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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 元旦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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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只有一天，一月二号就开学了。
林舟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相框，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少年坐在山坡上，身后是漫天的烟花，两个人的侧脸被光影照亮，靠得很近，像在说什么秘密。
他不知道沈屿什么时候拍的，也不知道沈屿什么时候洗出来的、什么时候放在他桌上的。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又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做了一件只有他会做的事。
林舟把相框立在桌角，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里沈屿的脸。
“早。”方思语背着书包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相框，“哇，这个好看！谁拍的？”
“沈屿。”
“他拍的？什么时候？”
“跨年夜。”
方思语凑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发出一声感叹：“你们俩是真的会谈恋爱。这张照片可以拿去当青春电影的海报了。”
林舟把相框往自己的方向转了转，不让方思语看得太清楚。不是不想给她看，而是这张照片对他来说太珍贵了，珍贵到他想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但方思语已经看到了，而且她已经在论坛上发帖了：
“重大发现！！！沈屿给林舟拍了跨年照还洗出来放桌上了！！！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帖子在三分钟内被顶上了热搜。
林舟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耳朵红得能滴血。但他没有让沈屿删帖，甚至没有回复。他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然后偷偷地把相框又往自己的方向转了一度。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屿照例在食堂排队。林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慢慢往前挪。
“照片看到了？”沈屿问。
“嗯。”
“喜欢吗？”
林舟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窗口里冒着热气的馄饨锅，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沈屿说，“你在看烟花，我在看你。”
林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但失败了。自从认识了沈屿，他的心脏就再也没有正常过——不是跳得太快，就是跳得太满，偶尔还会跳得乱七八糟，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沈屿。”他说。
“嗯。”
“你能不能不要随时随地都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沈屿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心跳加速了？”
“没有。”
“骗人。你耳朵红了。”
“那是食堂太热了。”
“食堂今天开的是空调，冷风。”
林舟闭嘴了。他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沈屿——不是因为沈屿口才好，而是因为沈屿说的都是事实。他的耳朵确实红了，他的心跳确实加速了，他确实在撒谎。而沈屿，永远是最了解他的人。
比他自己还了解。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班主任周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有点严肃。
“同学们，期末考试定在1月20日到22日，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周老师把纸贴在公告栏上，“这是考试范围和日程安排，大家自己看。这次的考试成绩会记入下学期分班的参考依据，希望大家重视。”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三周考八科，要命啊！”
“我还没开始复习呢！”
“元旦假期我光玩了，一个字都没看！”
林舟没有说话。他翻开笔记本，在日历上圈出了1月20日到22日，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考完试就是寒假了。”他在“寒假”两个字下面画了两条线，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寒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每天早起，意味着可以睡懒觉，意味着有大把的时间。但对他来说，寒假意味着另一件事——他可以在白天见到沈屿。不是在学校里那种匆匆忙忙的见面，不是课间十分钟的短暂相处，而是一整天、一整天的，从早到晚的，不用看表的，不用赶时间的见面。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
放学后，林舟在教学楼门口等沈屿。沈屿今天有篮球训练，要打到六点。林舟本来打算先去图书馆写作业，但他的脚不听话，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篮球场。
篮球场上，沈屿正在打训练赛。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运球、突破、跳投，动作一气呵成，球空心入网，发出“唰”的一声脆响。
林舟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但余光一直在沈屿身上。他看到沈屿投进一个三分球之后，习惯性地拽了一下左边衣角。
第一百三十一次。
不对，加上今天，应该已经超过一百五十次了。他早就没在数了，但每次看到沈屿拽衣角，他的心脏还是会轻轻地跳一下，像有人在用指尖弹了一下他的心弦。
训练结束后，沈屿走过来，拿起场边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大半瓶。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下去，落在锁骨上，在夕阳里闪着光。
林舟移开了目光。
“等很久了？”沈屿用毛巾擦了擦脸。
“没有，刚到。”
“你又撒谎。”沈屿把毛巾搭在肩上，“你至少站了十五分钟，你左脚边的草都被你踩扁了。”
林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草——确实被踩扁了，扁成了一个明显的凹陷。他默默地把脚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沈屿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一月的天黑得早，才六点多，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忽长忽短，像两个在跳舞的影子。
“期末复习，你有什么计划？”沈屿问。
“没什么计划，就是做题。”林舟想了想，“你呢？”
“我想跟你一起复习。”
林舟看了他一眼：“我们不是每天一起复习吗？”
“我的意思是，”沈屿顿了顿，“周末的时候，来我家。”
林舟的脚步慢了一下。
“你家？”
“嗯。”沈屿的表情很平静，但林舟注意到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我妈说想见你。”
林舟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二。
“你妈……知道我们的事？”
“知道。上次跟你说了，她看了帖子，说你长得比我好看。”
“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她知道我们要一起复习？知道我要去你家？”
沈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舟。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照得很清楚。
“她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沈屿说，“她想见你，很久了。”
林舟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屿的妈妈。想见他。很久了。
这三个信息同时涌入他的大脑，像三颗炸弹同时爆炸，把他的思维炸成了一片废墟。
“你妈……想见我？”他一字一顿地确认。
“嗯。”
“为什么？”
“因为她想看看，让她儿子从高一开始就魂不守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林舟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红得像被火烧过。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不用紧张。”沈屿说，“我妈人很好，比我好多了。”
“你是在说你不好吗？”
“我是不太好。”沈屿认真地说，“脾气差，话少，不会哄人。”
林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哪里不会哄人了？你每天都在哄我。”
“那是对你。”沈屿说，“对别人我不会。”
林舟的笑容更深了。左边那个酒窝又露了出来，在一月的冷风里，像一个被偷偷藏起来的小秘密。
“那周末，我去你家。”他说。
“周六？”
“周六。”
“上午十点？”
“上午十点。”
沈屿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林舟跟上去，走在他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沈屿。”林舟忽然开口。
“嗯。”
“你妈喜欢什么？我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不用。”
“不行，第一次见面不能空手。你妈喜欢花吗？”
“喜欢。”
“什么花？”
“玫瑰。”
林舟愣了一下：“玫瑰？”
“嗯。”沈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妈是个很浪漫的人。我爸当年就是送玫瑰追到她的。”
林舟想了想，在心里记下了：玫瑰，红色，一束。
“你爸呢？他喜欢什么？”
沈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爸……”他沉默了两秒，“他不挑，什么都行。”
林舟注意到了那个停顿，但没有追问。有些事，沈屿想说的时机会说的。在那之前，他只要陪着他就好。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台，林舟的车先到了。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沈屿一眼。
“周六见。”他说。
“周六见。”沈屿站在路灯下，围巾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着。
林舟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开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沈屿还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像一尊被路灯照亮的雕塑。
他掏出手机，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
“别站着了，快回家，外面冷。”
沈屿秒回：
“看着你走。”
林舟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
“周六我去你家，你妈要是问我问题，你得帮我。”
“她不会问你难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说过，只要是你，什么问题都不重要。”
林舟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
公交车在城市里穿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流动的星河。他想，周六快点来吧。
他想见沈屿的妈妈。
更想见沈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