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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汤圆 我心下一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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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紧，期待却又有些不敢期待那一盘是我做的。
这时伙计出来招呼我：
「这位娘子，你做的芙蓉糕我们老板非常喜欢啊，恭喜你被留用，其他人都散了吧。」
我喜不自胜的行一礼：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来做工？」
早一日干活就早一日能拿工钱。
「店里最近缺人手，你明日就来行吗？」
我自然是马上应下。
太好了，能在这里做活就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
我高兴的出门时，没注意到屏风后的一双眼也含着笑。
这会儿街上正热闹，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我看到墙角那蹲着一只猫，长得跟谢明琰以前送我的那只很像。
我走上前去逗它，它竟一点也不怕人，看了我一眼就兀自梳理毛发。
还是个爱干净的小猫。
我闻到空气中飘来肉包子的香味，回头就看到老板正卖力的吆喝着：
「肉包肉包！香喷喷的大肉包啦！」
我摸摸小猫头，大方的决定请它吃个肉包：
「小猫咪，在这等着我啊。」
喂它吃包子的时候，我还跟它聊起了汤圆。
汤圆是谢明琰送给我的一只小奶猫，抱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
谢明琰兴冲冲地把它捧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立刻被这小东西可爱的心都要化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给它顺毛：
「你哪弄来的？」
谢明琰见我笑了也跟着笑：
「你别管啦，快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垂眸思索片刻：
「不如就叫它汤圆吧，团团圆圆的也算个好意头。」
「这名字挺好，让我来抱抱汤圆！」
说着谢明琰就伸手来我怀里抱汤圆。
但他的手背离开时却不小心从我胸前的柔软划过，这样的意外让我们两个都有片刻的慌乱。
我不自觉红了脸，余光瞥到谢明琰的嘴唇翕动两下，然后他突的把汤圆塞到我怀里，一溜烟跑了。
汤圆迷茫的左看右看喵喵叫，纳闷怎么少了个人。
有了汤圆的陪伴，我枯燥的生活不再无聊，每日给它做吃的陪它玩，过了好一段悠闲日子。
但后来，婆母知道了汤圆的存在，态度强硬的要把汤圆打死。
即使我跪地哀求，即使谢明琰拿着刀把府里搅得人仰马翻，也没能留住汤圆。
那天我和谢明琰抱着汤圆的尸体一起哭了好久好久。
可笑的是，身为我们两个最亲近的人，谢明璋还在冷嘲热讽：
「为了一只破猫，至于吗。」
我顾不上心里的怒气，下意识拉住谢明琰，生怕他一个冲动，再与谢明璋动手，到时又要挨罚。
但谢明琰没有动手，甚至没有顶一句嘴，只是愤怒的瞪着谢明璋。
谢明璋嗤笑一声：
「行了，你俩慢慢哭吧。」
我沉默的看着他离开，然后抬手把谢明琰拥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那之后不久谢明琰就随军戍边去了。
送别那天我红着眼递过连夜缝制的棉衣：
「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谢明琰强笑着拍拍胸脯：
「你放心吧，等我回来我就是大将军了！」
到时候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未说出口的话化作长久地凝视。
谢明琰利落地翻身上马，不敢再多看：
「我走了。」
失去了汤圆和谢明琰，我的生活再度成了一潭死水。
我不禁默默地呢喃着那个名字：
「谢明琰。」
随后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我好像真的在人群中听见了他的名字。
「那打了胜仗的将军叫谢明琰，是相府的二公子。」
「原来是他啊，以前咱还笑话人家不学无术不好好读书，哪想到现在都成大将军了！」
「听说谢将军不日就要班师回朝给陛下献捷了。」
谢明琰要回来了？
我脸上不自觉漾起笑，感觉好像有麻雀扑腾着翅膀从我心中飞出来，他真的要回来了！
我顾不得脚下的小猫，忙起身在街上四处逛。
这么久不见，他得胜回朝，我当然要给他准备礼物。
可逛来逛去也没挑到中意的，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我囊中羞涩，买不起什么像样的礼物。
最后不得已，我裁了点布买了针线，打算自己给他绣个荷包。
其实本来想给他做衣服的，但是没钱买那么多布，再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量。
还是等见了面有了钱再给他做衣服吧。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破屋。
第二日我就去一品香做工了，那里的老师傅非常照顾我，教了我很多点心的做法。
只是伙计总把我做的点心端去给老板，说要让老板品鉴一下，弄得我有些紧张，担心做不好会被赶走。
不过幸好我的手艺得到了老板的认可，还因此得了赏银。
我暗自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好东家。
忙里偷闲时，我也会想或许这才是我本该过的生活，嫁进谢府的那三年就像是偷了别人的人生似的。
终于到了谢明琰班师回朝的日子，我特意跟店里告了假，挤在人堆里等着。
远处传来低沉整齐的踏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规律碰撞的清响。
我踮起脚奋力的在人群中探出头，就看到为首的漆黑战马上坐着一身铠甲的谢明琰。
边塞的尘土黄沙刀光剑影已将那个调皮的少年打磨成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他是那么的气宇轩昂意气风发。
我有些失落的想着，好像谢明琰跟我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突然谢明琰竟然往我的方向看过来，挑眉轻笑。
一瞬间，他好像又变回了我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人声鼎沸中，我读懂了他的口型，他在说：
「等我。」
我感觉眼眶有些热，慌忙的低下头。
人群散了后我就去谢府门口等着了，谢明琰面圣后肯定会回家吧。
我不想被府里的仆从认出来，所以就躲在了一棵大树后。
等了一会儿有几个采买的小厮回府，边走边聊：
「二少爷可没派人回府，我还听说二少爷把带来的东西都搬去了陛下赏的大将军府，这难道是不打算回家了？」
我一愣。
谢明琰离家经年怎么会不回家呢？
我犹豫还要不要在这里继续等。
这时候我看到谢明璋的马车停在府门口，我刚想避开，就被谢明璋叫住了：
「沈怀柔，你在这干什么？」
我不想与他纠缠，抬步就想离开。
谢明璋却依依不饶的继续说着：
「哦，我知道了。你是看到谢明琰那臭小子回来了，所以在这等他是吧？」
他脸上又是熟悉的轻蔑：
「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但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已经不是他嫂子了！一个穷丫头还想继续攀相府的高枝不成？」
我愤愤的瞪他一眼，转身欲走，却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我抬头就对上谢明琰那双含笑的眼。
他没有寒暄，只是沉默地将我护在身后：
「怀柔不是什么嫂子，她是我的朋友。也不是她高攀相府，是我高攀她！」
谢明璋冷笑一声：
「行，那你就好好陪你这朋友玩吧。」
自从谢明琰出现后我的目光再没从他身上移开过分毫，他长的好高，看起来那么强壮，好像能挡下所有的风雨。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宣泄口，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仍看到了他脸上的无措：
「别哭啊。」
谢明琰抬起手想为我拭泪，却在半空中停住。硬着头皮玩笑道：
「别哭了，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一拳打的他姥姥都认不出来。」
我破涕为笑。
门口的管家已经注意到我们，谢明琰拉起我就走：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去你家。」
我一顿：
「你不回家吗？」
我垂下头，按捺下激动的情绪：
「我们晚点说话也可以。」
谢明琰眼神明亮，轻笑道：
「我是去你家没有找到你，猜到你可能来这才来的。」
久违的被珍视的感觉让我心里暖暖的：
「那你跟我去我家，我给你做糕点，我最近学了很多种点心呢。」
「好。」
时间的流逝并没有让我们变得疏离，很自然的我们聊起了彼此的生活。
遥远的边关在谢明琰的描述里变得好像近在眼前。
他说了很多美丽的风景，好吃的好玩的，一些啼笑皆非的趣事。
但我知道，他一定咽下了很多苦没有说。
回到破屋，我做点心，谢明璋就搬了个小凳子烧火。
此后谢明琰常常来找我玩，屋里破旧晃动的家具都被他修好了。
这天我在一品香哼着小曲做工，突然听到有客人提到了谢明琰，我竖起耳朵去听：
「听说谢将军跟家里断绝关系了，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这谢将军怎么想的。」
「就是啊，要是我有个当丞相的老爹，做梦都要笑醒。他倒好，还让家里把他从族谱抹去。」
「不过话说回来，谢将军这一身的军功可都是刀口上舔血自己挣出来的，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我心下一惊，谢明琰好好的怎么跟家里断绝关系了。
我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盼着早点做完早点去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到大将军府却扑了个空，我无奈回到破屋。
结果刚拐进街角就看到谢明琰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猫。
我走近去看，发现是我之前在街上喂过的那只小猫。
我惊奇的抬头，却看到谢明琰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斜阳的余晖照的他金灿灿的，仿佛周身泛着圣光。
我一时怔愣。
