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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二十只海蛞蝓 神女的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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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也还想再说什么,胧玉却欢呼一声跑过去,周围起哄喝彩的声音陡然消失,似乎谁都没想到,战无不胜的扉间大将竟然输给了不久前还没有丝毫灵力的白鲛。
卡卡西收回架在扉间脖子上的短刀,最后一击他其实已经有些力竭,所以用灵力延伸的长刃骗过了扉间,让其误判了躲闪的距离,从背后将冷刃架在其颈项间。
这招原理简单,但是要真的做到,就需要有更快地速度,说到底,还是身体强度的比拼。
扉间愣了愣,直到胧玉欢呼才回过神来。早就听朔茂说胧玉在给白鲛试炼,可是说实话,他从不觉的错过了最佳修炼期的白鲛还有机会。
可是一经交手,扉间便知道自己错了。白鲛的反应速度、力道以及瞬息万变的应战能力放在整个战门都属于顶尖,这些通过苦练或许能够达到,但是他对灵力收放自如的操控着实不合理。没个几十年,最少也要十几年的功夫,否则不可能如此流畅。更何况他下意识的动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灵活诡谲的刁钻招式全是胧玉的影子。
起初听闻他在胧玉的试炼结界里练了很久,扉间并不觉得胧玉会真得狠下心,或许只是做做样子为他继任主君之位铺路罢了。
他只在婚礼上见过白鲛,对他的了解大多也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每当听到朔茂对他的夸赞却不以为然,反而对那些所谓“谄媚手段讨海主欢心”的八卦深信不疑,毕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作为最看重灵力的种族的首领,强如胧玉为什么会找一个全族实力垫底的伴侣。
然而此刻,看着胧玉欢快地抱着他的手臂欢呼,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胧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喜欢就放水?他在试炼结界里恐怕没有过半点优待。
“小白!你好厉害!我就知道你会赢哒!”她开心地样子宛如天真少女,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心上人。
卡卡西目光温柔地接住她的对视,并未因胜利而得意,倒是在胧玉耳边压低了声音,“耍了点小聪明而已,再打下去就不好说了。”
“兵不厌诈,这一点你深得我的真传。”胧玉十分骄傲。
卡卡西也被她唇边的笑容感染,“嗯,老师教得好。”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那一刻,扉间释然地笑了,他输了,各种意义上的。
他跳下擂台,语调染了几分委屈,“主上,好歹我还在,这么当着我的面庆祝不好吧。”
“抱歉抱歉~”胧玉嘴上说着,眼中却没有丝毫歉意,“只有打败了你,我才能放心让小白和我们一起上战场。”
扉间一愣,抬手抹去唇边那抹苦笑,表情一丝不苟,“怪不得,不过主上的要求还真是相当高啊。如果以后战门要按照大败我的标准招人,岂不是很难招到新人了?”
胧玉嘴角一抽,一脸惋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扉间,你最近脸皮的厚度快要赶上命神了。”
“哎?怎么还有我的事?”被点到名字的自来也相当不服,但是并没有人理会他的抗议。
扉间来到卡卡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主君以后就是战门的同伴了。”
卡卡西看向胧玉,胧玉点了点头,“战门没有海王宫里严苛的尊卑等级,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同伴战友。”
婚礼期间,整个战门巡防,那三日的狂欢才能顺利没出乱子。因而胧玉这次带卡卡西来,正好也给大家补上一顿酒,自己却趁此机会离魂快速前往战门剑冢查看此地封印的轮回阵眼,却并未察觉任何异样。
胧玉的离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因而除却一早就带着目的来的自来也,并未有人察觉。
隔着人群,胧玉朝自来也摇了摇头。
轮回阵有异,不在海族,不在战门,就只剩下天族了。尽管这个答案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扉间喝多了,话也多了起来,抱着卡卡西又哭又笑,一会说凭什么胧玉偏偏看上他,一会又觉得他福气好。胧玉哭笑不得,直到他被自来也和其他战门弟子带走,胧玉才和卡卡西回到无忧海。
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自月光渗透结界小路散步,胧玉忽然开口,“你,你不要同他计较。扉间他……从清缴夜叉王旧部的时候就跟着我了。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上辈子直到最后都没有接受天族的招安条件,没有任何犹豫地跟着我遁入轮回。”
卡卡西看着夜色下的胧玉,她的头发被夜空染上了妩媚的蓝。
“我知道,他输给我,心理不痛快。”
“额……被手下看到自己的失败,对于大多数战将来说都会觉得没面子,但是他没有恶意的,过了今天,他要是还对你……”
“我不是指这个。”卡卡西停下来,看向胧玉的目光有些复杂,胧玉一时没明白。
看着她一脸真诚地探究意味,卡卡西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胧玉自幼就背负了全族最强的盛名,所学皆是帝王之术和纵横全局的大局观。人们对她要么充满期待,要么毕恭毕敬,鲜少有人将她放在一个少女的位置平视对待。
时间在她身上太匆忙,匆忙到她根本来不及好好从一个小女孩成长到少女,再由少女过渡到女人。
所以她的身上才会有如此矛盾的气质,虽然看上去什么都懂,说话也荤素不忌,可是在恋爱感情方面,仍然单纯地留有空白。
看着胧玉仍一脸探究地盯着自己,卡卡西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温柔道,“神女的喜欢,不是谁都有幸能够得到的恩典。”
胧玉的表情从怔然到恍然,眼睛瞪得圆圆的,“唉?”继而后知后觉脸颊一红,“不会吧?我认识他这么久,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看出来啊。”
卡卡西叹了口气,“尊贵的公主和最强的海主,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同一片月光散落在战门之巅的剑冢外,自来也拍了拍扉间的肩膀,“放过自己,算了吧。”
红色眼睛空洞地盯着不远处惨白的月光,缓缓垂落,“我只是……没能救下主上完成任务,有些遗憾。”
自来也蹙眉,听出了扉间语气中的不对劲,“你也想起来了?”
“刚才跟白鲛交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扉间看向自来也,神情严肃,反问道:“什么叫我也?”说完后又一脸震惊,“你是说刚才的主上是真正的主上?”
自来也点头,扉间大惊,“我原以为此番回溯是主上的记忆,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按照原来的轨迹生活。”
自来也摇了摇头,“这就是胧玉的记忆。”
扉间大惊,“主上在回溯里想起了过去,回溯为什么没有结束?”
自来也摊开自己的掌心,上面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颤抖摇曳。
“不知道,但是胧玉说她有一段记忆被篡改了,天命簿感知到轮回阵有异,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主上带着主君离开,并未有任何叮嘱,说明轮回阵异样并不在海族和战门。”扉间头头脑冷静,瞬间做出判断。
自来也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海浪声声拍打进耳廓,听到卡卡西说自己的身份和力量会让人不敢靠近,胧玉蹙着两道毛茸茸的眉毛,有些失落,“那你呢?”
卡卡西沉默地看向胧玉,漆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情绪。
许久,夜风带来一丝海风腥甜,吹开卡卡西喉咙里的轻声低语,“遇见胧玉,是上天的恩赐,足以抵消弥补所有的轮回辛苦。”
夜色下托着圆月的无垠海面倏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缀满珍珠与宝石的穹顶,贝壳磨成的灯盏散着柔润的光,洒在织锦的被褥和垂落的鲛绡纱帐上。
海主寝殿。
“这是……”卡卡西对这里很熟悉,只不过胧玉决定在海底木屋小院成婚,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此刻,她却把他带回了这里。
他刚想开口问,就被一根细软的指尖抵住了唇。
胧玉的眼睛在珠光下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嘴角翘的像豌豆荚。她掂起脚尖,捉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与他平视。
“神女的喜欢。”然后她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卡卡西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用力,衣领被她攥出了细褶,像是怕他跑掉。他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抬手拢住她的后脑,指腹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按向自己。
吻从轻浅渐渐变得绵长,带着夜风的凉意和彼此呼吸间的温热,像月光落在海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唇齿分开的间隙里,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勾住他的衣带,一圈一圈缠在指腹上。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蹭过她的腕骨,那里的脉搏跳得很急,像有一只困在网中的蝶。
他低头看着那截细白的手腕,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这样握过她的手,那时候指尖沾着血,天是红的,海也是红的,他倒在她怀里,看着她绝望空洞的紫色目光,碎成被风吹散的浪沫。
往事越甜,分别就越苦,像被水泡过的纸,层层叠叠地糊在一起。他终于明白那些失去所有重要之人的痛处背后,那种每逢夜深便隐隐作痛却又抓不住的感觉是什么。
所以此刻,当她在他身下微微仰起脖颈,呼吸乱而短促地落在他的肩窝时,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缝里,揉进那些被轮回磨碎的旧伤口里,让它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