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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其实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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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忌回到办公室,看着手机里刚加的微信,心烦意乱。
夏天发来一条消息,头像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湛蓝天空下,手里拿着一块弯刀西瓜,笑得明亮。
顾忌看向那个头像,仿佛那少年正透过屏幕盯着自己。
他点开消息:“教授,今天的糖醋排骨很好吃,谢谢。”
刚看完,夏天另一条消息接踵而来:“很期待跟您下次一起吃饭,真的很开心~”
顾忌看完了,没回。
夏天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回复。他点开顾忌的头像,那厚雪漠然又冷傲,像尖刀一样刺穿人心。
他勾了勾嘴角,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带着点无赖的委屈:“顾教授,我找不到我的饭卡了,好像落在您那儿了……”
顾忌看着消息皱眉,却还是打下了几个字:“没有。”
看上去肃然又冷静。
夏天唇角扬起漂亮的弧度:“也是,它在我手里。”
顾忌有一瞬间觉得头晕眼花,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耍的。
他也顾不上是不是又要上夏天的当,打下几行字,表达着不满:“夏天,我是你的教授,不是你的同学,不要找我消遣,我没有时间陪你玩。”
“好啊,那您答应我,下次的糖醋排骨要留给我,不能跟我抢,您答应我就闭嘴消失。”
夏天用的是询问甚至乞求的语气,像只不受宠的小猫,可顾忌分明嗅到了一丝陷阱的意味。
他编了一张网,就等着他往里跳。
可顾忌忽然觉得,这个网,他现在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于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顾教授,看来我的饭卡,确实在您手里。既然您想要,就留着好了,明天我再去办一张,顺便跟补卡处说一声我的卡被您没收了。”
顾忌气急:“我拿你卡做什么?我很忙。不要打扰我。”
夏天在手机这端听着那条冷硬的语音,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勾起嘴角,像猎人终于听到了猎物踏入陷阱时,那一声心悸的脆响:“那您要不要给我留糖醋排骨嘛。”
顾忌有一种直觉,沉重的直觉——如果他不答应,夏天就会无休无止地打扰他的工作,让他不得安宁。
他捏着手机,闭了闭眼,无奈地回:“嗯。”
仅一个字,夏天就乐开了花。
虽然顾忌跟七年前,变了太多。
从前的大雨也无法被浇灭的火焰,现在成了一场盛雪下的寒冰,连攻破它都找不到真正的缝隙。
可是,唯一没变的是,他的心还是跟七年前一样,柔软又温柔。
之后几天,夏天都在见缝插针地打听关于顾忌的事情。有人劝他:“夏天,你怎么敢总在老虎尾巴上跳舞呢?你知不知道顾教授,非常不近人情,人古板又严肃,看不顺眼或者出一点差错,就让人毕不了业。严苛地近乎绝情。”
“我看啊,你还是跟我们一样,少去招惹他,好好毕业才是头等大事。”
夏天一点也不这么认为。如果夏天因为他而毕不了业,他会高兴,而不是难过。
这样,他就能明目张胆又顺理成章地让他负责一辈子了。
课后。
夏天在回宿舍的路上,遇上了林舟。
“夏天同学。你好,我叫林舟,和你一样,都是顾教授的学生。”
“你好。”夏天挑了挑眉毛,冲他笑了笑。
林舟接着说:“之前你在课堂上那个关于康德‘人味’的问题,角度很犀利。你之前的研究方向是这个吗?”
夏天并不想多说,用他漫不经心的调子打太极:“还好,感兴趣而已。”
林舟似乎对夏天特别好奇,有很多话要问,他的脚步有些急促,紧跟着夏天迈出的长腿,语气尽量表现的自然,却还是露出一丝生硬:“顾教授对学术要求非常严格,你能一来就和他讨论这么深,很厉害。”
夏天侧目,目光在林舟脸上停顿了片刻,那视线并不锐利,却让林舟觉得像被某种温和但不容忽视的光扫描过。夏天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顾教授是严师,正好督促我。”
林舟的表情平静,语气礼貌,甚至带点学术性的欣赏,可眼神却缺乏温度,像在分析一个标本:“听说你是从X大转来的?真佩服你的勇气,那边哲学系可是顶尖。”
夏天一如既往地保持着礼貌。他从小被教会的道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至于对方是不是在笑,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说:“嗯,不过我觉得这里更适合我。”
对话到此,理应结束。但林舟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自从转到A大,主动来攀谈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人,让夏天产生如此明确的不适——那感觉,就像在专心致志追寻一道唯一的光时,脚边悄然滑过一条冰冷、柔软的蛇。你知道它有毒,且正对你吐着信子。
直到林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天才察觉自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此刻松开,指尖竟有些微微发凉。
他看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几天后,周末。
夏天去图书馆查资料,也从之前的打听里,知道顾忌平时在这里的固定座位。
他拿着资料,慢慢朝那个座位走近。直到瞥见顾忌一丝不苟地坐在那里,手里翻阅着一本又厚又大的书。
“顾教授。”夏天先开口,声音清朗,“这么巧?您也在这里找资料吗?”
顾忌下意识皱眉,想走,但夏天已经在他对面坐下了。如果他起身,就尤其显得像是要逃。
顾忌垂下眼,目光停留在书本上。
夏天知道顾忌根本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于是凑近,压低声音,带着戏谑的调子主动开口:“顾教授,您不会怀疑我跟踪您吧?我可没空,就是没想到,像您这样的大教授,周末不去约会,反而在这里孤零零地看书。”
顾忌皱眉,冷硬的声音响起:“夏天,注意你的言辞。学术研究不需要约会,也不需要你这种不必要的关心。”
夏天不后退,反而更近一寸,几乎贴着桌面,呼吸可闻。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试探的哑意:“好吧,是我多事了。我只是好奇……教授谈过恋爱吗?像您这样的人,也会对谁心动吗?”
顾忌感觉到夏天靠近,身体瞬间僵硬,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书页边缘,指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同时他知道自己被问住了,他甚至都不愿意跟人一起吃饭,有任何接触或交谈。他怎么会谈过恋爱?
不等顾忌回答,夏天自顾自地、仿佛随口一说:“其实我有过初恋。只不过——”
夏天散漫的调子停了下来,直视顾忌的眼睛:“他跟您一样,是个男人。”
说完,夏天不给顾忌任何反应的时间,立刻站起身,拿起书,露出一个漂亮又狡黠的笑:“打扰了,教授。下次见。”
留下顾忌一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他跟您一样,是个男人”。
顾忌的瞳孔在听到“男人”二字时,瞬间收缩如针尖。
他有一瞬间感觉不到空气,仿佛回到了七年前车祸前的那个雨夜,酒气混合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猛地向后靠,背部紧紧贴上椅背,双手在桌下握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组织语言反驳,以及随之而来的、关于七年前雨夜的、模糊而剧烈的头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