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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升学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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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考上首都大学了,出息了,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你出去别乱花,要用在该用的地方。”方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感慨,小小的一个小孩,怎么就长得这么快呢,一转眼已经十八岁了。
“知道了,爸,你放心吧,我妈出去拿酒了?”刚才李红艳招呼都没打就出去了,方俊都不知道他妈今天还带酒了。
“不是,是去接你叔叔,他和你一样,都是首都大学的学生,今天让他过来指点指点你。”方休原本自豪的笑容在儿子的询问中变得有些不自然,周围的亲戚们还在起哄,都说他这辈子值了,老婆漂亮儿子有出息,还和大作家是兄弟。
“魏叔也来了,我最近都没看见他,爸,我也去接接魏叔。”方俊从小受了魏奕不少照顾,所以他也挺喜欢这个叔叔的。
儿子出去了,方休喝了口白酒,辛辣的滋味让他吐了口闷气,平日里不怎么来往的四叔二大爷还在说着他儿子有本事,他这个做老子的也不简单。
应酬对方休来说都很简单了,更别提这个小小的升学宴,互相恭维间,包厢的门口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魏奕,他还和之前没差别。
“大作家来了,快坐快坐,你和小休一起长大的,现在也是各有成就啊!”四叔抽着烟,拉开了自己身边的椅子。
四十岁还喜欢穿白衬衫,本来应该很奇怪来着,在这一众蓝黑Polo衫黑皮带里,魏奕就像还是在二十岁一样,鹤立鸡群。
他微笑着拒绝了抽烟的方休四叔,挤过桌边的人,走到了方休旁边坐下,对着他小声道:“烟味太呛了。”
他坐在方休的左手边,儿子在方休的右手边,李红艳看方休身边没地方了,就坐在了魏奕的左边,她年轻时候长得也好,后来家里有钱了医美没停过,现在化了妆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
“小艳,让服务员上菜吧。”方休理所应当的指示自己刚坐下的老婆,李红艳也站了起来,又出去叫服务员。
凉菜先陆陆续续上来了,饭局正式开始,魏奕除了刚才和方休小声说了一句话之外,就一直在吃饭,而方休和他老婆则是先敬了一圈酒,然后继续和亲戚们互相吹捧。
这是他儿子的升学宴吗?当然了,那也是他这个老子的高光时刻啊,都是他一手把方俊教导的这么好的,二大爷还说什么,是沾了魏奕的文气,他看是在扯淡吧,这是他儿子,他凭什么说和魏奕有关系?
“大作家,听说你新书卖到别的国家去了,真是人才啊,小俊,快敬你叔一杯,到了学校让你叔帮你看看。”李红艳站起身,她接的睫毛很长,笑眼像是狐狸一样。
听到自己被叫到了,魏奕也站了起来,说道:“应该的,应该的。”
方休趁着这功夫,斜眼打量着这人。
真是和之前一点样都没变,白衬衫,还有休闲裤,除了脚上穿的名牌鞋能看出来他是有钱人之外,这人根本就和一个大学生一样,客气又拘谨。
而且,从很久以前魏奕的脸就好像没变过了,只有自己一直在长皱纹。
等到魏奕坐下,方休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大声问道:“奕,你都单身这么久了,怎么不想着再找一个,要不还是让大伙给你介绍一个?!”
突然听到方休的声音,魏奕有些惊喜,可对于这个问题,他并不想回答,在一众人聚集的目光中,他说道:“忘不了,不找了,算了。”
饭桌上男的居多,有人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但脸上也没表现出来,而是说道:“嗨,小魏这么帅,倒追他的女人多的很,我看侄子你就多余操这个心。”
“都是兄弟,兄弟没老婆我肯定得操心啊,没事,以后等你老了小俊肯定管你!”方休拍了拍魏奕的后背,然后在魏奕的视线投过来之前马上转过去。
二十年前,魏奕的升学宴上,方休也去了。
他年轻时候成绩不好,说要和魏奕一起考到首都,结果首都的学校他哪一所都没考上。
会去魏奕的升学宴,也是因为他不用随礼就能白吃一顿饭,可是看到饭桌上,魏奕的亲戚对魏奕的祝福的时候,方休还是没绷住,跑到厕所哭去了。
他家里不像魏奕家一样有钱,他这次没考上就要去打工了,方休受不了,都是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
而魏奕,那天的绝对主角,从饭桌上跑下来上厕所找他去了,他给方休擦眼泪,把人哄好了才拉出去。
在场的都是长辈,一看小孩红眼睛谁不知道是咋回事,所以这场升学宴的气氛也变淡了很多,后半场变成了普通的联系感情的一场聚会。
魏奕爹妈是不太高兴,但是魏奕本人乐意啊,他们也说不了什么,而是看着儿子给方休不停夹菜。
“嗯?大夫不让我吃太多荤油,你自己吃吧。”四十岁的方休从回忆中抽离,看到自己盘子里已经被魏奕夹了片肉。
他给魏奕夹了回去,魏奕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吃了。
其实方休的身体状态很不错,他就是不想接受魏奕的好意,人家都说升米恩斗米仇,对于方休来说,也不能完全算,他就是看魏奕不太顺眼。
“高材生啊,我家小玲刚高二,你这两天帮我看看她的成绩,能不能和你一样考个好学校。”一个亲戚站起来了,要请方俊帮忙补课。
“他哪有时间啊,票都定好了,首都大学那么大,可不得早点去看看,我让他明天就出发,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出去玩一下。”方俊是他方休的心肝宝贝,哪能给人当家教去。
而且还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上次来他家的时候还是为了借钱。
一顿饭吃的闹闹哄哄的,方休听人家恭维他听得开心,上头了就多喝了一杯,吃完饭他肚子不太舒服,又让自己老婆和儿子去送客。
魏奕和他那些亲戚都不太认识,他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方休躺在包厢里的沙发上,捂着肚子。
“你肚子疼,带药了吗?”魏奕走到他身边,在满屋子里的烟味里为方休带来一丝清爽的柑橘气息。
“吃多了,一会就好。”方休还是不太想理他。
“嗯,等红艳回来,让她帮你揉揉吧。”魏奕坐在了一边。
两个人之间有些安静,方休心里想着老婆怎么还不回来。
“你这次啥时候回来的,都没和我说。”
方休先发制人,他可不想让魏奕觉得自己不够意思。
“上个月,洗尘宴你没去,红艳去了……”魏奕记得很清楚,回答的也很迅速。
“你怎么没告诉我?她也没和我说?”方休不可置信的看着魏奕。
“不是,我告诉你了,你没回我,红艳说你那会盯小俊的成绩呢,太忙了……”说到这,魏奕有些落寞。
“哈哈,是啊,高中生嘛,就是得紧抓着点,不然成绩下滑就完了,不好意思啊,那两天太忙,我给忘了。”方休枕着酒店的抱枕,他尴尬的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又被拧出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