定会在最关键时候冲上来，帮我补刀！
“3895——！”
冷不防被喊丢了半个魂儿。我心头猛地一紧，差点被丧尸迎面扑倒。
身体歪向地面，手掌正伸出去找支撑点，却往身侧扑近丧尸身上一推，刚好借力又弹起来。
“3895——！！”3886吼声再次炸响，听声音，这次可比刚才又近了些。
——他怎么会发现我的？！......心跳顿时提到嗓子眼，我赶紧调转方向。
“说话！老子知道是你！”他语气笃定，嘶吼间又追近了，“你那些习惯还想跑脱老子耳朵？！”
——习惯！他究竟是发现了我什么习惯？！......妈的，高级尸变人都还没落网，先得被他抓着！
教鞭噗呲一声入肉，又一只丧尸倒下去。我连忙抽回教鞭脚下竟有些慌不择路了。
“别乱跑，给老子待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