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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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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怀抱紧紧箍着腰身,言寂单薄的脊背完完全全贴在温景然滚烫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衣料,所有的寒凉、久病体虚的脆弱,尽数暴露无遗。他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夜里胃疼蜷在床上熬过去,习惯了把所有软肋藏在心底最深处。可温景然的拥抱太熟、太暖,是他思念了整整三年、不敢触碰的温度。刚刚还强撑平静的伪装,在这紧实的相拥里一寸寸崩塌。
温景然的呼吸滚烫,尽数喷洒在他微凉的颈侧,泛红的眼尾蹭着他柔软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清晰摸到突兀的脊骨,空得让人心头发慌。从前的言寂,腰侧是软的,后背是温的,靠在他怀里永远踏实又温顺。那是他费尽心思宠出来的样子。可现在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捧风,瘦得他不敢用力,生怕稍一收紧就碰碎了。
“言言。”温景然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告诉我,这三年你就是这么过的?”
言寂睫毛轻颤,声音很轻:“就、正常过的。”
“正常?”温景然低声重复,语气里压着极致的酸涩,“吃泡面,三餐糊弄,胃常年疼,床头摆满胃药,一个人住这么冷清的房子,这叫正常?这就是你嘴里的‘挺好’?”
言寂喉结滚动,鼻尖发酸,却依旧逼着自己维持表面的平静:“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
“你怎么照顾?”温景然眼眶红得愈发彻底,“靠天天胃疼硬扛?靠吃速食把胃熬坏?靠床头一堆药撑着身体?”他稍稍退开半寸,垂眸看着怀里人的眉眼。灯光清晰照出言寂清隽却苍白的脸,唇色偏淡,没有半点被好好滋养过的红润。三年前那双总是软软依赖他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克制与疏离。
“我以前怎么教你的?”温景然声音放得很低,“胃不好就好好吃饭,别凑合,别硬扛,难受就说,别自己藏着。”
言寂垂着眼,视线落在他西装领口:“都过去了。”
“过不去。”温景然打断他,“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他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言寂微凉的侧脸,“我辛辛苦苦养出来的人,凭什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言寂胸口发闷,声音微微发颤:“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选的。”
“选什么?选离开我?选一个人硬扛?选三年冷暖无人问津?”温景然每问一句,眼底的水雾就更浓一分,“言寂,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自己扛?”
言寂终于抬眼,撞进他盛满心疼与愧疚的眼眸里,轻声反问:“那我能怎么办?当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句话,让温景然所有的诘问尽数哽在喉间。当年没有。当年他们被逼到绝境,只能被迫分开。可最疼的从来不是分开本身,是分开之后,他的少年独自熬过了所有苦难。
“我以为你过得很好。”他哑声开口,“我看见你今天在公司从容淡定、独当一面,我以为你这三年风生水起、有人照顾。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
言寂睫毛重重一颤,低声道:“我能独立工作,能自己生活,本来就不需要依赖谁。”
这句话太冷静,太疏离,像一把软刀轻轻落在温景然心上。他缓缓松开一点怀抱,两人之间留出一寸距离,眼神直直相对。他看着言寂清澈却疏离的眼睛,喉间发颤,问出了藏在心底最怕听见答案的一句话。
“言言,你真的不需要我吗?”
空气骤然凝固。这句话裹着三年空等的狼狈、三年思念的滚烫、三年错过的悔恨,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言寂心口猛地一疼,眼眶瞬间就热了。他看着眼前红着眼眶、放低所有身段、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高管、只剩满心忐忑的温景然,再也撑不住那副冷静疏离的外壳,却依旧习惯性嘴硬:“我、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温景然立刻接话,声音更哑更轻,“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很独立,什么都能自己扛。可能自己扛,和不需要,从来不是一回事。你可以不用依赖我,但你能不能不要彻底不需要我?”
言寂鼻尖酸涩得发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留位置,又能怎么样?三年都过去了。”
“三年过去,我可以补。”温景然眼神无比坚定,“三年空缺,我用余生补。三年的饭,我慢慢做。三年的疼,我慢慢哄。言言,我不怕晚,我只怕你不需要。”
言寂垂眸,声音轻得发颤:“你当初也没留住我。”
温景然心口骤然一痛,喉间干涩发紧:“是我对不起你。当年是我没用,是我让你一个人走了,是我让你一个人熬了三年。”他重新轻轻抱住他,力道温柔克制,“我这三年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在找你,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无数次梦见你胃疼蜷着没人管,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我以为重逢之后我还有机会,可我今天看着你从容、冷静、疏离,看着你不靠我、不求我,我真的怕了。我怕你真的长大了,真的变强了,真的彻彻底底不需要我了。”
他再次抬头,眸底深情滚烫,直直锁住她的眼眸,轻声追问:“你真的不需要我吗?一丝都不需要吗?”
言寂再也撑不住了。隐忍三年的情绪、硬撑三年的体面,在他一遍又一遍温柔卑微的追问里彻底崩碎。泪水瞬间漫满眼眶,顺着眼尾滑落。他垂着头,声音哽咽,带着哭腔,露出藏了整整三年的软肋:“我没有。”
温景然掌心瞬间收紧:“没有什么?”
言寂肩膀轻轻发抖,眼泪落得更凶:“我没有不需要你。我只是不敢需要。我怕我再依赖你、再信你、最后还是会分开,最后还是会一无所有。温景然,我撑得很累。我装独立装了三年,装无所谓装了三年,装不需要装了三年。”他抬眼,湿漉漉的眼眸望着他,“我能自己吃泡面,能自己熬胃疼,能自己做项目翻盘,能自己一个人过春夏秋冬。可我从来没有一刻真的不需要你。每一次有风,每一次胃疼,每一次一个人吃饭,每一次深夜加班,每一次看见别人有人疼,我都在想你。我只是不敢说,我怕我说了,你又不在。”
温景然眼眶彻底红透,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到极致:“不会了。再也不会不在了。”他紧紧抱着他,力道温柔又安稳,“以前是我没用,让你独自逞强,让你被迫长大。以后你不用逞强了。你可以需要我,可以依赖我,可以不用好好吃饭,可以把所有软肋都露给我看。你再厉害、再独立、再无人能敌,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是我的言言,永远可以需要我。”
言寂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落,声音软软哽咽:“那你不要再走了。”
“不走。”温景然贴着他的耳畔,字字笃定,“这辈子不走了。以后你的三餐我来做,你的胃我来养,你的风雨我来挡。你不需要硬撑着做大人,你在我这里,可以永远做小孩。”
晚风穿窗,灯火温柔,空旷清冷的小家,终于在这一刻填满了迟来三年的暖意与相拥。他从来都不是不需要。他只是独自硬撑了太久。而温景然终于听懂了他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疏离伪装——他一直,一直都需要他。
作者有话要说:“能自己扛,和不需要,从来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