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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日月山河 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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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修复空间从来没有这么混乱过。
主控室穹顶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盏灯同时熄灭，又在一息之间全部亮起，原本稳定温和的白光变成刺目的血红。
红光笼罩着整个修复空间，将所有修复者的脸映得像浸了血，警报声从每一个方向同时响起，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异常！异常！异常！】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危级世界线崩坏】
【编号X-九七三世界，混沌值突破临界阈值】
【当前崩坏等级：灭世级。重复，当前崩坏等级：灭世级】
主系统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的女声，说出来的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后背发凉。
灭世级，修复空间建立以来，这个词汇只出现过一次。那次之后那个完整的世界从多元宇宙的图谱上彻底消失。
现在是第二次。
主控室正中央的悬浮光幕上，一个世界的轮廓正在被红色标记层层覆盖。
那团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短短几息之间，整个光幕就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世界修复者们从各自的驻守的地方被召唤到主空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块光幕，整个主控室只剩下警报声和主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在回荡。
【X-九七三世界，原定剧情线已完全崩溃。主角明月清，混沌值百分之九十七，预计将于三个小时内完成世界吞噬。所有驻守修复者已失联。请求支援。请求紧急支援。重复，X-九七三世界，原定剧情线已完全崩溃……】
站在光幕最前方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世界修复主神，代号“辞”。
他的目光在光幕上停留了一会转过身。
“第一、第三、第五序列，随我出勤。其余序列原地待命，随时准备接应。”
三道序列的修复者在一分钟之内列队完毕。
辞下令：“打开世界通道。”
【最高指令下达，世界通道启动中】
虚空被划出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混沌翻涌的世界通道，通道的尽头就是那个正在崩溃的X-九七三世界。
通道里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从那个世界溢出，被主角的意志浸透，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
辞看了一眼那道裂缝，面无表情地迈出第一步。
他的脚刚踏入世界通道，一道剑光就从灰黑色的雾气深处斩了过来。
那道剑光极快，快到连辞这样的顶级修复者都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剑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世界壁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通道的雾气中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袭墨色劲装，长发高束，面容冷艳，眉宇间带着一股凌厉的英气。
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气息强到辞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此路不通。”那女子开口，语气平淡。
辞看着她的脸，大脑中主系统在数据库中快速检索，片刻后找到对应的信息。
【明月清座下首席弟子，傅景雪】
系统的声音顿住，数据库中对这个角色的评估值是“无法测定”。
无法测定，意味着这个角色的力量已经超出修复空间的评估上限。
傅景雪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冷淡而疏离：“你们修复空间的数据库，该更新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冲向整个第一序列。
她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留下一串残影，数十道残影同时攻向数十个不同的目标，每一道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地锁定修复者的要害。
第一序列的修复者们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们能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完成防御、反击、闪避等一系列战术动作，这是修复空间数千年来用无数实战磨砺出的本能。
傅景雪的攻击太快，他们的本能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第三序列和第五序列的修复者加入战斗，数十人将傅景雪围在中央。
傅景雪的身影在漫天灵光中穿梭。
她一个人对抗数十名修复者，丝毫不落下风。
辞站在战圈之外，看着这场一面倒的战斗。
傅景雪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修复空间的评估上限，但灵力总量是有限的。
修复空间的车轮战战术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她的灵力，她的攻击频率在下降。
辞出手。
他从傅景雪的视觉盲区切入，一掌拍向她的后心。
傅景雪感觉到身后的危机，她猛地转身，一剑斩向辞的手掌。
剑掌相击的瞬间，通道中爆发出一声巨响，灰黑色的雾气被冲击波吹散，露出通道壁上密密麻麻的裂纹。
傅景雪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辞也退了三步，他的手从指尖到肘部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抬起头看着傅景雪：“你的灵力还剩三成。你拦不住我们。”
傅景雪擦去嘴角的血迹，那个冷淡的笑容重新浮上她的面庞。
“我不需要拦住你们。”她说，“我只需要拦住你们足够久。”
辞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通道深处，看向那个X-九七三世界的方向。
通道深处的灰黑色雾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翻涌。
“撤退！”辞的声音出现波动，“所有人，立刻撤退！！”
晚了。
通道深处，一双眼睛在灰黑色的雾气中亮起来。
那双眼睛是空无一物的虚无。
另一边，世界通道的另一个方向，第二、第四、第六序列的修复者接到通知正在从另一条路径接近X-九七三世界。
他们的路线更隐蔽，速度更快，人数更多。
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侧翼迂回，直接进入世界内部执行强制修复。
这是修复空间应对高危世界崩坏的标准战术。
第二序列的统领代号“温”，此刻他正率领着三组序列的修复者在通道中快速穿行，路线经过精密计算，完美避开所有可能的拦截点。
距离X-九七三世界还有最后一段路程，温停下脚步。
通道前方的雾气中，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一副棋盘。
坐在石椅上的是一位女子。
她眉眼柔和，嘴角含笑，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她一只手把玩着一颗白色的棋子，目光落在温身上。
“我等你们很久了。”
温看着那张石桌，看着那副棋盘，看着那个笑容温柔的女子，脑子里飞速运转。
“神鸟凰？”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温没有轻举妄动，“在这里设局，应该不是想来和我们闲聊的吧。”
凰将手中的白棋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声响在通道中回荡。
“赢了我，让你们过去。输了的话。”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数十名修复者，“输了就留下来。陪我下一局，一局就好。”
第二序列中一个性子急躁的修复者忍不住了，“谁有闲工夫陪你下棋！”
话音未落，他的腿自己带着他走向那张石桌，他的身体在那把空着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你看，这样多好。”凰看着坐在对面的修复者，将一颗黑棋推到他面前，“温和一点，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温的脸色变了。
他发现自己也在走向那张石桌。
他的腿在自作主张。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到石桌前，在凰对面坐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拿起一颗白棋，落在棋盘上。
那颗棋子落在棋盘上的瞬间，棋盘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凰落下一颗黑棋，看着温：“你的棋艺不错。”
温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棋盘，试图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中找到阵法的破绽。
它的运转逻辑完全超出修复空间的认知体系，不是用灵力驱动，不是用神识操控，它的核心是……
温猛地抬起头，看着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个棋盘，棋盘的中央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一身白衣，长发如墨，坐在一片虚无之中，面前摆着同样一副棋盘，他正在独自下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落子的动作优雅从容。
他的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混沌，是正在崩塌的世界，是无数正在被吞噬的灵魂。
他在用下棋的方式，编织一个巨大且能覆盖整个世界的阵法。
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是一个节点，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因果线，每一个落子的决定都在改变着世界的走向。
凰在替那个人下棋。
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一颗白棋，落在棋盘上，那落子的位置精准而刁钻，让凰凝滞了一瞬。
“有意思。”
温没有回应她的评价，而是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凰抬眸：“嗯？”
“明月清现在正在吞噬自己的世界。他吞噬了那个世界之后，混沌会反噬他本人，他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混沌本身，然后被修复空间彻底抹杀。”
“你替他拦住我们，替他争取时间，可你有没有想过，”温抬起头，直视着凰的眼睛，“你替他争取来的时间是在把他推向死亡。”
周围安静了一瞬。
凰低头看着棋盘，沉默很久。
久到温以为自己说动她的那一刻，她抬起头，那个温柔的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可那是他的选择。”
她落下一颗黑棋。
“你们有你们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她说，“你们的道理是保护多元宇宙的稳定。”
她落下最后一颗棋子。
棋盘上的阵法彻底成型，红色的光芒从棋盘上涌出，将第二、第四、第六序列的所有修复者笼罩其中。
温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听到凰说完那句话。
“我的道理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护我儿周全。”
光芒消散之后，世界通道中恢复平静。
石桌还在，石椅还在，棋盘还在，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多了几十颗，每一颗棋子里都封着一个修复者的灵魂。
凰坐在石椅上，手轻轻抚摸着棋盘上那些新添的棋子，像在抚摸熟睡中的孩子。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你那边，还撑得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