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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南瓜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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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头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那双猩红色的眼珠里，掠过一丝惊讶。
它歪了歪脑袋，三瓣嘴重新咧开，这一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虚伪的慈爱，多了几分真实的、近乎欣赏的兴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概是在你介绍规则的时候。”钟源靠在高背椅边缘，姿态放松得像是在闲聊，“最初引起我怀疑的，是参与者的身份。”
悬浮灯的光晕已经暗到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橘红，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摇曳的阴影。钟源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我们真的是被邀请来的姑娘，为什么脚上的鞋没有变？我观察过，所有人的鞋都是棕色的——棕色，恰好是规则里‘男宾’的颜色。只有您脚上的靴子却是黑色的，倒是与身上的燕尾服颜色一致。”
她顿了顿，微微歪头。
“究竟是副本疏忽了，还是——没办法改变我们的鞋子？”
兔头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那双猩红色的眼珠微微眯起，随即又恢复如常，甚至咧得更开了些。它没有说话，只是用戴着手套的爪子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说：继续。
“其次，你说过‘南瓜马车在行驶时是一个绝对封闭且安全的魔法空间’。”钟源继续道，“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使了绊子的‘坏女人’在哪里？既然马车是封闭的，她不可能在外面动手脚；既然空间是安全的，她不可能凭空出现又消失。唯一的解释是——”
她直视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珠。
“——她一直在这里。”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水晶瓶里最后那缕白烟消散的细微“嘶”声。兔头人三瓣嘴的弧度微微加深，依然没有说话。
“再者，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钟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棕色的旧长靴，又扫了一眼桌上那堆如山高的鞋，“王子舞会的规则是：男宾需要穿棕色的鞋子，女宾的鞋子需要与衣着色系一致。唯有宴会的举办人才能穿红色的鞋子。”
她顿了顿。
“这堆鞋里，没有红色的鞋子。也没有棕色的鞋子。”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兔头人身上。
“而棕色的鞋子——在参与者自己脚上。”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水晶瓶里的白烟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最后一缕，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所以事情其实很简单。”钟源缓缓说道，“你是被护送去舞会的女宾。七名参与者是男宾——只是被你施了一点小小的诡计，穿上了这些夸张的蓬蓬裙，借此模糊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让我们找到‘正确的水晶鞋’。而是我们脚上这些——棕色的靴子。”
兔头人静静地听着，猩红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钟源。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打断，只是三瓣嘴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扯到耳根。
剧情推进到这里，已然清晰。「南瓜马车」有两条通关途径：一种是明面上的路径——找到与衣着色系匹配的高跟鞋；另一种则是发掘出副本隐藏的真相——什么都不做，穿着原本的棕色靴子直接走下马车。因为从一开始，参与者就不受“女宾鞋子需与衣着色系一致”的束缚——他们是男宾，本就该穿棕色。
钟源虽然不清楚用两种路径通关有什么区别，但从杰弗里不愿意作为女宾入场，反而处心积虑地想要骗走参与者脚上的棕色靴子就能得知——作为“女宾”入场，恐怕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拆穿？”杰弗里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甜腻腻的、舞台剧式的腔调，但这一次，那甜腻底下透出了一丝真正的、近乎危险的愉悦，“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五名参与者已经下车，六双棕色靴子整整齐齐地堆在钟源脚边。杰弗里的目的早已达到——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钟源沉默了一秒。
因为她有另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她需要带回薇娥丽卡的遗骸。
她的技能「信息注解」能够获知物品的部分信息，比如这堆鞋子在她眼中就被标注为“某种哺乳类皮革制品，残留恐惧、绝望、濒死痉挛等情绪烙印”，但却无法从这一堆冰冷却承载过无数生命的高跟鞋中分辨出，哪一双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浅棕色卷发和雀斑的女孩。
她需要一个答案。
“杰弗里小姐。”钟源提起脚边那些被参与者们褪下来的棕色皮靴，拎在手里晃了晃，靴子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您告诉我薇娥丽卡的遗骸是哪一双，我就把这些靴子给您。”
车厢内又静了一瞬。
悬浮灯的最后一缕光晕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门外长廊透进来的暖黄色光芒，在车厢内投下长长的影子。
杰弗里歪着脑袋看了她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带着某种惊叹的意味。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三瓣嘴咧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露出粉色的牙龈和过分整齐的牙齿。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笑够了，伸出戴着白手套的爪子，指了指角落某处，“喏，那就是你要找的姑娘。”
那双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定格在一双粉色漆皮高跟鞋上——鞋头有些微的磨损，蝴蝶结的位置略微偏左，鞋面上有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划痕。正是之前被粉发少女甩在一边、咬掉了老者另一只脚的那双。
钟源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
然后——
她直接打开了「静默归处」。
巴掌大的灰黑色木匣凭空出现，匣盖无声滑开。一阵柔和却深邃的幽暗光芒自匣中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覆盖住那一整片堆叠如山的鞋堆。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冰冷的高跟鞋的轮廓开始模糊、虚化，像是被卷入无形的漩涡。一双接一双，近百双鞋连同它们承载的恐惧、绝望、濒死的痉挛——全部化作细微的暗影流光，被那黑匣鲸吞而入。
杰弗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猩红色的眼珠瞪得滚圆，三瓣嘴微微张开，露出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牙齿。她的爪子僵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指方向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像。
“你——”
“我想了想。”钟源收起木匣，拍了拍手，木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还是没办法相信你。毕竟你自己也说了——你是个狡猾、邪恶、善妒的坏女人。”
她拎起那些棕色皮靴，朝车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车厢内，杰弗里还站在原地，那双猩红色的眼珠里满是不可置信和肉痛。她那副优雅从容的假面终于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气急败坏的模样。
“再见啦，坏女人杰弗里~”
钟源弯了弯嘴角，纵身一跃。
与早先离开南瓜马车、被戴着各色动物面具的欢闹人群簇拥进灯火辉煌的舞会大厅的其他参与者不同，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钟源稳稳地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夜空晴朗，星光如碎银般洒落，远处隐约可见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勾勒出高低错落的剪影。夜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杂着城市边缘特有的、机械油污与植物清气交织的复杂气味。
身后那辆华丽的南瓜马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枯萎、最后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南瓜灯，“噗”的一声落在草丛里，灯身上的雕花还在微微发光。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调查员钟源，解开了「南瓜马车」副本的核心谜题，探索度100%，达成隐藏结局“坏女人的克星”。】
【副本评价：S（优秀）。】
【您获得如下奖励：
道具：杰弗里的懊悔
等级：B级
描述：一枚被咬掉鞋跟的粉色高跟鞋缩小版挂件，鞋口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凑近能听见微弱的、气急败坏的呢喃声。
效果：进入童话类副本时，更容易注意到NPC异常，识破陷阱的概率提升30%。
副作用：NPC的初始好感度降低50%，随身携带超过24小时，可能会听见“我的藏品——把我的藏品还给我——”的幻听。
寄语：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被抢了藏品还困在副本里的坏女人。
道具：南瓜灯的祝福
等级：A级
描述：一枚拳头大小的微型南瓜灯，散发着温热的橙黄色光芒，灯身上刻着一行小字：“给那个撕裙子的狠人”。
效果：可召唤一次童话马车，持续10分钟。马车行驶期间，乘坐者免疫一次致命攻击。使用后南瓜灯熄灭，需在满月之夜重新充能。
副作用：乘坐期间会强制换上蓬蓬裙。
寄语：午夜十二点后，南瓜会变回原样，但欠的人情不会。
道具：逃跑者的倔强
等级：B级
描述：一双鞋头开裂、沾满干涸泥点的棕色旧长靴，鞋帮内侧有用小刀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活命要紧”四个字。
效果：遭遇危险时，穿着者移动速度提升50%，持续5分钟。可在副本外激活，每日限用一次。
副作用：提速期间会不由自主地低头看路，无法直视前方敌人的脸——毕竟这双鞋的设计初衷就不是为了正面迎敌。
寄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跑得快也是一种本事。
道具：致命高跟鞋×3
等级：C级（一次性道具）
描述：从南瓜马车里顺出来的高跟鞋，款式各不相同，但都泛着冰冷的光泽。
效果：可当作投掷武器使用，命中后有一定概率触发“吃人鞋的残响”，使目标产生一瞬间的恐惧僵直。一次性，用完即废。
副作用：投掷时动作可能会很滑稽，有损形象。如果不小心砸到自己，也会触发恐惧僵直。
寄语：谁会拿高跟鞋作为武器呀！——等等，你还真拿？
特殊物品：薇娥丽卡的谢礼
描述：一枚洗得发白的旧发卡，上面镶着一颗廉价但干净的粉色塑料珠。发卡内侧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妈妈”。
功能：可凭此找到布兰德太太兑现委托报酬。据说那位母亲看到发卡后，会给得比约定更多。
银币×300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