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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涌 凌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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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二十分，你盯着终端屏幕上的加密通讯记录已经看了整整四十分钟。
不是内容有多复杂——事实上，那几条来自新城外围的狂厄波动数据你已经能倒背如流。你只是在等，等某个人的头像在通讯列表里亮起来，等那个备注为“S”的对话框弹出新消息的提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你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黑色风衣的领口蹭着下颌，有一点粗糙的触感，让你想起某个人的指尖——那双手也喜欢用差不多的力道，若有若无地划过这同一个位置。
别想了，你对自己说。
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目光落在放风区方向那孤零零的导航灯上。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早夏特有的潮湿又清冽的气味。
“睡不着？”
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已经站在那里观察了你很久。
你猛地转过身。
是她。手上还端着一杯咖啡，咖啡冒着热气不停的传来香气。你有些诧异，瑟琳装了一天消失，现在反而出现了。你想假装平常，脸上并没表现出什么波澜。
瑟琳没有追上来。你听见她把咖啡杯放在桌面的声响，然后是沙发微微凹陷的动静——她坐下了。不对，你从窗户倒影里瞥见了，她是坐到了你的办公桌上，裙摆边缘刚好蹭着桌面边缘，一条腿随意地交叠在另一条腿上，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里。
你看得见她的倒影，她知道你看得见她的倒影，而你们两个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博弈般的沉默。
“你今晚不打算理我了？”瑟琳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慵懒的、猫科动物伸懒腰一样的漫不经心。“明明是你先看了我四十分钟的对话框。”
你的手指在窗户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看了多久的。”
“你的终端和我的终端之间有同步权限，”瑟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点开我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闪了两分钟，然后关掉了。这个操作你重复了七次。我数过。”
你闭了闭眼。os：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监视我的终端的啊？！太BUG了吧！！
这就是瑟琳。她永远不会直接戳穿你在想什么，而是会绕着弯子、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告诉你：她知道。她知道你在等她。知道你在犹豫要不要主动找她。知道你盯着她的头像看了四十分钟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而她就这样看着你，不主动，也不是完全不主动——她出现在了这里。
“你会冷的。”她说，“在窗边站太久了。”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其实都挺不好的。”
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你确实在窗边站了很久，从一点多站到现在，想着一些不该在深夜想的事情。
比如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主动联系你。
比如你昨天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今晚有空吗”——她隔了三个小时才回了一个嗯字。
你知道她不是故意冷落你。瑟琳这个人就是这样，她对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包括你。或者说，尤其是你。
因为她在等。
等你自己走过来。
想到这里，你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你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这是一个你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
瑟琳的眼睛亮了一下，就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
“局长。”她贴近了在窗边的你，这个距离已经不太适合一个“只是来送咖啡”的人，“你今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你的手指在脖颈上僵了一下。
“……没有。”
“撒谎。”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你锁骨下方的位置，刚好是衬衫纽扣之间的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她的指尖也是凉的，但和你的凉不同，她的凉带着一种柔软的、丝绸般的质感，而你的凉是硬的、冷冽的。
你的呼吸停了一拍。
“瑟琳。”你叫她的名字，嗓音比你预想的要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摩擦出来的。
“嗯？”她的手指没有移开，反而沿着纽扣的边缘慢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下滑了一点点。
你抓住她的手腕。
动作不算粗暴，但足够果断。你的拇指刚好扣在她手腕内侧，能感觉到那里细弱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动着，比她平时表现出来的节奏要快得多。
原来瑟琳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啊。
这个发现让你心里某个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微微松动了一点。你抬起眼睛，第一次正面对上她那道永远含着笑意的目光。
“你今天一整天没有主动找我。”你说。
瑟琳眨了眨眼。
“你昨天回我的消息，隔了三个小时，只有一个‘嗯’。”你继续说，声音很平，平到不像是在说一件让你在意的事，“你凌晨出现在我办公室，说给我送咖啡，然后在门口站了至少两分钟才敲门——你故意站在那儿，想看看我会不会先发现你。”你的语速越说越快，语气里带着责问，但其实更多是委屈。
瑟琳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就零点几秒。
但对于你来说，这已经足够了。你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就那么稳稳地握着，像是握着一件终于证明了自己价值的证据。
“你——”瑟琳张了张嘴，难得的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在观察我。？”
“你也在观察我。”你平静地说，“你一直在观察我。你在等我主动靠近你，主动给你发消息，主动发现你在门口，主动说出今晚想见你。因为你觉得我不够主动，你觉得我像个木头，你觉得你在这段关系里走得比我快，所以你故意后退了一步，想看我会不会追上来。”泪水已经在眼眶里翻滚，喉咙里藏不住委屈。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瑟琳看着你。那双总是半阖着 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了一点。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被识破后的、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外。
她慢慢地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的笑，而是一种更深、更真的笑。那个笑容让她的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不再是那个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禁闭者，而是一个——被自己在意的人看穿了心思的普通的女孩子。
“原来你知道啊。”她轻声说，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知道。”你点了点头说，“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以前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打断她，语调升高了几度，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我不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在……执行某个人物设定。”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你能明显地感受到气氛变得滚烫了，是你和她共同作用的结果。
瑟琳低下头，目光落在你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她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把你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心贴上去，十指扣进你的指缝里。
掌心贴掌心，不同的温度交杂彻底搅乱了你的心。
“我如果告诉你，”瑟琳抬起头，声音很轻很轻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这些事——没有主动送过咖啡，没有穿过谁的衣服，没有在门口等过谁两分钟，没有因为谁不回消息而在意一整天——”
她顿了顿。
“你会信吗？”
你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狡黠，没有严肃。满满充斥着一种真诚，想把自己整颗心剥开给对方看的意图。圆圆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你自己。
你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经过喉咙，经过舌根，最后在唇齿间化成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你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步，她没有抗拒。她甚至往前倾了倾身体，像是早就等着这个动作一样，撞进了你的怀里。
你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气息 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是你用的那款洗衣液。
“瑟琳。”你低声叫她。
“嗯。”
“下次别等了。”
“……等什么？”
“等我主动。”你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手指揉着她蓬松的头发 “你想过来就过来，想找我说话就找我说话，不用制造那些巧合，不用等我先发现你。”
你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你不是很木头吗，”瑟琳的声音闷闷地从你胸口传出来，带着一丝你从没听过的鼻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被逼的。”你老实说，“有一个一直在等我主动的女朋友，不会也得会。”
她闷闷地笑了一声。
一会瑟琳抬起头，从你怀里退开一点点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够她仰起脸看着你，刚好够你们的呼吸在空气里纠缠。
你看着她的嘴唇。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很淡很淡的粉，会让人忍不住想亲。
她也注意到了你的视线。
她没有躲，没有像平时那样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试探你。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仰着脸等着你。
等你做那个主动的人。
你低下头，吻了她。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触碰，也不是那种难忍欲望的强烈。你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怕用力一点就会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瑟琳的手臂环上你的腰，把你拉得更近。她的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来，压在你身上，但你一点都不觉得重。你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衬衣下面那层薄薄的肌肤，能感觉到她腰线紧绷的弧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你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灯光看起来都柔和了几分。
瑟琳靠在你肩窝里，呼吸还有些不稳。你的领口被她蹭歪了，露出半边肩膀的皮肤。你没去整理，只是把手搭在她腰上，拇指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刚才说，怕我不是真的喜欢你。”瑟琳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呓语。
你轻轻嗯了一声。
“那现在呢？确定了吗？”
你没有立刻回答。
你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她眼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潮湿的光。
然后你弯起嘴角，一个很小很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但你知道她看见了。
“不确定。”你搞怪地说。
瑟琳愣了一下，抬起头瞪你。
“但我打算花很长时间来验证，”你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有意见吗？”
“哼……看你表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