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虫蚁噬体,尸气驱离 虫蚁噬体, ...
-
山涧深处的石缝里,阴寒比古墓更沉。
郭露蜷缩在石缝最窄处,掌心的碎玉与山魈骨片贴着,淡青色微光顺着玉纹渗进他的尸身,引地阴顺着筋络流遍四肢百骸。上一战的阳火焦痕还留在白绒上,此刻正被地阴一点点滋养,焦黑的绒毛下,皮下青纹像活过来的蛇,顺着肌理蔓延,将灼痕里的阳气彻底蚀成虚无。他的尸躯愈发凝实,指尖微动,指甲尖便凝出寸许长的冰刃,泛着死白的寒光,轻轻一划,石缝壁上便刻出一道深痕,石屑簌簌落下,混着腐叶的腥气,散落在湿冷的地面上。
最先来的不是活物,是虫。
墓里溢出来的阴煞,引来了山涧深处的阴虫。它们通体黑亮,带着细碎的甲壳,尖牙泛着冷白的光,顺着地缝的阴寒气,朝着郭露的尸躯爬过来。最先碰到的是他脚边的干草,阴虫咬断干草,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顺着石缝壁往上爬,朝着白绒的缝隙钻进去。
郭露的尸身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声,尸气瞬间从毛孔里溢出来,凝成一道无形的冰雾,裹住了他的尸躯。冰雾碰到阴虫,瞬间将它们冻成黑冰,碎成粉末,可更多的阴虫顺着地缝涌进来,像黑色的潮水,前仆后继地撞在冰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冰雾很快就被蚀出了缺口。
他的本能里没有“怕”,只有“排斥”。指尖的冰刃朝着最前面的阴虫划过去,冰刃撞上阴虫的甲壳,将它们劈成两半,发黑的汁液溅在他的白绒上,瞬间凝成冰珠。可阴虫太多了,顺着石缝的四面八方涌进来,有的钻进了他的脚边,顺着白绒的根部咬下去,带来一丝极淡的刺痛——不是阳气的灼热,而是啃噬的冷麻,顺着筋络往骨头里钻。
郭露的尸气骤然暴涨,他第一次主动将尸气顺着筋络往外逼,不是凝成冰雾,而是顺着每一根白绒渗出去。白绒上的尸气瞬间凝成细小的冰刺,朝着周围的阴虫射过去,将靠近的虫钉死在石缝壁上。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冰刃划动的声响在石缝里回荡,黑冰与虫屑溅落一地,可阴虫依旧像潮水般涌来,顺着冰雾的缺口往里钻,有的甚至爬上了他的手臂,朝着阳火留下的焦痕咬下去。
焦痕处的刺痛更烈,郭露的尸身微微一颤,他看着那只咬在焦痕上的阴虫,突然“悟”了——这些阴虫怕的不是冰,是尸气里的阴寒,可它们被墓里的阴煞引动,对尸气趋之若鹜。他猛地将掌心的碎玉按在石缝壁上,淡青色的微光骤然亮起,引动地阴顺着石缝壁渗出去,在石缝里凝成一道冰墙,将阴虫挡在了外面,又将尸气顺着冰墙的缝隙渗出去,裹住那些漏进来的虫,冻成粉末。
他的尸力在这场噬咬中愈发凝实,冰刃的寒光更烈,尸气的阴寒更沉,连皮下的青纹都被阴虫的黑汁染得更黑,泛着玉石般的冷辉。而他不知道,这些阴虫,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石缝外的灌木丛里,灰老六正捏着引虫香,嘴角勾起阴笑。
“成了!”他低声骂了句,看着引虫香的青烟顺着地缝渗进去,引着阴虫朝着郭露的方向爬,“这白毛鬼就算是铁打的,也得被阴虫啃成骨头!”
豆包缩在他身后,手里攥着洛阳铲,吓得脸都白了:“六哥,这引虫香真能引虫?我怎么看着像引鬼……”
“闭嘴!”灰老六瞪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黑狗血袋,“这香是用墓里的阴木泡的,就认尸气,等阴虫把它啃得尸气弱了,咱泼上黑狗血,用桃木钉把它钉死,棺里的玉片和宝贝,全是咱的!”
他的计划算得滴水不漏:先用引虫香引墓里的阴虫耗郭露的尸气,再用黑狗血封它的动作,最后用桃木钉镇住,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它。上次在古墓里,他就是吃了没算到郭露能引地阴破阵的亏,这次他准备了三样东西——引虫香耗尸气、黑狗血封阴寒、桃木钉镇魂,每一样都是冲着白僵的弱点来的。
“那、那要是阴虫咬到咱咋办?”豆包缩了缩脖子,看着地缝里涌出来的阴虫,差点吐出来,“上次在乱葬岗被虫咬了一口,烂了半个月,我可不想再遭罪!”
“你就站在这儿,别靠近地缝!”灰老六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等会儿我喊你,你再把镇魂石拿出来,引它的阴煞冲它,明白没?”
豆包不情不愿地应了,却偷偷往后挪了挪,把镇魂石往怀里塞了塞,心里打定主意:要是白毛鬼冲出来,他第一个跑。
地缝里的郭露,已经彻底摸清了阴虫的习性。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将尸气顺着地脉渗出去,引着那些没被冻住的阴虫,朝着石缝外的方向爬。引虫香的青烟还在飘,郭露的尸气顺着青烟的方向,将阴虫引向了灌木丛里。
“怪了?”灰老六皱起眉,看着引虫香的青烟,“怎么虫都往外爬?”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一群阴虫朝着他的脚边爬过来,黑亮的甲壳泛着冷光,尖牙咬在他的裤脚上,瞬间就咬出了洞。他吓得跳起来,手里的引虫香差点掉在地上:“操!怎么回事!”
郭露的尸气顺着引虫香的青烟,缠上了灰老六的气息,阴虫被引动的尸气迷惑,朝着阳气更重的活人爬过去。灰老六慌了,从袖袋里摸出黑狗血,朝着阴虫泼过去,黑狗血溅在阴虫身上,瞬间冒起了黑烟,可更多的阴虫涌过来,朝着他的脚踝咬下去。
“豆包!快拿镇魂石!”灰老六喊着,却没听见回应,回头一看,豆包早就跑没影了,地上只留下一把洛阳铲和他的包袱。他气得骂娘,却顾不上追,只能一边踢着阴虫,一边往后退,黑狗血袋掉在地上,被阴虫爬满,很快就被咬破了。
石缝里的郭露,看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追。他只是引动地阴,将石缝壁上的阴虫冻成粉末,然后转身,重新蜷缩回石缝最窄处,掌心的碎玉贴着石缝壁,继续吸收地阴的阴煞。白绒上沾着的阴虫汁液,被地阴冻住,很快就碎了,焦痕处的刺痛彻底消失,皮下的青纹愈发清晰,顺着筋络蔓延到指尖,冰刃的寒光更烈了。
灌木丛里的灰老六,被阴虫咬得浑身是伤,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雾气里,嘴里不停骂着:“该死的白毛鬼!下次我带雷符来,把你炸成碎渣!”他不知道,郭露的尸气早已探到了他的气息,顺着他逃跑的方向,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冰痕,等着他下次再来。
而古墓里的石棺,依旧半开着,锦缎下的玉片泛着微光,引着郭露的尸气。他的本能里,对那玉片的感应越来越强,却也对墓里的阴煞越来越警惕。此刻,他蜷缩在石缝里,随着地阴的吐纳,白绒微微颤动,像一尊蛰伏的雕像,等着下一次夜幕降临,朝着古墓的方向,迈出新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