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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月光斜照，尸身微颤 月光斜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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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的夜，被月华浸成死白。
涧底的流水早被地阴冻得发沉，溅起的水花落在黑石上，瞬间凝成冰粒，顺着青苔的纹路往下滑，没入石缝深处。郭露蜷缩在石缝最窄处，掌心的碎玉贴着山魈骨片，淡青色微光顺着玉纹渗进筋络，引地阴顺着石缝壁往上爬，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极薄的冰雾，裹住尸躯。上一战被阴虫咬过的白绒早已被地阴淬得发硬，根根如冰针般立着，泛着冷白的寒光，皮下青纹顺着肌理爬满脸颊，像墓壁上的苔藓，在黑暗里泛着玉石般的冷辉。
最先破了这方阴寒的，是月光。
一轮残月从山坳里钻出来，冷白的月华顺着峭壁的缝隙斜照进石缝，落在郭露的脚边。没有灼热，却带着一股天生的阳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尸气脉络上，瞬间，他的尸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白绒被月华扫过的地方，瞬间泛起焦黑，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冰雾也被月华蚀出缺口，冷白的光顺着缺口往里钻，扎在他的尸躯上，带来比阳火符更烈的刺痛。
白僵怕月，尤其是满月的清辉，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他本能地往石缝深处缩，却发现石缝的另一端也漏进了月光，两道冷白的光像两道囚笼，将他困在中间。冰雾在月华的蚀咬下越来越薄，白绒的焦痕越来越多，他的尸气脉络像被烧着的线，顺着筋络往骨头里钻，疼得他无意识地攥紧掌心，碎玉的微光骤然亮起，引地阴顺着石缝壁疯狂涌来，在他周身凝成更厚的冰雾，将月华挡在外面。
冰雾与月华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弥漫，石缝壁上的青苔瞬间被冻成黑冰，又被月华蚀成粉末。郭露的尸身依旧在颤，却不再是慌乱的躲避，他空洞的眼窝对着月光的方向，像是在“看”——他的本能里，第一次生出了“对抗”的念头。指尖微动，指甲尖凝出寸许长的冰刃，他猛地朝着月光照进来的石壁划过去，石屑飞溅，地阴顺着划痕涌出来，在石壁上凝成一道冰墙，挡住了其中一道月华。
他的悟性，在生死的刺痛里疯长。
石缝外的灌木丛里，两道黑影正死死盯着石缝的方向。
“成了！月华照进去了！”灰老六的声音压得极低，浑浊的眼睛里亮着精光，手里攥着一块镇魂石，石面上刻着聚阳阵纹，正泛着淡淡的红光，“上次阴虫没弄死他，这次他的克星来了，月华阳气蚀他的尸气，等他白绒焦了，咱冲进去，用镇魂石镇住他，棺里的玉片和宝贝，全是咱的！”
他的计划算得比上次更毒。白天他就摸透了这山涧的月光走势，两道峭壁的缝隙会在子时同时漏进月华，形成一道天然的聚阳口，再用镇魂石引动阳气，月华的威力能翻三倍，就算郭露能引地阴，也挡不住天生的克星。他甚至特意用朱砂画了阵纹，藏在石缝外的草丛里，只要郭露一冲出来，阵纹就会引动月华，直接将他的尸气烧穿。
“六哥，我、我觉得咱还是跑吧……”豆包缩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半块凉透的烤红薯，脸都白了，“上次阴虫咬我一口，现在还痒呢，这白毛鬼看着比月华还吓人，万一他冲出来，咱连红薯都吃不上了！”
“闭嘴！”灰老六瞪了他一眼，拍了拍他手里的洛阳铲，“等会儿阵纹亮了，你就用洛阳铲撬他的冰墙，我用镇魂石引阳气，保管他动弹不得！”
“我不撬！”豆包把洛阳铲往怀里一塞，“上次撬镇魂石，我差点被煞气冻住，这次我死也不碰！再说，我妈说鬼怕光，可这白毛鬼好像不怕，他刚才对着月光划石头，跟划我家水缸似的！”
“你懂个屁！”灰老六压低声音骂道，“他那是硬撑，月华阳气正蚀他的尸气，再撑半个时辰，他就得成一滩黑水！”
可石缝里的动静，却让他心里发慌。
郭露已经引地阴凝成了三道冰墙，挡住了三道月光的缝隙，只剩一道月华正对着他的面门，冰雾被蚀得越来越薄，白绒的焦痕越来越多，可他的尸身却不再颤了。他的指尖按在石壁上，碎玉的微光顺着石缝壁蔓延，引地阴顺着地脉往上涌，从阵纹的反方向冲出去，在石缝外凝成一道冰线，朝着灰老六藏着的朱砂阵纹划过去。
阵纹瞬间被冻住，红光黯淡下去，月华的聚阳效果也弱了几分。
“不好！他在破阵！”灰老六脸色变了，他没想到郭露竟能顺着地脉摸到阵纹的位置，他咬了咬牙，举起镇魂石，朝着石缝冲过去，“老子亲自引阳气！”
他刚冲出去，就看见一道冰刃从石缝里射出来，朝着他的手腕划过去，冰刃上的地阴寒气瞬间冻住了他的手臂，他手里的镇魂石差点掉在地上，阳气瞬间乱了，月华的聚阳阵破了，冷白的光散了大半。
郭露从石缝里窜出来，白绒上沾着冰屑和焦痕，皮下的青纹在月光下泛着黑玉般的光，尸气暴涨，朝着灰老六的方向撞过去。灰老六吓得魂飞魄散，扔出几张朱砂符，却被郭露的冰雾冻成冰屑，碎成粉末。他转身就跑，却被郭露的尸气缠上，脚步瞬间被冻住，差点摔在地上。
“六哥！我先跑了！”豆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早就抱着烤红薯跑没影了，只留下洛阳铲和半块红薯，掉在地上，被郭露的冰气冻成了冰坨。
灰老六气得骂娘，却顾不上追，只能一边踢着冰屑，一边往后退，嘴里不停喊：“这白毛鬼邪得很！下次我带引雷符来，劈死你！”
郭露没有追。他站在山涧里，空洞的眼窝对着残月，月华的冷白光照在他的白绒上，他主动引地阴凝成冰雾，裹住了周身，月华的阳气被冰雾挡住，再也蚀不进去。他的尸力在这场与月华的对抗中彻底稳固，白绒的焦痕被地阴滋养，很快就淡了，只剩下几道极浅的痕迹，皮下的青纹顺着筋络蔓延，泛着玉石般的冷辉。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烤红薯，被冰气冻得发硬，带着活人的阳气，他本能地皱了皱眉，转身朝着古墓的方向挪过去。掌心的碎玉微微发烫，和古墓里的玉片遥遥呼应，引着他的尸气，朝着那股浓郁的阴气靠近。
而灌木丛里，灰老六看着郭露的背影，咬着牙攥紧了手里的朱砂符，眼里满是阴狠：“等着，下次我带够了家伙，非把你挫骨扬灰不可！”他不知道，郭露的尸气早已探到了他的气息，顺着他逃跑的方向，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冰痕，等着他下次再来。
山涧的月华依旧冷白，郭露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朝着古墓深处的石棺，迈出了新的一步。而石缝里的地阴，依旧顺着石壁的缝隙渗出来，等着他下次回来，继续滋养这具千年白僵的尸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