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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海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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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的夜色彻底铺开,深蓝的天幕缀满细碎星光,月光轻柔洒在海面,漾起层层银粼波光。晚风依旧裹挟着海盐的清润气息,拂过沙滩旁的椰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海浪拍岸的节奏平缓又治愈,周遭依旧是静谧缱绻的氛围。
方才那个温柔虔诚的额间吻,还在心底残留着淡淡的暖意,周锦时耳尖的薄红未曾完全褪去,依旧安静地靠在周锦年身侧,手腕还被对方轻轻握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踏实又温暖。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拘谨疏离,垂着的眼眸微微弯着,长睫温顺垂落,周身满是卸下防备后的柔软安然,连呼吸都透着放松。方才被亲吻时的悸动渐渐平复,只剩下满心的安稳,偶尔抬眼悄悄瞥一眼身边的周锦年,又会飞快低下头,嘴角藏着一抹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这般柔软温顺的模样,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
在周锦年面前,他可以放下所有棱角,褪去所有尖锐,做那个被呵护、被偏爱的人,坦然接受所有温柔与爱意。可他心底清楚,自己从来都不是一直这般温顺柔和,只是所有的戾气与尖锐,都被周锦年妥帖藏起,所有的不好,都被眼前之人全盘包容。
两人并肩站在沙滩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安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情,气息交融,心意相通,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周锦年始终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眼底的宠溺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将他此刻柔软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见过周锦时体弱多病的脆弱,见过他沉默寡言的清冷,见过他心事郁结的哀愁,见过他放下防备的温顺,却还从未见过他全然真实、带着棱角的模样,可无论他是何种模样,他都全盘珍视,全盘偏爱。
就在这份静谧温柔被无限拉长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海岛的宁静。
清脆的铃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周锦时微微一怔,瞬间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一直放在衣兜里,从登上海岛后便一直未曾响起,此刻突然传来声响,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原本不想打破此刻的温柔,不想被外界的人和事打扰,可铃声却一直执着地响着,带着一股不打通不罢休的执拗。无奈之下,他只好轻轻动了动手腕,示意周锦年松开自己,随后伸手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备注让周锦时眼底的柔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不耐。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许久不曾联系的塔罗牌老主顾。
从前还在庄园里的时候,周锦时不喜与人过多接触,唯独对塔罗牌测算有着莫名的执念,久而久之,也积攒了几个固定的老主顾,对方时常找他测算运势、解惑答疑,只是其中有一个主顾,向来挑剔难缠,说话刻薄,每次联系都没什么好事,总能惹得人心烦。
以往每次被对方找茬,周锦时都会压下心底的火气,不想与人过多争执,可久而久之,对方愈发得寸进尺,丝毫不懂收敛,本就性子不算温和的他,早已积攒了不少火气。
加上此刻他正沉浸在与周锦年的温情里,被突然打断,心底的不耐更是瞬间攀升。
一旁的周锦年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原本温柔的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默默陪着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般温顺的他露出烦躁的神情。
周锦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底的不耐,不想在周锦年面前失态,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没有先开口说话,等着对方先出声。
可电话刚一接通,那头便传来了一个尖利刻薄的女声,语气极差,带着满满的指责与谩骂,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周锦时发难。
“你到底会不会塔罗牌测算啊?我之前找你算的运势,半点都不准,害得我最近事事不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懂,随便糊弄我呢?我花了钱找你,你就给我看这个?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敢出来接单,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对方的话语刻薄又难听,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地一通指责谩骂,丝毫没有给周锦时说话的机会,语气里的鄙夷与愤怒毫不掩饰,摆明了是来找茬闹事的。
原本周锦时只是心底有些不耐,想着好好跟对方说清楚,毕竟是老主顾,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这般蛮不讲理的谩骂,所有的客气与隐忍,在这一刻瞬间被点燃,心底积压许久的火气彻底爆发。
前一秒还在周锦年身边温顺柔软、眉眼柔和的人,下一秒周身的气质瞬间大变。
只见周锦时眉头猛地一皱,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带着满满的戾气与尖锐,周身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泼辣,浑身透着不好惹的气场。
他再也没有半分隐忍,不等对方再次开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直接对着电话那头,张口便爆出了一连串又冲又狠的话,语气暴躁又嘴毒,全然是一副不好招惹的小少年模样,和刚才温顺的他判若两人。
“\\\\\\\\* 你他妈敢骂我?”
一声怒斥带着满满的火气,直接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刻薄声音,周锦时眼神冷冽,语气又冲又辣,没有丝毫留情,平日里被周锦年宠出来的小脾气、藏在心底的尖锐,在此刻尽数爆发。
“你他妈懂什么?自己要是会塔罗牌测算,自己能看懂牌面,还他妈来找我干什么?当初是你哭着喊着找我帮你测算,我好心接了你的单,准不准自有牌面定论,运势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自己运势不好反倒来怪我,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糊弄你?我骗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我用得着骗你这种人?自己心态不好,做事不努力,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塔罗牌上,推到我身上,真是不可理喻,臭傻逼!”
他语速极快,话语又冲又毒,每一句都带着满满的火气,怼得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没了声音,丝毫没有惯着对方的找茬。平日里在周锦年面前收敛的所有棱角、所有脾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泼辣又暴躁,却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气,不是坏,只是被惹急了之后,毫不掩饰的反击。
在周锦年面前,他可以是温顺的、柔软的、需要被呵护的,可面对外人的无端找茬与谩骂,他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骨子里的桀骜与嘴毒,一旦被触发,便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从来都不是只会安静待在舒适区里、清冷柔弱的人,只是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周锦年,所有的尖锐都只对外人展露。
整个过程中,周锦时眼神凌厉,语气暴躁,语速飞快,怼得毫不留情,浑身都透着 “别惹我” 的气场,和刚才那个耳尖泛红、温顺靠在人身边的模样,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而一旁的周锦年,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上前打断,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的惊讶、嫌弃或是不满,反而盛满了愈发浓烈的宠溺与心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哥哥这般真实又鲜活的模样。
不再刻意收敛脾气,不再刻意伪装温和,不再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而是随心所欲地发泄自己的火气,怼得畅快淋漓,浑身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与棱角,鲜活又生动。
他知道,哥哥本就不是天生清冷柔弱的人,只是常年身体不好,加上心思敏感,才习惯了封闭自己,习惯了隐忍克制。可骨子里,他依旧是有着小脾气、有着尖锐棱角的少年,会生气,会暴躁,会怼人,会毫不留情地反击所有恶意。
以往在庄园里,哥哥总是刻意收敛所有的脾气,把所有的不好都藏起来,生怕给他添麻烦,生怕自己的暴躁与尖锐会让人不喜。
可此刻,被外人无端招惹,哥哥彻底卸下所有伪装,露出这般嘴毒又泼辣的小少年模样,非但不让人觉得厌烦,反而让他觉得格外真实,格外让人心疼。
心疼他平日里刻意隐忍所有情绪,心疼他只能在被惹怒的时候,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发泄脾气,更心疼他独自面对这些恶意与刁难。
周锦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目光温柔又宠溺,眼神里满是包容。
看着他皱着眉头暴躁怼人的模样,看着他脸颊因为生气微微泛红的模样,看着他眼神凌厉、浑身带刺的模样,心底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满是心疼与珍视。
无论哥哥是温顺柔软,还是暴躁嘴毒,无论他是清冷疏离,还是鲜活带刺,都是他心尖上的人,他都全盘接纳,全盘包容。
他甚至觉得,这样真实鲜活、敢爱敢恨、毫不掩饰脾气的哥哥,比平日里刻意隐忍、温柔顺从的模样,更让人动容。至少这样,他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把所有的火气与难过都藏在心底,不用再独自承受所有的恶意。
周锦年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出言干预,只是默默陪着他,用眼神给予他全部的支持与包容。
他相信哥哥有能力处理好这些琐事,更愿意尊重哥哥所有的情绪表达,无论哥哥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站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周锦时这一连串又冲又狠的话怼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还想再次开口谩骂,可周锦时根本不给对方机会,不等对方出声,直接又怼了回去,语气愈发暴躁。
“怎么?没话说了?自己无理取闹,反倒来指责我,我告诉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测算,我不接你的单,也不想再跟你这种人废话,赶紧滚!”
说完,周锦时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不给对方任何纠缠的机会,随后随手将手机揣回衣兜里,动作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赌气与暴躁。
挂断电话后,周锦时依旧憋着一股火气,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戾气,脸颊因为刚才的暴躁怼人,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去的凌厉。
他大口喘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底的火气,这才想起身边还站着周锦年,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暴躁,说了太多难听的话,心底瞬间生出一丝忐忑与不安。
他刚才一时情急,忘记了周锦年就在身边,把自己最暴躁、最嘴毒、最不好的一面,完完全全展露在了他面前。
他一直都在周锦年面前伪装温柔温顺,生怕自己的坏脾气、尖锐的棱角会让周锦年反感,会让周锦年觉得他不可理喻,可刚才,却彻底破了功。
想到这里,周锦时刚刚平复下去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这一次不是羞涩,而是忐忑与愧疚。
他缓缓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周锦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局促不安,刚刚还浑身带刺的小少年,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有些怯懦、担心自己不被喜欢的模样。
他攥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满是不安,害怕周锦年会因为他刚才暴躁嘴毒的模样厌恶他,害怕自己所有的不好,都会让眼前这份温柔的爱意消散。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在周锦年眼里,都变成了别样的可爱。
周锦年看着他前一秒还浑身带刺、暴躁怼人,下一秒就变得局促不安、低头认错的模样,心底的宠溺愈发浓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缓缓上前一步,再次轻轻握住周锦时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温暖踏实,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没有丝毫指责与不满,只有满满的包容与心疼。
“没事了,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提及他刚才的暴躁与脏话,没有丝毫评判,只是单纯地心疼他生气伤了身体,给予他全部的包容与安慰。
周锦时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周锦年,撞进他满是宠溺与温柔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厌恶与反感,只有满满的包容与心疼,瞬间让他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都烟消云散。
原来,他所有的好与不好,所有的温柔与尖锐,所有的温顺与暴躁,眼前这个人,都全盘接纳,都无条件包容。
在周锦年面前,他无需伪装,无需隐忍,无需刻意讨好,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可以展露所有的情绪,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脾气。
夜色依旧温柔,海风轻轻拂过,吹散了周锦时心底的火气,也吹散了所有的不安。
刚才那个嘴毒暴躁的小少年,此刻再次安静地靠在周锦年身边,眼底的凌厉褪去,只剩下安心与依赖。
而周锦年,依旧静静看着他,眼底的宠溺从未消散,将他所有的模样,都妥帖珍藏在心底。
无论他是温顺柔软,还是尖锐暴躁,都是他此生唯一的偏爱,唯一的执念,唯一想要倾尽一生去呵护、去包容的人。
海岛的星光依旧璀璨,海浪依旧温柔,这份无条件的包容与偏爱,在夜色里愈发浓烈,成为了彼此心底最安稳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