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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次合照 “谢宥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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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宥宜，对不起。”许微冒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嗯？”
“昨天我不小心撞到了你。”
“嗯。没关系。”谢宥宜突然回想起昨天许微笑得僵硬又强作镇定的样子，有些失笑。
晚风带着水汽的凉意拂过面颊，灯光在河面上投下碎金般摇曳的倒影。这一刻，没有排名，没有班级，没有那些沉甸甸的期望，只有两个同龄人，在童话世界的夜色里，分享一段短暂而平和的航程。
小船缓缓驶近城堡前方。灯光下的城堡通体晶莹，像用糖霜和梦想堆砌而成，美得不真实。
许微看得有些出神，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谢宥宜说：“能……能帮我拍张和城堡的合影吗？”
谢宥宜接过手机，蹲下去，很认真地找了下角度，避开船上其他游客，将她和背后发光的城堡一起框进取景器。“好了。”他拍了几张，递回手机。
许微看了看，拍得不错，构图端正，她笑得也自然。她正想说谢谢，却见谢宥宜想了想，对旁边船头一个被妈妈抱着的小女孩温和地说：“小朋友，可以帮哥哥姐姐拍张合影吗？”
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她妈妈笑着鼓励。谢宥宜将手机递给小女孩的妈妈，简单说了下按键位置。然后他走回许微身边，很自然地站定，与她隔着一拳礼貌的距离。
“看镜头。”他说。
许微有些懵，但下意识地转向镜头，扬起笑容。就在这时，城堡上空的灯光秀骤然开始，一束束流光溢彩的光束划破夜空，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咔嚓。”
照片定格。画面上，许微微微仰头看着镜头，笑容干净明亮，眼里映着城堡和灯光的光点；谢宥宜站在她身侧，嘴角噙着一抹清淡的笑意，目光平和。
背后是流光溢彩的城堡和深蓝色的夜空。灯光秀恰好开始的光束，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边缘。一张无可挑剔的、在童话城堡前的合影。
小女孩的妈妈将手机还回来，夸了句“拍得真好”。许微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合影，指尖微微发颤。这是第二张合影。
不同于加勒比海盗那张抓拍的、昏暗中的“意外”，这张是明亮的、正式的、在最美背景前的共同留念。她低声道谢，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谢宥宜对她笑了笑，没说什么。许微知道，对他而言，这大概只是同伴间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互帮互助，一次礼貌的“顺便”。没有暧昧的举止，没有特别的含义。
他帮她拍照，也请人帮他们合影，行为坦荡自然，如同他平日里待人接物的风格。
所有的兵荒马乱，惊心动魄，都只发生在她一个人的心里。像这场盛大烟花秀开始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那越来越响的心跳序曲。
下了船，随着人流往乐园深处走。谢宥宜看了看手机地图，又抬头望了望错综复杂的路口和指示牌，微微蹙了下眉。许微察觉到了，试探着问：“怎么了？”
“有点……找不到北了。”谢宥宜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摸了摸鼻子，“我方向感不太好。”
许微有些意外，没想到看起来无所不能的谢宥宜，居然有点路痴。她心里那点因暗恋而生的卑微感，忽然被这个小小的、人性化的弱点冲淡了些。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地图APP，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今晚烟花秀的最佳观赏点在哪里，跟我走吧。”
于是，角色微妙地调转。许微成了引路的人，谢宥宜跟在她身侧。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一个个灯火阑珊、装饰各异的主题园区。
许微一边看着手机导航，一边留意着路标，脚步轻快。谢宥宜安静地跟着，偶尔问她一句“是这边吗？”，气氛融洽。
走到一半，穿过一个满是七彩泡泡和欢快音乐的广场时，许微正低头确认路线，忽然觉得身边一空。她下意识地回头寻找。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谢宥宜站在几步之外，一个卖发光头饰的小摊旁暖黄色的灯光下，正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她。见她回头，他放下手机，笑了笑，说：“刚才那个角度，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拍了一张。” 他的语气依旧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微愣住了。灯火在他身后流转，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那一瞬间，“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句词，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她。
所有的喧嚣、灯光、音乐都褪去，只剩下他站在光晕里的身影，和她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有些发飘，像踩在云端。
终于抵达烟花秀观赏区域，那里早已人山人海。他们很快看到了沈晞和陆沉，正带着各自的海城同学占据了一小块有利位置。
谢宥宜很自然地走过去与陆沉汇合，许微也走向沈晞和那三个女生。汇合后，两人便像两条短暂交汇的溪流，又各自融入了原本的队伍，没有再多说什么。
绚烂的烟花在城堡上空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照亮了无数张仰望的、洋溢着幸福与惊叹的脸庞。
许微和沈晞，还有三个海城女生挤在一起，仰头看着，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呼。烟花的光芒在她们年轻的眼眸里明明灭灭。
看完烟花，五个女孩意犹未尽，在散场的人潮中互相拍照，笑声清脆，气氛和睦生动。沈晞搂着许微的肩膀，对着镜头比耶，鹅黄色的裙摆和许微的白T在夜色中鲜明又和谐。
回程集合前，许微独自去了一趟乐园出口附近的纪念品店。店里挤满了选购最后纪念品的游客，商品琳琅满目，价格也令人咋舌。
她看中了一个毛茸茸的蓝色史迪奇玩偶，憨态可掬，抱在怀里一定很舒服。可翻过价签一看：三百八十八元。
她伸出的手顿了顿，默默地放了回去。三百多，够她两周的饭钱，够买多少本辅导书。她最后什么也没买，空着手走出了商店。
但她心里并不空。这趟迪士尼之行，她收获满满。她有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昏暗抓拍里意外的“依靠”，一张是灯火城堡前灿烂的“合影”。她遇到了爽朗明媚如公主的沈晞，和三个说话软软、意外合拍的海城同学。
她第一次坐了加勒比海盗和创极速光轮，第一次在漂流船上看到了城堡最美的夜景，第一次……和他有了那么多次“巧合”的相遇，和一段短暂而轻松的并肩同行。
回程的大巴上，累极了的同学们大多昏昏欲睡。许微靠窗坐着，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魔都璀璨夜景。
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看着那两张照片。加勒比海盗的那张模糊，却藏着只有她知道的心跳；城堡前的那张清晰明亮，是她可以大方展示的“友谊留念”。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设置了加密，将这两张照片，连同手机里那张他拍的、她回眸瞬间的模糊影像（她后来才发现他也发给了她），一起锁进了心底那个最隐秘的“暗房”。
那里，收藏着这个夏天，所有关于乐园、灯光、漂流船和那个人的，不可言说的感觉。
·
夏令营的第五天，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接近尾声的、混合着疲惫与不舍的微妙气息。
大巴车在清晨略显稀疏的车流中平稳行驶，窗外是迅速后退的高楼与高架桥灰白色的水泥护栏。
带队老师是个爽朗的中年女人，拿着麦克风站在车厢前部，声音带着笑意：“同学们，今天是自由探索日，地点是豫园和城隍庙商圈。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体验魔都特色小吃，我们给每位同学发放一百元现金餐补！”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老师开始按小组发放，一张张崭新的红色百元钞票递到手中，触感挺括，带着油墨特有的、微涩的香气。
许微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心地对折，放进牛仔裤口袋里，指尖能感觉到纸币边缘的硬度。
紧接着，老师又在夏令营的车队微信群里连发了好几个红包，写的是“吃好喝好”。手机“叮咚”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惊喜的叫声——“哇！我抢了五块二！”“手气最佳是谁？”
许微也点开，指尖轻触屏幕。红包展开，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28.6元。旁边标注着“手气最佳”。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28.6，不算巨款，但在这种随机的小游戏里拔得头筹，总归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小事。
她悄悄截了张图，发给了林晓，附言：“今日份小幸运。” 林晓很快回了个“羡慕嫉妒”的表情包。
没多久，大巴车缓缓停靠在豫园附近。已是中午饭点，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油炸的、蒸煮的、甜腻的、咸鲜的，勾得人食指大动。
城隍庙商圈人头攒动，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下，是鳞次栉比的小吃店铺，南翔小笼、蟹粉汤包、排骨年糕、五香豆……招牌琳琅满目，色泽诱人。
三个海城女生显然做足了功课，凑在一起用软软的腔调兴奋地讨论着：“阿嬷说一定要试试南翔小笼哦！”“我想吃那个海棠糕！”
她们转向许微和沈晞，礼貌地说：“学姐，我们想自己去逛逛吃吃，可以吗？会注意安全的。”
叮嘱了集合时间和安全事项后，许微和沈晞目送三个穿着校服裙的活泼身影汇入熙攘的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